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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轟動 (1)

大夥也沒等多久, 就看見了江二妮從外頭回來,身後還跟着一個高大消瘦的身影。

“噗——”老太太嘴裏那一口甜米酒直接噴了出來, 勞倫眼疾手快,在老太太動嘴之前, 搶救回了他最愛的糖醋排骨。

“你你你——”老太太哆嗦着手, 指着站在江二妮邊上的那個熟悉的青年,氣的都快翻白眼了,這丫頭生來就是來克她的,居然找了他做對象。

江一留看着站在二姐身後的莫向東,早就沒了上輩子的悸動,只是自己曾經暗戀過的男人, 和自己的二姐在一塊, 想想還是讓他有些尴尬。況且莫向東小了二姐整整五歲, 年齡差距這麽大的兩人, 真的适合在一起嗎?

“你說讓我把對象帶過來,只要是個男人就行, 這點我很确定, 他是男人沒錯。”江二妮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家人有些怪異的眼神,輕描淡寫地說到。

大夥只以為她說的是莫向東是大夥看大的, 性別不會有錯,唯獨江一留看到了莫向東頓時通紅的耳朵, 聯想到某件事,氣的都快內出血了。

“二妮啊,人向東, 今年才二十五吧?”

江大海以為閨女會帶回來一個年紀大點的,或是離異過的男人,畢竟二妮這個年紀了,同齡人基本都是已經成婚的了,他還想着,只要對方人好,條件差點他也不會反對。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閨女太有本事了,居然還帶了一個比自己小了五歲的男人回來。

不過,江大海這當爸的也沒法直接和閨女說,你太老了,人家小夥子還年輕呢,你換個人禍害吧,這不是讓閨女丢人嗎。

江家的動靜不小,邊上那些桌吃飯的相親可一直都關注着江家的動靜呢,看着江二妮帶着莫向東進來,連美味的飯菜都顧不上了,反正現在已經吃了個半飽,順帶着看場好戲,消消食,到時候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這二妮什麽時候和向東看對眼的,兩人這年紀差的不小吧?”

“就是,而且向東家那條件,苗老太能看得上?”

“你可別說,這莫向東家條件不好,可是人向東争氣啊,現在是都城檢察院的檢察官,可厲害了,雖然掙的錢不一定有江家來得多,可人地位高啊,就是家裏還有癱瘓的老太太這個拖累,不然,想嫁給他的閨女還不把孟家的地磚給踩爛了。”

******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不過很少有人說莫向東的不是,反而更多的是抨擊江二妮,覺得她有些不正經,現在又不是舊時候,還搞什麽童養媳,媳婦的年紀比小丈夫大點也不算稀奇,這都什麽年代了,好好的大學生,怎麽就找了一個比自己小那麽多的男人,說出去多難聽啊。

“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五抱金山。”莫向東學了法律,可不代表他是一個能說會道的,尤其是在和那些八婆理論的時候,他更是沉默居多。

只是這一次,被所有人攻擊的是自己喜歡的姑娘,雖然他知道,以二妮的性子,壓根就不會在意這些東西,可是二妮不在意,不代表他就會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攻殲,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點。

在場的衆人滿臉黑線,前頭一句到還有出處,後頭那一句,純粹就是你自己瞎編的吧。

“不行,這事我不同意!”

江老頭板着張臉,聽着宴席上大夥的竊竊私語聲,總覺得這是在嘲笑二妮那丫頭。其實撇開年紀,這兩個孩子還真挺般配的,郎才女貌,一個檢察官,一個醫生,都是正當職業,前途似錦,而且二妮雖然年紀大,可是因為常常喝白老爺子調配的滋補養生湯,氣色好,看上去,和養的有些糙的莫向東差不多年紀,甚至還更年輕一些。

可是江老頭還是無法接受,自家孫女,找了一個比她小五歲的男人。

“不接受也行,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嫁人,正好當一輩子的老姑娘。”江二妮可有可無地說到,似乎大家的反對早在她意料之中。

什麽鬼,江城瞪大了眼睛,這時候,她不是應該低下頭,求他和老婆子成全他們兩個嗎,怎麽就這麽輕易給放棄了。

莫向東轉過頭,眼神幽幽地看着江二妮,江二妮下意識的避開對方的視線,她也不是真不想結婚,而是想要固執的爺爺奶奶同意,必須刷點花招,要是一味的強硬,反而可能會适得其反。

