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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陸老夫人壽辰後的第十天, 陳氏在預産期的日子裏發動了,一天一夜孩子才出生,是個男娃, 陳氏昏睡之前聽到這個消息心裏的緊張終于散去,沒有擔憂的睡下。

不是她重男輕女, 她的身子可能一生也就這麽一個了,總希望能給陸珏留下個繼承家業的。

産婆抱出孩子,陸珏手腳發軟的攀着房門,不敢去抱他,這是他生命之中的意外, 是他不曾料到的驚喜。

在娶陳氏的時候,陸珏就絕了要孩子的心,而剛得知陳氏懷孕的時候,若不是方神醫承諾他能讓他們母子均安,且陳氏的身子不适合落胎, 這個小東西也不會有機會出生。

孩子幾乎是陳氏用命換來的,陸珏自然不會讓陸國公來取名字,好在陸國公知道大兒媳生下孩子不容易,體諒他們,沒多糾纏, 主要還是已經有了一個讓他過瘾了。

足足睡了兩天陳氏才醒來,身子損傷得厲害,稍微有了精神後她像雙兒那般先給孩子取了小名――小柱子,意喻賤名好養活。

小柱子足月出生卻還沒有果果大, 聲音小小的,幸好方神醫看過說了身體雖然有點弱,可仔細調養沒有大礙,只是一和果果對比,小柱子更讓人心疼了。

接近年關,京城裏熱熱鬧鬧的,國公府也忙着準備起過年的事宜。

這一年,國公府發生了不少不好的事情,可年尾兩個孩子的出生似乎打破了那種灰暗,帶來了希望,加上陸瀚的兒子,國公府的第四代男孫就有了三個,喜得陸老夫人除夕那天派人往三個院子不停的送東西,給孩子的和孩子母親的,剛升了平妻的黎清寒自然不會少。

在小柱子出生後的兩天,陸瀚去找了陸國公,陸國公承認過只要過了那個風頭會同意讓黎清寒做陸瀚平妻,如今三個孫子,兩個都是正妻所生,大孫女也過繼到大兒子名下,程氏也是個沒希望的了,看在大孫子陸行峰的份上,陸國公同意了陸瀚的請求。

同樣是從妾升為妻,雙兒的婚禮震驚了整個京城,可黎清寒在陸瀚的叮囑下只叫來了近親,在府裏擺了幾桌而已。

不僅排場沒有雙兒大,還沒有雙兒那讓人嫉妒的聘禮和嫁妝,黎清寒很不高興,可再不高興,她也是微笑着的接了大家送的禮,在衆人的見證下敬了茶,得了紅封,改了口。

那天晚上,陸夢婷一個人摸到雙兒這邊,沒有哭,就那麽靜靜的看着果果,然後擡頭認真的對雙兒道,“以後我會帶着果果和小柱子玩的,我會很疼愛他們兩個的。”

沒有提到陸行峰。

小女孩不茍言笑的抿着唇,像個小大人樣做出承諾,眸底的認真讓人不能忽略。

雙兒有一瞬間的怔愣,然後溫柔的笑道,“你是姐姐,當然可以帶他們玩耍了,只是他們會調皮的,你可不許慣着他們。”

孩子的世界都很單純,哪怕是小小年紀就經歷這麽多的陸夢婷,她不願意去提陸行峰,雙兒也不想勉強說什麽都是弟弟,要公平對待的話,大人都有任性的時候,何況是小孩子。

陸夢婷甜甜笑着,認真點頭,拉住果果的小胖手,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一輩子的對他好,因為他是雙兒的孩子,她的弟弟。

除夕夜晚,雙兒和陳氏都還坐着月子,不過鴻胪寺卿府的人和分出去的陸三老爺一家的歸來還是讓國公府熱鬧得很,當晚,琢磨許久的陸國公宣布了果果的大名――陸行之,而小柱子的名字在陸珏和陳氏商量下也有了結果,喚陸行寧。

除夕過後,仿佛一夜之間春天就那麽來了,雙兒在陸恒的強烈要求下坐了兩個月的月子,第四十天的時候終于被批準可以洗頭洗澡了,然後兩個人搬回了正房住,而東廂房也被改為了果果在有自己獨立院子之前的房間。

兩個月的果果更白嫩可愛了,手臂大腿白胖得一截一截的,眼睛亮亮,最喜歡的事就是雙兒抱他,看得陸恒手掌癢癢。

果果滿月後,陸嬷嬷就曾帶着裹得嚴實的他去見他的曾祖母,讓陸老夫人愛得不行,親自的逗他玩樂。

景泰院聽到消息後國公夫人立馬就沖沖趕去福安堂。

陸妙涵的事後,陸恒還未同國公夫人說過話,她自己也知曉是她做了錯事,既傷心好不容易緩和了和陸恒的母子關系破解,甚至比以前更糟,也是心虛的不去山石院,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果果。

