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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陸恒在安王府鬧了一場便迫不及待的去雙兒面前邀功。

天冷, 雙兒躲在溫暖的屋子裏,陸恒回來先脫了一身沾滿寒氣的外套,又抱了暖手爐一會才走到雙兒面前, 不顧在一旁陪着的小丫鬟,彎腰嘴唇就往在雙兒粉白的臉上印了去, 發出啪的一聲。

“幹什麽呢?”雙兒正在畫畫,她是在榻上,用的是極小極細的毛筆,畫的是臘梅圖,正要點上花蕊, 陸恒就撲上來,一個劃拉,黑長黑長的一條直線頓時橫穿紙張,費了雙兒一個時辰的畫就這麽毀了,她怒瞪着陸恒, 圓潤的臉蛋因為生氣快要皺成包子了。

陸恒看得樂得很,雙手捧着雙兒的臉又是一大口,丫鬟們早在陸恒的第一個動作時就低頭出去了,這個時候只有他們兩個,雙兒也不想着給他留臉面了, 擡手狠狠的打在陸恒的手上,哼唧哼唧的推開他,指着畫道,“現在怎麽辦?”

被打得樂呵呵的陸恒坐到塌邊, 看炕桌上的那章仿若白玉紙上的梅花,畫技拙劣,匠意太過,他八歲畫得都比這個好了。

拿過雙兒手中的筆,刷刷幾下,暈染開來,突兀的黑線就成了梅花的枝幹,雙兒仔細看了,再不高興也不得不承認比她畫得好太多,只得哼了兩聲不再計較。

陸恒見她在他面前越發嬌俏,像孩子模樣,愉悅的笑笑,坐到了雙兒身邊,輕輕攬住雙兒,給她講了安王府的事。

事情的走向是她和陸恒一起決定的,可聽到安王妃氣暈了的事仍然不免有點不忍,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

陸恒一看雙兒的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你可不要同情心泛濫,秦姝害你的時候可沒想着要留後手呢。”今生是他提早有提防,上一世雙兒可是丢了命的。

“沒有同情心泛濫,只是覺得她一個郡主,又長得這麽漂亮,何必要做出這種事。”

“你管她做什麽。”陸恒道,“有這個閑工夫,不如想想你要怎麽伺候夫君。”

雙兒斜睨陸恒一眼,也不說話,直接雙手一打開,有恃無恐的等着人給她寬衣的模樣,“會伺候麽?”

陸恒失笑,見雙兒俏生生,學着宮裏公公的樣子應聲道,“喳。”,就要去給雙兒寬衣,雙兒見此側過身子,環抱住自己,控訴道,“大白天的,你居然要脫我衣服?”

“晚上熄燈了脫了也看不見啊。”陸恒假裝嗤笑一聲,手繼續伸向雙兒。

“不要。”雙兒苦着臉,要哭不哭的看着陸恒,像看一個登徒子似的。

“哪容得了你決定,”陸恒含着鼻音,粗聲粗氣,“你還是乖乖的坐過來,我可不想傷了我的胖美人呢。”

……

小兩口打鬧着,正廳的青梅聽了一部分的話,紅着臉,在心裏将那個鬧事的黃小娟罵了個狗血淋頭,糾結的望着眼前的門,猶豫一會,還是敲了門,禀道,“夫人,黃小娟想要見您。”

倒在陸恒懷中的雙兒一頓,看了看陸恒支起的某處,狡黠的笑笑,低聲在陸恒耳邊道,“這可不是我不想啊。”,随即穿好剛才弄亂的衣服,“進來吧。”

青梅低頭斂眸的推門進去,果不其然還沒走近就感覺到一道冷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青梅頭更低了,經驗告訴她,現在不應該擡頭,她立在塌尾處,“夫人,黃小娟哭着喊着要見您。”

雙兒一聽是黃家人有點驚訝,陸恒把黃家父子帶去天牢的事她是知曉的,這怎麽又突然鬧起來了。

“奴婢聽說黃家父子回來了。”沒聽見雙兒說話,青梅小心的擡頭,入目的是陸恒的黑臉以及雙兒粉撲撲的疑惑臉。

難怪,怕是知道讨不了好才鬧起來的,雙兒沉吟片刻,“把她帶進來吧,嗯,另外幾個人都帶進來,他們上京尋親,總不能避着不見。”

黃家父子是被一個侍衛領出來的,他們衣服還光鮮亮麗,精神頭卻不好,像被山野志怪裏的妖精吸了血氣似的,面色發青,兩眼呆滞。

坐在那日他們出來時乘坐的馬車上,父子倆沒有了當初的興奮,各自抱着雙腿,縮着脖子蹲坐在車廂角落裏,時不時的對視一眼,向對方确認他們真的是出來了麽。

下了馬車,看到雄偉壯麗的國公府,兩人又是一陣顫抖,和初進國公府時仗着自己是雙兒父親的大搖大擺不同,他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進屋一看到在小丫鬟面前罵個不停的黃楊氏,黃老大一個氣,上前就是一個大巴掌,打得黃楊氏退後兩步,懵了,然後大叫一聲就要撲到黃老大身上去幹架。