“行了,走吧,這裏沒你的事了。”江二妮心裏想着應對的法子,面上仿佛真的是無所謂的樣子,拉着莫向東就要離開,可是莫向東的腳就像粘了膠水一樣,黏在江家的地上了,一動不動,任憑江二妮怎麽給他使眼色,他都倔着不肯離開,眼神幽幽地,仿佛再看一個負心漢,讓江二妮負罪感爆棚。

那天自己真不該喝那麽多酒的,想起那個旖旎的夜晚,江二妮的臉上閃過一絲酡紅,可是良好的自制力,又讓她的頭腦瞬間恢複清明。

“走什麽走,你走哪裏去。”

苗老太想着,該不是孫女故意演這一出來糊弄他們吧,知道他們不會同意她和莫向東在一塊,特地找了莫向東來演了這麽一出,好光明正大的不嫁人。

現在想想,比較家裏出了個不嫁人的老姑娘,和家裏的閨女手段了得,哄來了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的對象,明顯是後者更好聽些。

“既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那就坐這桌吃飯,你想帶人上哪去。”苗老太擰巴着臉,仿佛壯士斷腕般朝着江二妮說到。

大夥有些驚訝苗老太這麽輕易就松口了,一聯想到江二妮的年紀,又有些了然,畢竟,比起被村子裏的人在背後議論幾句,還是把孫女嫁出去更重要。更何況,莫向東這孩子能吃苦,又孝順,真要娶了二妮,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來,總的來說,還是江二妮賺了。

江二妮仿佛早料到了苗老太會同意,往外邁的腳步打了個轉,拉着莫向東就向餐桌走去,熟練地讓原本坐她邊上的弟弟往邊上擠了擠,替莫向東空出了一個位置來。顧冬梅也十分良好地接受了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替莫向東送來了嶄新的碗筷。

苗老太看着這母女配合默契的動作,一口氣憋在了胸口,這氣不上不下的,別提多惱人了。這還是自己的壽宴嗎,明明兩個她最頭疼的孫女的終身大事都解決了,她怎麽就這麽憋屈呢。

苗老太氣狠狠地夾起菜桌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看着那個叫什麽老倫的洋孫女婿失落的眼神,心情總算舒暢了些。

“今天回去和你媽商量一下,所有的禮數都不能落下,二妮年紀也不小了,能早點結婚就早點,在晚些年,恐怕都沒法生孩子了。”

苗老太欺負了一下三孫女婿,終于能有點好心情和二孫女以及板上釘釘的二孫女婿說正經事了。

“太早——”

“好——”

江二妮和莫向東異口同聲地說到,反對的是江二妮,同意的是莫向東。

江二妮心虛地躲開對方幽怨的眼神,想起那天自己犯下的錯,只能咬牙應下來:“行,就照奶奶說的辦。”

反正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她也不讨厭莫向東,甚至也有些小心動,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也別扭捏退縮了。

苗老太剛剛緊鎖的眉頭纾解了下來,江老頭哼了一聲,卻沒有駁了老婆子的臉面,算是默認了。

一旁的勞倫還沉浸在糖醋排骨沒有了的悲傷中,就又受到了這一頓暴擊。怎麽自己在安妮後頭追了四年,都沒有抱得美人歸,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就能娶媳婦過門了,這人比人也太不公平了吧,不敢埋怨自己的心上人,勞倫小心眼地嫉妒上了飯桌旁滿眼喜悅的男人。

莫向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自己的逗比連襟記黑名單上了,真可謂是無妄之災。

總體來說,這場壽宴還是非常成功的。

首先,苗老太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新衣服,新首飾,收獲了一波豔羨的目光。

其次,在所有人面前,高調的宣布了自己的孫子名草有主,那些什麽誰誰誰家的閨女、侄女、外孫女也別在她面前晃悠了。

接着,最讓人煩心的二妮三妮也都找到了歸宿,離嫁人也不遠了。

最後的最後,孫女孫女都立了業,等過些日子再成了家,日子越過越紅火,這也是老太太這次壽辰,許下的最好的心願了。

時間過得真快,苗老太在壽宴的最後,切開壽桃,眼前仿佛還看見當初自家寶貝小孫孫從屋子裏,被産婆抱出來,她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

