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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最近的雨好像特別多, 雙兒上次從莊子上回來的時候才下了一場大雨,這才多久,就又嘩嘩的落了起來。

雙兒披着純白小披風站廊庑下, 這個時候不冷不熱的,一年中最舒服的時候。

好像成了主子後她就更喜歡下雨天了, 做在床邊,坐在走廊邊,看看細細的雨從天上落下,心中平靜又快樂,好像所有的煩惱都随着雨水被沖刷走了, 留下的只有幹幹淨淨的一片空地。

她伸出手去接了點從屋檐上落下的雨水,涼涼的。

“姨娘,你怎麽這麽不注意,這是生水,你現在怎麽能碰呢?”巧兒操心的話響起。

雙兒背對着她翻個白眼, 她是有喜了,不是生病了。

巧兒說着就過來拿了一塊白棉布給她擦手,雙兒看她不容拒絕的表情無奈的收了手,擦着。

“姨娘,你今晚想吃什麽?”巧兒看雙兒不高興的樣子也不怕, 換了個話題問着。

“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雙兒挑眉望去,陸嬷嬷今天這麽好心?

巧兒笑嘻嘻的搖頭,“當然不是了,嬷嬷給你的食譜可是跟大夫商量後定下的, 哪裏能變呢。”

笑嘻嘻的巧兒看得雙兒只覺得心中有一團的火,瞪了瞪心虛摸着鼻尖的巧兒,回房寫字去了。

她每天都在堅持寫大字,不求個多好看,能讓她心靜舒服就好,只是今天顯然她是不能好好寫字的。

雙兒才擺好筆墨紙硯,沒來得及磨墨,大門就被打開了,潘嬷嬷帶着一大群丫鬟沖進來。

潘嬷嬷躬身行禮,“姨娘勿怪,三爺受傷,夫人吩咐我們來給三爺收拾下房間,這幾天可能要勞煩姨娘去睡廂房了。”

潘嬷嬷說着心中也有幾分唏噓,按她說,這國公府裏那麽多的院子怎麽就非得要山石院的正房來給三爺做房間,又是在雙兒剛剛有喜的時候,可是得知三爺受重傷的國公夫人無論怎麽都聽不進勸了。

好在雙兒以前就是住在東廂房的,是給三爺讓房間,不算辱沒她,不然讓懷着身子的她心生不滿,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雙兒沒在意潘嬷嬷要她搬房間的事,心神全被她口中的另一件事吸引,她捏緊了手中的方形墨,菱角硌得她手生疼,“嬷嬷你說三爺受傷了?”

“是,不過姨娘放心,現在三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潘嬷嬷忙道,“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

剛才守門小厮沖進景泰院的時候不明不白的一句“三爺中箭,生死未蔔。”吓得國公夫人一口氣沒提上來,暈厥了過去,一陣手忙腳亂,掐了國公夫人的人中蘇醒後帶進那個渾身是血的侍衛仔細盤問才知道了具體的事。

三爺為救皇上而中箭,身受重傷但沒有了生命危險。

雙兒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換進了幾個丫鬟來收拾整理。

潘嬷嬷見雙兒身體無恙也松了口氣,見一切井井有條的她便回了景泰院,陸恒一受傷,國公夫人恐怕也是沒有那個心情安排事物的。

陸恒受傷本來不宜移動,可是圍獵場皇上都住的是帳篷,更別說他們這些臣子了,不是個能養傷的地方,國公爺和陸珏一商量決定将陸恒送回京城,顧着傷勢馬車走得很慢,天黑以後,馬車才從國公府的側門進來,駛停在垂花門處,幾個侍衛用擔架擡着陸恒進山石院。

雙兒一直等在屋內,聽到院門處有聲音後立即沖了出去,這時雨變小了,只有零星的雨滴,屋檐下有很多的燈籠,照得四周亮堂堂的,雙兒清晰的看見陸恒慘白的臉色和他身上的被子上透出來的那點猩紅。

雙兒突然就走不動路了,她停在廊庑下,一動不動的看着躺着的陸恒,即便知道他沒有生命危險,可眼睛的酸澀怎麽忍都忍不住,心一絞一絞的疼。

侍衛走近,雙兒用帕子捂着嘴,壓抑口中的嗚咽移步到旁邊。

“雙兒。”陸恒像是感應到雙兒似的睜開了眼,疲憊的丹鳳眼含笑的看着雙兒。

千言萬語凝在一個“雙兒”裏面。

安頓好,跟着的太醫上前查看了傷勢後換了藥,府裏的其他人都趕來了,除了激動的國公夫人其他人都還好,陸恒受傷嚴重,且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衆人探望後就離開,國公夫人由國公爺拉着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山石院終于安靜了下來。

陸恒傷在腹部,雙兒坐在床邊,小心的牽起陸恒的手包住,有點冷,不像之前那麽暖和。

“疼嗎?”她親了口陸恒的手,小心翼翼的開口。

陸恒嘴唇的顏色白快和他臉一樣了,他微微一笑,像小孩撒嬌般道,“疼。”

以為他會說不疼的雙兒噗呲一下笑了出來,包在眼裏的淚水流下來,又哭又笑的,“那親親還疼嗎?”雙兒說完就起身俯了過去,低頭吻上了陸恒的嘴唇,輕輕的停在上面,端茶進來的巧兒看見後驚呼一聲立馬又調轉頭出去,然後又好奇的扒在門縫上盯着裏面。

不知過了多久,雙兒躬得腰都酸了才睜開眼坐了回去,羞得臉頰紅紅,輕聲道,“這樣可還疼?”