“娘,不要鬧了。”黃小河進屋就蹲坐在門邊,和在小山村裏一模一樣。

作為家中唯一的傳宗接代的兒子,黃小河雖未成年,可家裏的話也是能說得上的,黃楊氏看到無精打采的黃小河立馬就将黃老大打她的事忘記了,說來,其實到底她是不敢和黃老大硬着來的。

“兒啊,你怎麽了,不是你姐夫帶你們出去玩了嗎?”黃楊氏道,站在屋角像個透明人樣恩黃小娟也豎着耳朵,等着黃小河的話。

那日來的人只叫了黃老大和黃小河,讓黃小娟嫉妒得很,特別是在聽說是跟着陸恒出去後,後來她托人給雙兒帶話想要見她又沒個下文更是讓黃小娟對雙兒暗恨得很,天真以為雙兒是看她長得漂亮,嫉妒着才不讓她進院子。

細看五官,黃小娟人真的不差,比雙兒還好一點,可她沒有雙兒白白嫩嫩的肌膚,人又黃又瘦,像根幹材。

黃小河沒理會他娘的話,黃老大猛拍一下桌子,“收拾東西,我們回黃家村去。”

黃小河看看他爹沒反駁,黃楊氏和黃小娟俱都瞪大了雙眼,他們多難才到了京城啊,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黃老大沉臉的時候太吓人,黃楊氏心中再多疑惑也不敢說出口,可也知道這出去的一趟怕是出了啥事了。

一旦離開,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黃小娟悄身退出,去找了另外一個丫鬟,拿出一根玉簪子求着她去給雙兒通報一聲。

上次她找過一次,這次便換了一個人,玉簪子是他們進府時陸恒派人送去的,黃楊氏拿走了大半,只給了這一根成色極差的玉簪,不過對于一般的小丫頭來說,這也是很不錯的東西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小丫鬟講着她和雙兒兩個在家是如何如何的不受寵,被罵被打是常事,雙兒被賣掉還是解脫了,她卻是一直承受着。

小丫鬟心思單純,又收了好處,在黃小娟的哭聲中就一時沖動答應下來,她也不傻,不直接去求見雙兒,偷偷摸摸的去找了青梅,青梅考慮一下決定還是給雙兒通報聲。

青梅得了話派人去請黃家人的時候,黃老大和黃小河一個哆嗦,驚恐的看着來人,不是他們膽小,實在是在天牢的時候完全打破了他們的認知,現在一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畫面,黃老大都還腿軟。

來傳話的人是雙兒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頭,叫紅茵,還小,十二三歲,平時由青梅帶着,看見黃家人表情都沒變一下的。

聽了要去見雙兒而不是陸恒,黃家父子的心稍微平了平,只是之前的想要朝着雙兒要銀子的想法卻沒有了,恭敬的跟在紅茵後面,詢問雙兒怎麽突然要見他們,得知是黃小娟去傳的話,黃老大一個冷眼掃去,黃小娟頓時一個瑟縮,黃楊氏聽了卻覺得黃小娟難得聰明了一次,來了一次京城,就算要回黃家村,也得帶點東西回去啊。

一家四口心思各異的進內院,目瞪口呆的望着比外院更加富麗堂皇的院子,等到入山石院正廳的時候,看到主位上因為懷孕胖了而顯得有點雍容的雙兒更是不敢叫出來。

上次在鴻胪寺卿門口,他們只是粗略的看了眼雙兒,沒有什麽感覺,這次陸恒坐在另一側,沒有人擋着,黃家人都震驚不已,這個看着就是被嬌養着的女人真的是他們非打即罵的女兒麽。

黃楊氏微微退後一步,躲在黃老大身後,之前想的任何要耍潑要東西的行為都不敢有了。

屋子裏暖氣很足,雙兒穿着輕薄的襦裙,打扮素雅,靜靜的看着黃家一群人走近,她微微一笑,忽然之間,曾經的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他們瑟縮的表情,躲閃的眼神無一不在表明她和他們以後注定不會有什麽交集,她和他們已經不在一個階層了。

“青梅,你去拿三百兩銀子出來。”雙兒淺淺一笑,淡聲道,“按大秦律法,我們本也沒什麽關系了,可你們畢竟生了我養了我幾年,這三百兩銀子也算是全了我們父女母女的情分,至于小河和小娟你們兩個,若是你們安分守己,好好做人,該我姐姐做的我也不會推辭。若你們敢在外面仗着我滋生事端,別怪我做女兒和做姐姐的不講情面。”

雙兒并沒有想着要否認他們的親緣關系,也不怕他們出去說她不孝,這京城,說到底是有權有勢人的京城,先前是她魔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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