皺巴巴地和猴子似的孩子,就兩個巴掌的大小,有時候苗老太常常也會想,要是沒有這個孩子,現在的江家又會怎麽樣,別的不說,有一點苗老太是可以肯定的,要是沒有小寶這個孫子,這個家,就不會這麽幸福。

看着一張張祝福的笑臉,她的丈夫,兩個兒子,一個媳婦,三個孫子,四個孫女,以及一群小蘿蔔頭,苗老太想着,自己的這一生還真是幸運。

幸好,幸好

207、聚會 ...

“我說呢, 你小子從小就對阮阮那麽好,原來早就看上人姑娘了,這是把人家當童養媳看了啊。”光瓢猛地喝了口啤酒, 沖着江一留擠眉弄眼地說道。

這麽多年了, 當年的小夥伴都有了各自的前程,可是只要一有空閑的時間, 就會湊在一塊聚聚。

光瓢和鐵柱兩個一個轉業到了地方, 現在也已經是科級副職的小幹部了, 他還年輕,前途也算是光明。鐵柱的性子比光瓢憨實, 比起他,更适合軍營那樣的環境,而且鐵柱武力值高,在國防大學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能打, 因為學歷高, 又有實力,現在已經是一個連長了。

莫向芳畢業後就留在了學校任職, 做一個講師, 于小草被分配到都城的醫藥廠, 做醫藥化學分析。

今天, 鐵柱難得有了空閑,從軍營出來,一群朋友, 自然得好好聚聚,因此,到了飯店,一夥人就來到了夜市的大排檔,叫了一堆烤串,幾疊花生毛豆,再來幾盤爆炒螺絲和辣炒花蛤,配着冰啤酒,敞開肚子吃的過瘾。

光瓢和鐵柱的工作性質,都是不好請假的,因此直到這次聚會碰面,才知道江一留和阮阮在一塊了。

“你這也太不仗義了,怎麽到頭來我和鐵柱成了最晚知道的,不行,你必須得自罰三杯。”光瓢開了瓶啤酒,喚老板拿來幾個幹淨的杯子,倒了滿滿三杯,起哄讓江一留喝下去。

“阮阮,你可別心疼啊,我們這是幫你在教訓小寶呢,這麽好的媳婦還藏着掖着不讓我們知道,這不是過分嗎?”光瓢咧着嘴,說的阮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還不是媳婦呢。”阮阮瞟了一旁的江一留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暗示。

江一留汗顏,怕光瓢那小子嘴上沒把門,又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拿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就把那三杯就灌下了肚。

“痛快!”光瓢拍了拍桌子,“這三杯,是罰你瞞着咱們兄弟找了阮阮這麽好的姑娘的,還有這三杯,是罰你背叛組織,我和鐵柱都還沒對象呢,怎麽你這個年紀比我們小的,就先我們一步脫單了,該罰該罰。”

說吧,光瓢又替江一留倒了六杯,為什麽是六杯呢,因為他和鐵柱是兩個人啊,一人罰三杯,六杯沒毛病。

江一留是看明白了,這光瓢是存心想要灌醉他啊。

“我還沒來呢,你們幾個就先吃起來了,太過分了。”莫向芳的聲音從後頭傳來,看着桌子上一桌菜,和已經喝起來的幾人,假裝生氣的說到。

“咱們哪敢呢,這不替芳姐您老人家留了飯菜了嗎。”光瓢一聽到向芳的聲音,一個激靈,臉上含笑,轉過身對着莫向芳說到,點頭哈腰的姿勢,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這是?”光瓢看到莫向芳後頭跟着的兩人時笑容有些僵硬,眼底的笑意漸漸消散。

“這是我對象,張澤,他和小草是同一個單位的,不是說這趟可以帶伴嗎,我就帶他來見見你們這些老朋友,也算是帶着醜媳婦見公婆吧。”莫向芳笑了笑,拉着一旁長得微胖,看着老實憨厚的男人對着江一留幾個說到。

