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捉蟲)
“雲兒, 不如你多給我們一點吧,這才三百兩銀子,在鎮上買座院子就沒了。”
雙兒被賣之前叫黃小雲, 是以黃家夫婦都稱她為雲兒。
黃楊氏見雙兒要給他們銀子,之前心中的那點子害怕雖沒有完全消散可到底是少了幾分, 她急急開口。
屋子裏寂靜得落針可聞,雙兒沒有說話,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面色淡然的樣子有點高深莫測。
黃老大小心的擡頭瞅了一眼,便看到陸恒似笑非笑的表情, 黃老大心一涼,立馬轉身訓了黃楊氏,言語粗俗不堪,後扭頭對雙兒說,“雲兒, 你別聽你娘的,這三百兩銀子夠了,你弟娶媳婦,你妹出嫁的錢都有了,用不着多的。”
“恩, 那就好。”雙兒仿若沒有聽到剛才黃老大訓斥黃楊氏,淺笑道。
黃楊氏被黃老大在發達了的女兒和女婿面前吼了一通,面色頗為不自在,只是黃老大的樣子太恐怖, 眼仁像要瞪出來了,她不敢再多說,回想到剛才雙兒提到了黃小河和黃小娟,她在後面使勁的扯了扯兄妹倆的衣服,還對黃小娟踢了兩腳。
她想着既然黃小娟能讓雙兒見他們,再讓她多說幾句,說不定雙兒看在黃小娟的面子上就能多給些錢了,畢竟以前在家的時候,雙兒還是挺顧着黃小娟的不是。
沒有坐過首位的人是永遠不知道在首位上能看見什麽的。
黃楊氏的動作雙兒一覽無餘,可她沒有制止,黃楊氏的心思并不難猜。
黃小河移開兩步,看了雙兒一眼就低頭什麽話也不說,其實黃小河對雙兒有點印象,他模模糊糊的記得有個小小的女孩曾經抱着還是個小小孩的他,只是後來,後來怎麽了,黃小河忽然眼眶酸酸的,後來在爹娘反反複複的女兒是沒用的話中就和那個小女孩疏離了。
黃小娟委委屈屈的擡頭望雙兒,眼眶紅紅,雙兒瞥一眼就移了視線,黃小娟好像受了巨大的打擊,身子顫巍巍的,又看向陸恒,一雙和雙兒一模一樣的杏子眼含着淚,清澈如泉眼,陸恒微微皺眉,黃小娟暗喜,以為陸恒對雙兒的冷漠有了不滿。
“姐姐,我想留在你身邊。”黃小娟低頭小聲道,雙手交叉握于腹部,幾根手指攪弄着,小女兒的忐忑不安和害怕表現得淋漓盡致。
“姐姐,我會做很多事的,整理屋子,做飯洗衣我都會,不會吃白飯的。”小姑娘天真的做出承諾,“我以後還會幫忙帶侄子的。”
黃楊氏先是憤怒黃小娟想要撇開他們獨自享福,後轉念一想,雙兒的話的潛意思就是以後黃家沒事就不要來找她了,如果黃小娟留下來,他們就有理由再來這個國公府,到時候雙兒不給他們東西,黃小娟那個妮子還敢不給麽。
黃楊氏這樣想着,黃老大也不笨,他便沒有像吼黃楊氏一樣的吼黃小娟。
黃家夫婦的想法黃小娟都算計到了的,所以她才敢明目張膽的在大家都在的時候提出來。
“我為什麽要把你留下來?”雙兒不疾不徐的問道。
“你說的這些,我都有丫鬟做,甚至她們做的比你做的好十倍,百倍,你有什麽理由讓我留你下來。”
雙兒挑眉一笑,“別說你是我妹妹,我是被賣掉才離家的,這麽多年不見,什麽感情的都該淡了。”
“姐姐,我心裏是一直想着你的。”黃小娟白着臉辯解。
“是呀是呀,雲兒,你妹妹一直都想着你呢,當年還哭着喊着要來追你。”在雙兒說她被賣的時候,陸恒周圍氣勢一冷,黃老大和黃楊氏也是不自在的低頭,可雙兒說沒什麽親情,黃楊氏就急了,為黃小娟說話,“不止你妹妹,你弟弟也想着你的呢。”
黃楊氏關于黃小河只說了這一句,她沒想要留下黃小河在這國公府,她的想法裏是不管她去哪,她的兒子也一定要跟在她身邊,提黃小河一句是看他進來就默不作聲的,怕雙兒把好處都給黃小娟忘了黃小河。
“是嗎?原來我在家裏人緣這麽好?”雙兒反問一句,似訝異似驚喜似嘲笑。
她無意與他們糾纏,“小娟不用想着要留下來,我想爹娘是不會把你也賣了的,你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要過年了,總不好在外過年。”
“姐姐。”黃小娟泫然欲泣,偏頭又看陸恒,語帶哽咽道,“姐夫,你給姐姐講講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不想再和姐姐分開了。”
小丫頭到底是年紀小,即便心智成熟,可在控制情緒上卻是火候還不夠,她看陸恒的表情可不像只是個妹妹應該有的,雙兒笑笑,和黃詩蘭有點像呢。
“誰準你叫我姐夫了。”陸恒愛重雙兒,對這些個曾經虧待雙兒的人半點好感都沒有,見雙兒不想繼續糾纏,便收斂了先前的面無表情,渾身氣勢一變,浸淫在戰場上幾十年的人了,對付這幾個易如反掌。
“你們再不走,這三百兩銀子就不用拿了。”陸恒冷聲道。
黃老大和黃小河立刻躬身應是,一人拉着一個人就要離開。
黃小娟急了,顧不得什麽,“将軍,你就喜歡個這麽不顧親情,冷漠的人嗎?”
