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捉蟲)
當天晚上, 陸老夫人從娘家歸來,得知既陳氏有喜後雙兒也懷上了,而且她那個腦子不行的兒媳婦難得有腦子沒有對雙兒出手, 她大喜,特地的将府裏的主子們都叫去福安堂用晚膳。
離福安堂最近的黃詩蘭首先收到消息, 身子瑟縮一下,想起了雙兒是極受老夫人喜歡的,心裏打鼓,她立馬趕去福安堂,哭過的眼睛紅紅腫腫的, 傷心又委屈。
“舅祖母。”黃詩蘭一襲碎花白裙,流着淚,身子顫巍巍的。
陸老夫人緊抿着唇不說話,她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了,居然會是她。
老夫人看着嬌嬌弱弱, 好像下一刻就要暈過去的黃詩蘭心中無奈又生氣。
她小姑子的目的陸老夫人心中明白得很,只是看在已逝的陸老太爺的份上以及黃詩蘭看着是個聽話的女孩子她才應承下黃陸氏的請求,可這不代表她可以在國公府裏挑撥離間,肆意妄為。
國公府內從來不允許有算計自己人的夫人和妾室。
她揮退了丫鬟,只留了楊嬷嬷在, “詩蘭,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還是故意來做給我看的。”陸老夫人冷聲道。
黃詩蘭到底年輕,陸老夫人氣勢足, 冷眼一掃她便心生畏懼,連為自己開脫的話都說不出口,只一個勁的認錯,“舅祖母,是詩蘭的錯,詩蘭的錯,請舅祖母責罰。”她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舅祖母還請看在我祖母的面上饒了詩蘭。”黃詩蘭磕了個頭,因為害怕流出的眼淚了,陸老夫人冷眼盯着她,眼神犀利,她禁不住的陣陣發抖。
黃詩蘭無力的手撐着地,陸老夫人的話一點也不客氣,她甚至有一種她會把她送回江南的感覺。
她啜泣着,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
她這麽做倒是做對了,若她想要糊弄過去,以陸老夫人的性格會更加生氣,此時她可憐的認錯樣,老夫人心中的怒氣稍退。
陸老夫人雖然還是生氣,可也有了絲不忍,這麽個嬌弱的,應該是養在內院的女孩硬是要遠離家鄉,住在親戚家,她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一部分。
她那個小姑子什麽樣的性子她還不明白。
“你起來吧。”陸老夫人嘆了氣,“詩蘭,你要明白,只有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的人才能活得幸福,我想你祖母教導你時也不是教你走這些旁門左道吧。”
黃詩蘭低着頭,咬破了嘴唇。
她被祖母嬌養着長大,何曾受過如此的侮辱。
“是詩蘭的錯,愧對祖母的教導。”她閉着眼,忍住憤怒,覺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一把利刃插在她心口上。
這是國公府,不是她的家,沒有人會幫她的,只有她自己。
“我希望你是真心認錯的,這一次看在雙兒平安無事的份上,我便不再做追究,若有下次,無論結果,我都會送你回江南,你可明白。”
送她回江南?
黃詩蘭擡起頭,淚眼朦胧中能看到平常慈愛的陸老夫人正沉着臉,目光不善的看着她。
“是,詩蘭懂了。”她無力的聳拉下腦袋,輕輕回道,只覺得自己就像以前黃家門口的乞讨者,而她比乞讨者更可憐。
“回去反思下吧,今天晚上你就不用來了。”陸老夫人說完不再理會黃詩蘭進了內室。
這天國公爺和世子爺都回來得早,從各自的夫人那得了消息,世子爺夫婦自是開心的,而國公爺狐疑的望着笑眯眯,明顯不正常的國公夫人道,“夫人,你不嫌棄你的孫子由個姨娘來生了?”
國公夫人瞪了眼不會說話的國公爺,她心裏是隔應着,可是和白胖的孫子比起來,這就不算什麽了,她一邊挑選着潘嬷嬷剛從她庫房裏找出來适合做小孩兒衣服的軟料子,一邊将潘嬷嬷勸她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推了擋住她妝奁臺的國公爺一把,又選了些精致華美的首飾,人家懷了她的孫子,不得給點好東西啊。
國公爺被推了也沒不高興,自己倒茶慢慢喝着,“陸恒去執行皇上的秘密任務去了,你把這個姨娘照顧得好點。”
“你這不廢話嗎,那懷的是我孫子,我能不照顧好嗎?”心大的國公夫人沒仔細品讀國公爺的話,以為只是随意的一句。
“對了,你和阿珏是不是要去獵場了?”國公夫人整理好東西,終于想到了她的相公和兒子。
現在是四月末,而每年的這個時候前後皇帝都會舉辦一次狩獵,地點在距離京城不遠的皇家圍獵場,作為皇帝跟前的紅人的陸國公和陸珏是一定要跟去的,如果陸恒在的話,那就是父子三人了,京城裏的哪戶人家有這個榮耀。
“後天就出發。”
國公夫人了然的點點頭,“你把妙涵也帶去,這麽大了得相看起來了。”
國公爺略略思索,同意了。
國公夫人滿意的笑笑,兩人一起去了福安堂,陸珏夫婦以及陸瀚和抱着孩子的黎清寒在她們之前就已經到了,陸珏和陸瀚坐在堂屋裏喝茶,幾個女人進了老夫人寝室的外室,聊着兒女經,黃花大閨女陸妙涵則是坐在那吃着點心不言不語的。
國公夫婦來了人就到齊了,上菜丫鬟端着食盤魚貫而入,不一會就擺滿了兩章大大的食案,食案中間是一塊白色的雙面蘇繡屏風。
國公府的主子少,黎清寒又給陸瀚生了唯一的兒子,雙兒都上桌了,總不好攔着黎清寒,遂兩人坐在了下方。
膳後,衆人去了堂屋,此時沒有避嫌,按着身份坐着,國公爺一向不管兒媳婦的事,這次兩件喜事加上陸瀚有了兒子,他開了口,給了陳氏雙兒以及黎清寒很多東西,陳氏東西最多,雙兒和黎清寒的一樣。
是國公爺回府聽到消息後就打算好了的,當衆說出來也免得有人說他偏心。
國公夫人撇撇嘴,在心裏哼了又哼,她恒兒的姨娘得的東西居然和陸瀚的姨娘的東西一樣多,這不是糟踐恒兒嗎?