江一留聽到這個名字,頓時臉色就不好看了,視線轉向一旁的于小草時,更是意味深長。

于小草看不懂江一留眼底的情緒,但是感受着他停留在自己的自己身上的目光是,還是忍不住覺得絲絲甜蜜,但這一絲甜蜜,在看到江一留邊上坐着的阮阮的時候,卻消散殆盡,徒留滿腔苦澀。

“你這樣的男人婆居然也能找到對象,天理何在啊,想我英俊潇灑,風流倜傥,事業有成,卻依舊沒有個媳婦,老天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光瓢沉默了片刻,看着莫向芳和那個男人緊握的雙手,停頓了好一會,才開始哭天搶地地嚎叫,恢複了他一慣的本性。

莫向芳剛剛還心裏有些嘀咕呢,看他這個樣子總算是放下心來,也有了心情和他逗趣:“就你這賤嘴,稍微長點眼睛的姑娘都不樂意嫁給你,還有你這發型,這麽多年了,怎麽一點變化也沒有,不像個公安,倒像是從監獄出來的。”

莫向芳已經習慣了和光瓢擡杠,兩人就像是歡喜冤家,一天不鬥嘴就閑的慌。

“我這樣才讨人喜歡,你不懂。”明明是被吐槽了好多次的缺點,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莫向芳的話,讓光瓢格外的難受。

“行了,當着你對象的面矜持點,別把你潑辣刁鑽的本性露出來,小心将來把人吓跑了,沒人肯娶你。”光瓢咧了咧嘴,擠眉弄眼地說到,“到時候,你要是哭着鬧着賴上我,我是不會認的。”

“江伯通,你小子皮癢了。”莫向芳氣的小臉通紅,揮着爪子就像光瓢抓去,因為太生氣,都開始叫他大名了。

光瓢起身躲避莫向芳的攻擊,嘴上喊着求饒,可是面上,卻絲毫沒有認錯的樣子。

“你不要在意,向芳和我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她的性子就是那樣。”江一留看着坐在一旁,有些拘謹的男人說到。

“不,不會,向芳這樣,很,很可愛。”張澤看着江一留,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緊張,雖然江一留的表情很和善,但他總覺得對方對他有種莫名的敵意,而這樣的敵意,給了他莫名的壓力。

“你和小草是一個部門的?”江一留替張澤到了杯酒,狀做好奇地問道,“嘶——”話剛說完,江一留就覺得腰間一疼,轉頭看向阮阮,阮阮卻像沒事人一樣,津津有味地啃着羊肉串,仿佛剛剛伸出罪惡之爪的人不是她一樣。

江一留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得罪這小丫頭了,不過看着對方氣鼓鼓卻不說的樣子他覺得還挺可愛的,也沒戳破她這不合格的演技。

“我比小草早進去兩年,算是她的前輩,我和向芳,也是小草牽的線。”張澤聽于小草和莫向芳提起過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男人,知道他絕對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無害,這次莫向芳說要帶他去見見老朋友,他還忐忑了許久。

“沒道理啊,小草性子比向芳溫柔,長得比向芳漂亮,你怎麽沒看上小草,反而看上向芳了。”江一留笑了笑,像是開玩笑一般說到。

“嘶——”又是一下暴擊,江一留扭過頭,看着阮阮這次毫不閃躲,氣鼓鼓嘟起的臉頰,終于明白,對方似乎是吃醋了,讪笑了一聲,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回去再和你解釋。”江一留湊到阮阮耳邊,小聲地說到,熱氣噴灑到耳朵邊上,癢癢的,阮阮忍住不笑出聲,心情好了許多。

“江小寶,你怎麽也和光瓢一個德性了,我哪裏不好了,張澤怎麽就不能看上我了。”莫向芳氣呼呼地插着腰,指着江一留吼道,怎麽今天一個個的都不正常了,光瓢也就算了,那小子一向嘴損,可是一向最正經的小寶今天怎麽也問這種不靠譜的話來。

“別氣別氣,白爺說了,氣大傷身,尤其是女孩子,多生氣容易變老,你已經長這樣了,再變老,就更不好看了。”光瓢從莫向芳背後鑽了出來,沖着莫向芳安慰道,可惜這安慰除了助長莫向芳的怒火,沒有絲毫用處。

