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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捉蟲)

陸恒一進屋, 丫鬟嬷嬷些就趕緊行禮,雙兒聽見聲擡起頭來立刻笑道,“阿恒, 你來看,他好小呀。”

睡了一大覺的雙兒臉色好多了, 帶着個正紅色的錦緞抹額,溫柔的笑着,滿滿的都是對孩子的愛意。

“他那麽小,你沒有經驗,不要挨着他睡。”陸恒淡淡道, 然後就吩咐旁邊的奶娘把孩子抱到搖床上面去。

“只是現在看看而已,沒有要和他睡。”雙兒看着被抱走的孩子小聲辯駁道。

她是知道規矩的,只是自己拼了命生下來的一塊肉她就想多看看,那架搖床就是她強烈要求加上的。

為了不打擾她休息,陸嬷嬷早就帶人将西廂房的書房重新整理成了孩子的臨時房間, 平時奶娘喂奶和孩子睡覺什麽的都在那邊。

雙兒這樣說可陸恒一點也不信她,他一點也不客氣,“你現在是看看,然後就會要求抱抱,再然後就是要陪着睡了。”

陸恒嫌棄的表情太明顯, 雙兒蹙眉。

“我自己的孩子我怎麽不能抱着睡了。”雙兒不喜歡陸恒這樣子隔離她和孩子的感覺,忿忿道,“等我出月子了,我每天都抱着孩子睡。”

大大的杏眼一瞪, 怎麽,我就要做你能怎麽樣。

陸恒縱容一笑,揮退了丫鬟,自己端了一根敦子坐到雙兒床和搖床的中間,柔聲道,“今日幸苦你了。”

還想着要和陸恒擡杠的雙兒頓時眼睛酸澀,一股水汽噴湧而上,她咬住嘴唇,忍住眼淚,微笑道,“為了他再幸苦也是值得的呀。”

生命的延續就是這麽的神奇,那個小小的東西裏流着的是他和雙兒共同的血液。

“謝謝你,謝謝雙兒。”陸恒低語着,輕輕親吻雙兒的手,靜靜的平複自己心中的恐懼。

生孩子不容易,何況他親眼見證過她的一次流産,一盆盆的血水端出,讓他恨不得替她受苦,今日的情形他雖沒親眼見到,可也能想象只會比曾經更艱難,可他卻沒在她的身邊。

惱自己的陸恒又記恨起始作俑者陸妙涵了。

即使他問過大夫和産婆,雙兒不像是受到驚吓的樣子,可他問到既然沒有收到驚吓為什麽會提前時兩人都緘默無語了。

“阿恒不用謝,以後只要你讓孩子經常和我們一起睡就好了。”見陸恒的情緒不太對,雙兒故意笑道。

雖是故意,可她心裏也是有點小期待的,她小時候可羨慕能和父母一起睡的弟弟了。

果不其然,剛還露出一絲傷感的陸恒立馬就變了神色,認真道,“孩子還是得從小培養他的獨立能力,你看我,就是因為這樣,現在才這麽能幹的。”

雙兒噗呲一笑,好像陸恒在她面前就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面子問題。

她笑笑,不和他争,到時候總會如願的。

“對了,今天陸妙涵真沒吓到我。”雙兒突然想起這件事,她不喜歡陸妙涵可也不願意把這件事瞞着陸恒,至于要怎麽做,讓陸恒自己決定。

“就算她沒有真的讓你受驚,可她的本意就是這樣,産婆和大夫那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被驚吓導致早産的知道嗎?”

“噢。”雙兒點點頭,聽陸恒的意思,這件事鐵定的得讓陸妙涵背上了,但也不冤枉她。

“你有沒有覺得我過分,她是我的親妹妹,我還這麽對她。”陸恒撫了撫雙兒的鬓發,細聲問道。

“她還想對我不利呢,人總是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人呀,不能說是妹妹就包庇她,何況我沒覺得她有把你當哥哥。”雙兒對陸恒也是心疼的,妹妹對他像對個敵人一樣。

“是啊,有些人總是學不會乖。”陸恒垂首冷笑一聲,說了這個,他忽然就轉了話題,“以後我們不生了,好不好。”

不說生一個就這麽危險,再且這一個剛出生就要搶人了,再來一個還得了。

“咦?”雙兒一時沒反應過來,随即很是憧憬道,“我還想要個妹妹呢,軟軟糯糯的妹妹,有哥哥保護的妹妹,到時候我牽着哥哥,你抱着妹妹,多好啊。”

因為陸妙涵的關系,陸恒對妹妹這個生物一向沒什麽好感,可偏偏是雙兒說出來的,陸恒就不免多想了點,軟軟的,甜甜的,不像陸夢婷那麽皮,好像也不錯。

“這個事以後再說,你要做的是先養好身體。”陸恒琢磨着要不要把方神醫從城外莊子上拖回來,雙兒傷了元氣,要好好的調理才行。

有了兒子,雙兒對自己的身體珍惜得緊,對接下來有點恐怖的坐月子也是那麽隔應了。

陸恒雖是陸國公府的嫡次子,可身上有功勳,且又得寵,他孩子一出世,各府等不及洗三宴就匆匆送了禮來,沒辦法,皇帝老大都送了禮,他們還敢不送麽。

陸國公回京的路上聽到自己的嫡孫出世,雖不明白明明應該後出生的怎麽就變成了哥哥,可他也高興得很,帶着人快馬加鞭的趕回府,可等着他的不只是這個喜訊,還有他嫡親女兒做出來的糊塗事。