她悶悶不樂的喝了一大口茶,味道很苦,是陸老夫人愛的茶,可她偏愛味道清香的,此刻含在嘴裏又不能吐出去折了她的面子,含得越久,苦澀的味道越濃,只能吞下去。
陳氏三人謝過國公爺後坐下。
這一夜過後,國公爺承認了雙兒地位的消息傳得人人皆知,和這個相比,也得了賞的黎清寒的名聲就又幾分難聽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次國公爺的大手筆是因為陳氏和雙兒雙雙有喜的關系,黎清寒只是沾了她們的光,不然她生下孩子的時候國公爺怎麽沒賞,大家選擇性的忘記了她生孩子時混亂的局面,陸瀚對此沒有什麽意見,黎清寒聽了消息趴在陸瀚懷中委委屈屈的掉了幾滴淚。
雙兒回到山石院的時候國公爺的賞已經送過來好一會兒了,幾個留在院子裏的大丫鬟和陸嬷嬷守在堂屋裏,不敢去掀那上面的紅布。
雙兒笑着揭開,雖然在福安堂裏聽國公爺說過了是什麽東西,可是看着靜靜的躺在托盤裏的銀子和那張紙,她還是有點興奮,和她現在的身家比起來,這五百兩的現銀不算多,真正讓她驚訝的是這張地契,讓雙兒再次認識到國公府是個巨有錢的人家。
沒錯,國公爺送了雙兒黎清寒各五百兩銀子和一個鋪子,陳氏的是加了倍的。
“姨娘,現在你千萬不能太過得意,失了分寸。”陸嬷嬷看着發呆的雙兒叮囑道,姨娘的地位越來越穩了,就怕她擔不住。
雙兒回神柔柔一笑,“我明白,嬷嬷放心。” ,青梅去收東西,雙兒又讓人煮了一碗面。
福安堂裏有那麽多人在,雙兒就沒有吃飽。
小廚房裏的東西都是現成的,不久小紅就端了一碗雞湯面來,裏面有大大的炖得酥爛,一抿就化的大雞腿,嫩滑的香菇,清脆的筍子,雙兒先狠狠的聞上一聞,香得她嘴裏口水直泛濫,一大碗的面,如果不是青梅進來看到了攔着,雙兒就能吃光了。
可能是有喜的原因,雙兒的食量增大了許多,她剛懷上,陸嬷嬷沒有限制她的吃食,只是各種食材均衡着來,雙兒不挑,通通解決。
有喜了日子也不難挨了,看看書,寫寫字,做做小孩的衣服,再不然聽聽她店鋪裏掌櫃的來禀告事物,雙兒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陸恒沒有來信也沒有那麽在意。
女人有了孩子後的最初那段時間總是會更愛自己孩子的,更別說是在國公府裏一個血親都沒有的雙兒。
皇家圍獵,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去了大半,可這和雙兒沒有關系,她正琢磨着想要給孩子繡個五蝠的紅肚兜,不管是兒子女兒都用得上。
布料是國公夫人送來的,說得是給孩子準備的,孩子的肚兜要很精細,雙兒繡得比給陸恒做衣服還要用心,細小的鐵針帶着黃色的絲線在紅色的綢緞上穿梭着,五蝠的樣子隐約可可見了,她嘴角揚着笑,安心幸福的樣子。
“呀。”雙兒突然小聲的叫了聲,一不小心針刺進了她手指,血液流出,在指尖聚成一滴血珠子。
雙兒皺着眉頭,略過絲絲不安。
再隔幾天就到陸恒說的兩月之期了。
一般皇家圍獵會舉行七天,大部隊會在第七日跟着皇家列隊一起回京城,剛過了三天,第四天的下半晌,天色昏暗,烏雲密布,大雨臨盆之際,京城城門外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中間那輛明黃色的馬車很顯眼,是正式當今聖上的馬車。
一刻鐘後傾盆大雨落下,一匹大馬馱着個人飛奔而來,停在陸國公府大門口,一個男子翻身落馬,胸前一片血跡,守門小厮上前詢問,他對着守門的小厮說了幾句話,驚得小厮手中的傘被風吹飛,他瞬間腿軟,連滾帶爬的沖向景泰院,此時國公夫人在翻詩經,想給雙兒懷裏的孩子準備個小名。
他渾身濕透,跪在鋪了鮮豔地毯的堂屋裏,氣喘籲籲,“夫人,皇家圍獵有刺客混入,三爺中箭,生死未蔔。”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我昨天承諾的6千啊,可是我跟閨密出去浪了,打死自己,我明天一定補上,補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