最後的結果,就是光瓢的臉上增加了幾道九陰白骨爪的傷痕,由于對方吸引了莫向芳所有的火力,江一留有幸逃過一劫。

“向芳這性子挺好,直率可愛。”張澤對于江一留剛剛的那個問題有些游移,幸好剛剛莫向芳的打岔,才不至于讓人看出他的疑慮來。等打鬧過後,大夥全都坐下,他才緩緩開口,換來莫向芳歡喜的眼神。

“看到了吧,人家張澤可比你有眼光。”莫向芳得意地看了光瓢一眼。

“是是是,小的知錯,請允許小的服侍您老人家用餐,将功贖罪。”光瓢的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對着莫向芳笑着說到,“老板,來碗炒面線,加火腿腸和蛋,多放辣子,再來盤竹蛏。”

“知道你愛吃,特地留着沒讓老板先上,省的涼了不好吃。”光瓢沖着莫向芳說到,“這位張先生,你要吃什麽就自己點,不用客氣。”

張澤覺得光瓢的那番話似乎有點挑釁的意味,可是不能确定。明明自己平常人緣也算不錯,怎麽這一次來見向芳的朋友,一個個的似乎都對自己有意見。

“你不用在意他們的,他們就是那個性子,有時候說話不好聽,可是沒有惡意,就是玩笑罷了。”莫向芳看男朋友似乎有些放不開,以為他被剛剛的打鬧吓到了,笑着解釋道。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張澤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心底的猜想,只能打着哈哈糊弄過去。

這頓飯結束的時候,光瓢已經成了徹底醉暈過去了,桌上的幾紮啤酒,幾乎都是他一個人解決的,大夥勸他少喝一點,他還嚷着今天高興,硬是搶過去喝,看着那一地的空瓶,喝醉了也不稀奇。

鐵柱今天喝的不多,就抿了幾口,畢竟部隊上有規定,他也沒法多喝,于是,送光瓢回去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現在天色已晚,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沒幾個了,剩下的于小草、莫向芳以及張澤,自然就由江一留開車送過去。

現在有私家車的人也不多,他的地位,幾乎等同于後世有私人飛機的,張澤看着江一留開車過來,對他的身家,有了新的估算。

江一留先送張澤和于小草回了藥廠的員工宿舍,他們兩人現在都住在藥廠提供的單身宿舍裏,因為都不是都城本地人,還麽有屬于自己的房子。

送完兩人,江一留才開車朝莫向芳住的地方駛去。

“那個姓張的,你自己再好好觀察觀察,他不适合你。”莫向芳下了車,江一留從車窗探出身去,對着莫向芳鄭重地說到。

“不可能,他——”莫向芳先是想也不想地回答,可是看着江一留不似玩笑的眼神,又有些不敢确定,她知道,他從來不會拿這樣重要的事開玩笑,而且這麽多年,小寶基本就沒有看錯過人,難道,張澤真有什麽地方不對,讓小寶看出了問題。

“他不是良配,而且光瓢喜歡你,今天他那個樣子,你自己仔細想想也能看明白,咱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和他說明白吧。”

江一留知道莫向芳和她姐不一樣,她更聰明,不會執着于一個不适合她的男人,有了他今天的點撥,只後的相處,她一定會從張澤身上發現問題。

“怎麽可能——”莫向芳現在已經沒心情想張澤的事了,滿腦子就是江一留嘴裏說的光瓢喜歡她的事。這在她看來太荒謬了,她和光瓢可是從小吵到大的,兩人互相嫌棄了這麽多年,現在小寶說光瓢喜歡她,這玩笑開大了吧。

莫向芳渾渾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寝室的。

“溫柔,漂亮,看樣子,某人在你心中的形象很美好啊。”送完了所有人,阮阮坐在副駕駛上,幽幽地來了那麽一句,哀怨的小眼神,像是被主人抛棄的小幼犬一般。

江一留噗嗤一聲笑出聲,揉了揉阮阮的腦袋,這樣玩笑的态度,頓時就讓阮阮炸毛了。

“笑什麽笑,我說的話很好笑嗎?”兩只爪子高高舉起,大有要像莫向芳剛剛教訓光瓢一般,在江一留的身上狠狠撓一頓。

“她是漂亮,也很溫柔,但是——”看着阮阮的眼睛都瞪圓了,江一留趕緊接上了一句:“我眼前的姑娘更溫柔,更漂亮,某人遠遠不及。”