陸國公到家的時候就是晚上了,剛進府他留在府裏的長随就立刻像他禀報了事情的經過。

事情鬧得這麽大,他不敢有一絲的隐瞞。

國公爺聽了沒回景泰院反而先去了山石院。

孩子所在的房間在雙兒所在房間的對面,中間隔着一個正廳,陸國公去看孩子也不用考慮避嫌的事,叫了心不甘情不願的陸恒一起進去,恰巧孩子剛喝了奶,躺在大紅褥子裏的睜着雙陸家男人都有的的丹鳳眼,黑亮黑亮的,仿佛在問,“你們是誰?”看得陸國公心都化了。

陸珏三兄弟出生的時候,陸國公正忙着立功好封妻蔭子,等有時間關注幾個孩子的時候已經都長成了人嫌狗厭的大半小子,他哪裏能産生這樣的情緒。

他的大孫子,陸瀚的兒子陸行峰又是庶出,對那個孩子也沒有那麽深的感情。

“我是祖父,我是你祖父知道嗎?”陸國公躬着身子,溫和的和孩子說話,陸恒聽了一個激靈,他對他爹的印象可是拿着鞭子打人才對,這麽溫情,他有點懷疑是不是被陸妙涵氣得失了心智。

可孩子完全不知道,他眨眨眼,努努嘴,吐出一點口水。

“名字取了麽?”陸國公問。

“沒取,我準備慢慢想。”陸恒道。

事實是陸恒準備讓雙兒來取。

“你不用想了,我來取。”陸國公笑道。

“不用,我自己會取。”

陸國公瞪眼,“什麽不用,孩子的名字都得祖父取你不知道麽,你們三兄弟的名字都是你祖父取的,你孩子的名字也得我來取。”

當年沒能取到兒子的名字,孫子的名字他還取不得?

陸國公又扭頭去看又睡了的孩子,那麽小,那麽乖,名字不由他取由誰取。

“那是你自己沒能争贏祖父。”陸恒淡淡道。

陸國公一噎,想到當年和自己爹争取名字的場景,惱道,“你和兒媳婦說說,看她同不同意我來取名字。”

陸恒懶得和無賴模樣的國公爺争,起身道,“陸妙涵的事你要怎麽處理?”

“放心,我會給你個滿意的答複的。”陸國公沉聲道,又看了看孩子的睡顏才出去。

景泰院裏,國公夫人因腰傷還沒有好,躺在床上,從聽到國公爺回來就開始掉眼淚,此時祈求的看着黑臉的國公爺,和陸恒的神情頗為相似。

陸家兩個嫡子,陸珏像溫和的國公爺,而陸恒就更像是生氣的國公爺。

“國公爺,你去把妙涵接回來好不好,我保證我再也不縱着她了。”國公夫人拉着國公爺的手懇求道,她旁邊的潘嬷嬷則是面無表情的立着。

潘嬷嬷是陸恒派人接回來的,下午剛到,得知發生的事情,饒是她有七竅玲珑心都不好解決。

陸國公看着國公夫人沉默,她心不安的很,喚道,“國公爺?”

“這件事追根究底是你引出來的你知道嗎?若不是起了那等子的注意,這後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自蘭姨娘的事後,陸國公很少對國公夫人發火了,倆人恩愛得不像高門大戶裏的老爺夫人,國公夫人以為只要她哭一哭,國公爺就會原諒她的。

“國公爺。”她想開口辯駁,可悲哀的發現真如他所說,如果她沒有對安王妃的話心動,沒有憐憫陸妙涵,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那天你為什麽要突然闖芬涵閣?”陸國公沒理國公夫人的驚慌失措,問道。

“因為……因為妙涵給我傳信說恒兒要害她,沒有給她吃喝,她再不出來,就會死。”國公夫人哽咽着。

“呵,”陸國公氣笑了,“陸恒是你的兒子吧,你相信你兒子會餓死自己的妹妹嗎,即便他想要陸妙涵死,他也絕對不會這麽做,而是抓住陸妙涵的把柄由我做主。”

“我……”國公夫人難堪的望着陸國公,她也不知道她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做,她是知道恒兒不會真的餓死妙涵的,可是她怕呀?

陸國公哼一聲,繼續冷聲,“你不敢相信陸恒,你這麽寵愛陸恒,可你不敢相信他,為什麽,因為你知道陸妙涵的所作所為,陸恒餓死她也不過分。”

“國公爺。”國公夫人崩潰大哭,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只是想讓她的兒女都能好好的,她沒想着要害誰。

“你知道兒媳早産了嗎?你知道早産的危險嗎?你想過萬一三兒媳母子出了事你最疼愛的兒子會怎麽樣嗎?”

等了一會,國公爺平靜道,“他也會死的,你最愛的兒子會死掉。”

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國公夫人的哭聲頓住,紅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的望着國公爺,張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腦海裏不斷回蕩着他的話――陸恒會死掉。

陸國公閉眼嘆息一聲,“你這幾天看好她。”

出了房間,冷風一吹,陸國公眼底才露出絲不忍,相伴二十多年的人了,他一遍又一便的在她傷口上撒鹽他也不忍心,只是若再不打醒她,以後她一定會後悔莫及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仍然沒有名字上一章有評論的我都發紅包了,大家有沒有更愛我哈哈,這是我第一次批量發紅包呢,雖然都是最小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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