陸恒最見不得有人诋毀雙兒,起身就要叫人抓住黃小娟,雙兒攔住陸恒,意味深長的看着面色驚懼的黃老大,“妹妹不懂事,爹應該知道怎麽管教吧?”
“是是,我這就帶她回去好好管教,雲兒放心,我一定不讓她亂說話。”
“這就是了,她這麽個性子,以後小河娶了媳婦,怕是和弟妹不好相處。”雙兒淡聲道。
有婆子上前堵了黃小娟的嘴,兩個人将黃小娟反手拉出山石院,黃家人拿了銀子也離開。
“阿恒還在氣啊,”雙兒見陸恒還黑着臉笑道,“她那個性子哪裏用我們出手,回去之後,她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的。”
陸恒知道這麽個理,可就是看不慣,打算着一會吩咐青木,今天就送他們出京城。
京城裏的新鮮事太多了,黃家人的出現就只冒了個水泡就不見了,可國公府和安王府兩家的事依然讓京裏人津津樂道。
陸妙涵被罰又生病,雙兒問了陸恒,派了青梅過去送了點東西,表達了一下她作為嫂子的擔憂就不再管,聽青梅說她在那也沒受多大禮遇。
雙兒百無聊奈的數着日子,期待小家夥出來讓她打發時間,可藍珍珠日子不好過,她娘又張羅起她的婚事來,短短幾日,就參加了好幾場的宴會,有意無意的見了好些衣冠楚楚的公子,藍珍珠煩的很,又不敢說廣平帝的事,不勝其擾下就又去了國公府,帶着她選的,廣平帝付錢的各種各樣的小孩子玩具,雙兒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兩個大箱子,這是不是太多了一點,翻了翻,連九連環都有,這得到幾歲才能玩啊?
“你怎麽買這麽多?”雙兒嗔道。
“我不是女紅不好,只好送些東西。”藍珍珠四處望望,沒好意思說這麽多是因為她和廣平帝兩個太無聊,怕被別人認出來能逛的地方也就少了,就只能在這些人少的店子,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雙兒翻個白眼,将她無聊時做的一身春衫拿出來,雙兒的手藝好,上面的花活靈活現的,遠遠望去,像是正在盛開一般,藍珍珠愛不釋手的翻看着,然後抱在懷裏,撒嬌道,“我不管,雙兒手藝這麽好,以後也得給我做,可不能只給陸恒做。”
雙兒看藍珍珠高興,她也喜滋滋的,她朋友少,極為珍惜藍珍珠,她便一直想着要做身衣裳給她,只是每次被陸恒看到就被瞪眼,一身只需要幾天的衣裳硬是做了一兩月,短時間想要再做一身可不容易。
她也不瞞着,“阿恒沒有看到的話就給你做。”言外之意就是被看到了就是不能做了。
藍珍珠呲呲牙,她就知道,“趕明讓他整日的待在城外軍營,他不就看不到了麽。”
雙兒笑笑,以為藍珍珠再說笑話,哪裏知道她真有這個本事。
在操練軍隊的陸恒難得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鼻尖,想着是不是晚上和雙兒鬧得太晚着涼了,不知道是有人打起了他夫人的主意,不過好在他還有個好隊友,在廣平帝聽了這個匪夷所思的要求後,他一面哄着藍珍珠一面下定決心一定要多給陸恒放假,管好他的夫人。
雙兒的肚子九個多月了,前幾天化雪沒怎麽出門,今日藍珍珠來了,雙兒難得有興致,裹得圓圓的,兩人帶着有點功夫的大紅二紅就出了山石院。
連着出了幾日大太陽,下的雪都化完了,冬日的蕭條景象像個殘燭老人,又帶着些難以言表的深沉。
陸妙涵在床上養了好幾天,終于起得了床,只是臉色仍然蒼白,嘴唇也沒有什麽血色,和她以往昂首挺胸,氣場大開的樣子大相徑庭,雙兒見到也吃了一驚,随機一想,明白過來。
國公爺放了話出去,那日的事都是意外,安王府世子秦寧和陸妙涵并未有肢體接觸,這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陸家和安王府是不會結親了。
這話雖和之前的傳言有所出入,可大家的接受度都挺高的,畢竟如果真有了肢體接觸,陸家就應該抓緊了秦寧,這可是個如意佳婿。
知道實情的人也明白陸國公會這麽做的理由,撇清後,不管大家信是不信,只要有國公府在,陸妙涵想要找個好人家不難,當然,這個前提是陸妙涵願意聽陸國公的話。
藍珍珠看着走近的陸妙涵對雙兒耳語道,“你這個小姑子可真的是夠鬧騰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最近有股妖風,從成都到了重慶,下一個地方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