“我的心裏,只容得下一個阮阮。”溫柔暗啞的嗓音,帶着一絲暧昧的旖旎,剛剛還張牙舞爪的阮阮頓時就成了個安靜的小鹌鹑,小小地縮成一團,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臉紅地都快冒煙了。

“噗——噗噗——”終究還是忍不住,捂着嘴,笑成了一個小傻子。

江一留看着她這副開心的模樣,笑了笑,開車朝家裏駛去。他剛剛的那番話也不算是哄阮阮的,既然他決定和對方在一起,那麽,從那天起,他的心裏,就只會有阮阮一個姑娘。

208、算計 ...

上輩子的事對江一留來說已經很遙遠了, 尤其是近些年,他已經越來越少想起曾經的那些不愉快,只是張澤和于小草的同時出現, 還是讓他忍不住想起, 上輩子,在青山村造成巨大轟動的一件大事。

上一世, 作為江來娣的她和莫向芳幾乎沒有任何接觸, 但是作為莫向芳備受寵愛的大隊長的女兒, 活的恣意張揚,常常會被動出現在江來娣的視線裏。

上輩子, 青山村的鐵三角是莫向芳,光瓢還有鐵柱三人,他們三個無論在哪一世,都玩的十分要好。莫向芳的父親莫大栓有遠見,只要孩子願意讀書, 讀的下去, 他都樂意供下去,所以, 在上一世, 莫向芳是恢複高考後為數不多的大學生, 光瓢和鐵柱卻不像這一世一樣, 中考的時候沒有選擇考高中,而是選擇了當時最受歡迎的中專,一畢業, 就被分配到工廠裏做了工人,一下和莫向芳拉開了差距。

于小草,一直以來都是莫向芳的跟班,或者說,莫向芳把她當朋友,但她自己卻把自己定位在跟班的位置上,她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性的接近莫向芳,每一次的讨好,都讓她覺得屈辱,只是迫于生活的壓力,她不得不那樣做。

上一世,于小草沒有那麽幸運,小學一畢業,就被劉二妹叫回了家裏,這一世,沒有江一留這個夢想中的金龜婿在前頭吊着,劉二妹說什麽都不肯讓于小草去讀書,早早地把人叫回來,忙活地裏的活掙工分貼補家用,因為沒有這樣那樣的蝴蝶效應,于小草的姑姑,也沒有看到讀書的好處,默認了劉二妹的做法,終止了于小草讀書的道路。不過于小草聰明,即便不能和莫向芳一塊上學,也依舊和她保持着良好的關系,甚至借着這一件事,加深了莫向芳對她的同情,為将來那件事的發生,埋下了伏筆。

那時候,江來娣幾姐妹早就已經被江大珍接了過去,和村裏的聯系也比較少了,更多的事,都是從江大姑的嘴裏聽說的。

莫向芳一畢業,就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同樣在都城工作的男人,那個男人就是張澤,上一世,莫向芳的成績沒那麽好,只是分配到了一所普通的小學,當一個語文老師,那時候,小學老師的工資不高,因為家裏這些年花了不少錢供他讀書,莫向芳除了留下自己花的,其他的工資都寄回了家裏,日子過得有些緊巴巴的,不過即便這樣,當她知道于小草的家人要把她嫁給一個有錢的喪偶的老男人,那個老男人還早就已經有三個兒子的時候,莫向芳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于小草說要來她那裏躲一躲的請求。

莫向芳太單純,絲毫沒有防備過張澤和于小草,甚至覺得一個是自己的愛人,一個是自己的好友,在于小草來的第一天,就介紹了兩人認識,因為她在都城來的時間不長,關系網并不大,莫向芳還托張澤找找關系,替于小草找了一個藥廠臨時工的工作,一來二去,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那兩人的關系,早就有了質的變化。