陸恒被雙兒的行為驚住了,傻傻道,“不疼。”,然後回神般又道,“你不親我就又開始疼了。”

雙兒皺皺小挺的鼻子,嬌俏的嘟嘴不理他的話,轉身出去看他的藥煎好了沒。

陸恒見她漫步出去,心中柔成一團。

只要她好,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沒過幾天,皇家獵場上發生的事就傳得人人皆知,可讓大家感興趣的不是是誰有那個膽子敢刺殺皇帝,而是那個不顧自己生命的陸家三爺替皇上擋了致命的一箭,這可是真正的對皇帝有救命之恩,偏這個救命之恩竟然戲劇般的落在一個妾室身上了。

憑着這個救命之恩,陸恒即便以後重回他小時候的個性,成了纨绔子弟也能夠逍遙一生了,可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在圍場上,太醫要給他拔劍前,陸恒向皇帝提出了請求來抵消這個救命之恩,他的請求就是讓皇上下旨讓他的妾室陸雙兒成為他的正房太太,而他對皇上的救命之恩全部算在雙兒身上,一時,雙兒的名字京城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時陸恒非常危險,廣平帝看向陸國公無聲詢問,這是國公府的家事,他不可能完全不顧國公爺的想法,即使在他心裏是想着陸國公就是不同意他也要下這個聖旨。

而且如果陸恒挺不過去,這個功勞就是個女人身上的了,和陸國公和陸珏沒有直接的關系。

陸國公自然不會不同意,他早就有了這個意識,且此時陸恒生死關頭,他不可能不滿足他的要求,至于救命之恩,陸國公從沒有想要靠這個來發展陸家,現在的陸家也不需要,給個兒媳婦,擡高兒媳婦的身價也挺好的。

陸國公都點頭了,且不說在場人心中的想法,廣平帝當即口述聖旨,在那麽多朝廷命官的見證中雙兒成了陸恒的正妻,百年後是會和陸恒埋在一個墳裏的人。

這件事當天晚上雙兒就知道了,免不了的又哭了一場。

陸恒回府有五天了,身體恢複了許多,能起得了床,雙兒扶着他在院子裏散步。

皇上的封賞剛才下來了,不僅有雙兒扶正的旨意,還有好幾箱子的銀錢,宣旨的公公複述了廣平帝的話,“陸恒的妻子沒有娘家,沒有嫁妝,那他廣平帝就來充當娘家和給嫁妝。”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震驚四座。

廣平帝對陸恒的舍命相救是十分感激,陸恒的請求更是讓廣平帝心生愉悅,他是信任陸家不錯,可有個度,陸家的繁榮應該由他主動來決定,不是被動的。

陸恒他無非就是想讓他夫人名正言順,不被人瞧不起,這對廣平帝來說,不過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于是雙兒的娘家人就成了皇上,相當于雙兒是皇室出身,即便沒有封號,一般人也不敢小觑。

“阿恒,你這麽做不後悔嗎?”兩人坐在了攻玉亭裏,打發了丫鬟,雙兒躊躇了半天問道。

“為什麽後悔,這就是我想要的。”陸恒笑看雙兒道。

“可是這麽大的功勞你說給我就給我,這可是你用命換來的。”

“哪裏是用命換的,我不是在這兒好好的嗎?”陸恒揉揉雙兒嘟起的臉頰,“別擔心了,你相公我不需要這個救命之恩也能給你掙個诰命夫人回來,還是說你有了皇上做娘家人就看不起我掙的夫人名分了。”

“哼。”雙兒見她說不過陸恒,生氣的哼哼,睨了他一眼,起身出了亭子往小廚房走去,她有點餓了。

“雙兒,你幹嘛去?”陸恒看雙兒越走越遠,沒有回頭的樣子,心急了問道,出去兩個多月,他就想讓雙兒無時無刻的不陪着她。

雙兒沒回頭,揚了聲音道,“你兒子餓了!”

我兒子餓了?

應該是他聽錯了吧。

陸恒疑惑的看着雙兒的身影,說來好像這次回來雙兒胖了點,這幾天她照顧他都沒減少飯量,吃得比他還多。

陸恒眯着眼,心道雙兒該減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有二更……可能會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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