陸老夫人對國公夫人是恨鐵不成鋼的,可又憐惜她,見她那副小心翼翼,想抱又不敢抱的樣子心中一嘆,給了陸嬷嬷一個眼神,陸嬷嬷不是很情願可也把孩子送到了國公夫人的懷裏。

果果睡着了,換了個人抱也沒有醒,乖乖的躺在國公夫人的懷裏,嘴唇邊嚕出了點口水吧嗒着,小肉手握成小拳頭,緊得很。

國公夫人抱着可愛的果果,又是後怕又是高興,低頭擦去眼淚,将她早就準備好的一塊玉珏放到果果的襁褓裏。

類似的玉珏她總共雕了兩塊,小柱子那一塊剛出生時就給了。

玉珏是老鷹的圖案,栩栩如生,呈乳白色,玉質通透清潤,陸恒拿過看了看沒說什麽的讓雙兒收起來。

雙兒出月子後,藍珍珠又來看了她兩次,第一次憂心忡忡的模樣,第二次,神采飛揚,興高采烈的。

第二次時,她告訴雙兒她接下來不能來看她了,或者以後都不能常來看她了,因為,選秀在即,被廣平帝透了底兒的靜安侯給女兒請了嬷嬷教規矩。

初時在宮裏,靜安侯聽到廣平帝親口對他說他看上了他女兒時,靜安侯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宮裏可有幾年沒有大選了,皇上雖然沒有皇後,可是有好幾位皇子呢,也算是後繼有人了,他女兒跟廣平帝年齡差距這麽大,嫁給他不是糟蹋人麽,雖然也有老皇帝選年輕妃子的行為,可這事一般落不到他們這一類人家裏。

皇妃好聽,可也是一個妾,何況是一個大了這麽多的人的妾,進宮跟守活寡有什麽區別,這種糟蹋人女兒的事都是那些想着看女兒的人家才會積極,即使廣平帝正值壯年,算不得個老頭。

靜安侯撇開官袍的前襟就要跪下請求廣平帝收回成命,結果廣平帝幽幽一句,“愛卿不必多說,我和珍珠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我們二人兩情相悅,她嫁給我是不可能改變的事。”

還兩情相悅,靜安侯怒在原地。

廣平帝儒雅一笑,“愛卿放心,我對珍珠是真心實意的的,必以皇後之尊迎娶珍珠,不會負她的。”

靜安侯沉默,都是男人,他哪裏不知道男人的本性,只是他再怎麽反對,廣平帝都說到這份上了,不是他反對一句就能行的,他在聖旨下來之前和他講是他看重珍珠,願意給靜安候府面子。

無話可說的靜安侯沉默行禮轉身離開,回去後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如花似玉的女兒愧疚不已,夫人一直在給她找夫婿,不想卻被個老頭子看上。

廣平帝說他與藍珍珠情投意合,可在靜安侯心裏,是絕對不相信的,他堅信藍珍珠會和廣平帝見面絕對是廣平帝以勢壓人,不是他女兒失了分寸,想到藍珍珠為了一家人,對廣平帝的虛以委蛇,靜安侯就更是心疼她。

“珍珠,是做父親的對不起你。”

藍珍珠:……

所以廣平帝究竟說了些什麽。

“父親,你不要這樣,這些都是女兒自願的。”

靜安侯搖搖頭,讓藍珍珠扶着她倆父女進書房,難得的悠閑的一下午,靜安侯絮絮叨叨的說着話,藍珍珠在一旁恭順的給他沏茶,一壺茶下來,靜安侯不像是喝了茶,倒像是喝了酒,對藍珍珠道,“女兒,要是你不想進宮,爹就是拼了頭頂的官帽也是要護着你。”

知曉是廣平帝胡說了,可是聽到自己父親的言語,向來堅強的藍珍珠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父親多慮了,他承諾過會好好待女兒的。”

“你不懂,那是皇家,你真要進去了,父親就是想替你出頭都沒辦法了。”靜安侯語重心長道。

古往今來,多少女子被湮沒于後宮中。

藍珍珠嬌嬌一笑道,“難道父親不相信女兒,無論怎麽樣,女兒都能過的好的,再說了,我現在是真相信他的,如果他真的對女兒不好,我也能想辦法讓自己高興的。”

“父親,這是我的選擇,你不要自責。”

靜安侯嘆氣,即使廣平帝對她好,可是年齡相差這麽多,一旦他先行離開,剩下的深宮日子她該怎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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