當時的莫向芳和張澤已經見過了雙方家長,并且已經訂了親,只等年末就要結婚了,可是就在婚禮前一個禮拜,張澤帶着于小草出現在了莫向芳的面前,說婚禮取消了,因為新娘子要換人了,那個人就是于小草。

原來,在于小草去醫藥廠上班後,就總是找着各種理由,去幫住在單身宿舍的張澤洗衣服,打掃衛生,對比從小備受寵愛,有些任性驕縱的莫向芳,像菟絲花一樣總是用愛慕、敬仰的眼神看着他的于小草,更容易激發張澤那一顆蠢蠢欲動的心,滿足他從未表現出來的大男子主義,在一次醉酒後,兩人就意亂情迷地睡在了一塊。

說實話,張澤從來就沒想過,抛棄有正當職業,家世學歷都還不錯的莫向芳,轉而選擇樣樣都不如她的于小草,只是對于男人來說,到了嘴邊的肉,不吃白不吃,張澤對于小草雖然也有些許的喜歡,可是那些喜歡,并不至于讓他徹底昏了頭。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于小草懷孕了,在計劃生育嚴格實施的當下,于小草肚子裏的孩子還被查出來是個男孩,這樣的誘惑力,對于三代單傳的張家來說,實在是太大了,別說張澤猶豫了,就是張澤那個一直都知道兒子和于小草之間的關系,并且分外看不上于小草的張母也動搖了,并且下令讓兒子和莫向芳說清楚,快點把于小草娶進門。

莫向芳将來生兒生女都不一定呢,要是生了個女兒,那張家不就徹底絕後了嗎,所有的優點,在張家未來的金孫面前,都得讓步。

可想而知,在莫向芳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居然搞在了一塊,并且懷上了孩子之後是何等心情,前一秒還準備開開心心的當新娘,後一秒,卻要承受兩個重要的人同時的背叛,莫向芳除了歇斯底裏,大鬧一場,沒有其他任何的選擇。

最重要的,這樣的事,即便莫向芳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是在流言蜚語中,在三姑六婆的八卦裏,莫向芳卻不是被同情的那一個,所有人都笑她蠢,誤把豺狼當綿羊,将于小草那樣一個女人引進門,笑她太沒用,有家室,有學歷,卻還比不過一個小學畢業的女人,一定是她哪裏有問題,張澤才會選擇抛棄她,和于小草在一塊......

在承受了那樣的背叛,和那樣的流言攻擊後,莫向芳依舊撐了下來,并沒有因此一蹶不振,埋頭工作,只是直到幾年後江來娣帶着外甥女出國,都沒有聽說莫向芳有再找對象的事。

那件事,終究在她身上,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這也是為什麽,江一留從重生後見到于小草的第一眼,就不喜歡她的原因,無論她的日子有多艱難,至少莫向芳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甚至,在她最艱難的那些年,要不是有莫向芳作為她的朋友壓着滿心不願的劉二妹,于小草還不一定能讀完小學,順順當當地在姑姑家生活到那個年紀。

可是,即便如此,她在下手搶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男人的時候,依舊絲毫沒有手軟,江一留覺得,她的心,從根上就已經壞了,或許在她的心上,所有阻攔她過上好日子的人都是她的敵人,所有絆住她往上走的人,無論是誰,都是可以被辜負,被鏟除的。

因此,從一見到于小草,無論她表現的有多麽無害,他都沒想過和她交好,因為江一留摸不準,在她柔弱的外表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樣的內心。

這一世,于小草的人生軌跡也與上一世完全不同,作為華清大學化學系的高材生,她已經到了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就能過上優越的生活的地步。可是命運真是巧妙,上輩子牽絆在一塊的三個人,這輩子,明明有了不同的人生,卻依舊糾纏在了一塊,江一留只希望,這輩子,向芳那樣的好姑娘不要再受傷,能早點看清張澤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知道,這一世,于小草是否還會做出和上一世一樣的選擇。

******

“你找我有什麽事?”

江一留和于小草坐在西餐廳內,各自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氤氲的霧氣,散發着濃郁的醇香。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于小草顯得有些糾結,好幾次看着江一留,表情欲言又止。

江一留皺了皺眉,今天,他正要回家,就被在工廠門口等着的于小草攔了下來,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不知道她這鬧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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