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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捉蟲)

三月, 草長莺飛時節,全國各地的秀女都在往京城趕來。

今年是大選,不全是給皇帝擴充後宮, 宗室的男子的妻子也大都是從秀女中選出來的然後賜婚的,除此之外, 還有宮裏的宮女。

當然也有些人家送女兒參選,不是為了飛上枝頭做鳳凰,選秀女一共有三輪,若是能到第三輪,即使沒有選上, 女子的貞潔品行是得了皇家認可的,這樣子找親事也會容易得多,陸老夫人就是抱着這樣子的心态向內務府遞了黃詩蘭的名字,歸在國公府名下。

一年多了,黃詩蘭的親事沒有任何進展, 如今陸妙涵走了,府裏就剩她一個待嫁的小姐,陸老夫人也不好讓國公夫人再為她找了,自己的閨女深陷苦茵寺,哪裏有那個心情給個外人琢磨。

黃詩蘭自己也沒有想到能夠得到這樣子的驚喜。

芬芳院裏, 黃詩蘭和阿紫關緊了房門,她努力含住嘴唇,遮掩住自己的興奮,可在這府上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之前還是控制不住了,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明媚可人。

她都已經放棄了,秦姝的失敗和陸妙涵的倒臺讓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都想着如果有下個進士,她就會點頭答應嫁人,誰想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當今皇上雖比她年紀大了許多,可正值壯年,聽人講,還是一副儒雅風流的長相。

既得不到陸恒這樣子的如意佳婿,那榮華富貴也不能少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灰溜溜的回江南。

黃詩蘭溫和的笑着,拉着阿紫仔仔細細的講了這件事,阿紫自然和她一樣驚喜。

“小姐,如果您真成了宮裏的妃子,是不是國公府得反過來供着小姐。”

她們倆主仆是寄住的,黃詩蘭是表小姐沒受什麽氣,可阿紫一個丫鬟被排擠的時候可不少。

阿紫這麽一說,黃詩蘭也情不自禁的幻想着她成了妃子以後的事,然後興奮的神色就淡了,她不傻,即便她成了妃子又怎麽樣,除非她生下皇嗣,不然一樣和比不得國公府,剛才的激動散去,她冷靜了點,“供着談不上,不過肯定是比現在好了。”

黃詩蘭去參加選秀一事,府裏的主子們除了黎清寒,其餘人一眼就知道陸老夫人的想法,雙兒随意的聽聽沒多在意,且不說皇上心儀珍珠,就是沒有珍珠,依她的身份地位想要出頭都不容易。

消息一傳來,黎清寒和黃詩蘭在府裏偶遇了幾次,底下的丫頭婆子也對芬芳院的事更上心了。

四月初,一輛又一輛載着各家小姐的馬車駛向皇宮,雙兒抱着果果,默默的看着皇宮的方向。

這麽多的人,但願廣平帝能遵守諾言,許珍珠一個安穩的未來。

“啊啊……”果果啊啊直叫。

被兒子的聲音喚醒,雙兒回神,抖了抖果果胖胖的身軀,“怎麽了,是不是你也擔心這姨姨?”

果果當然不能回答她,抱着她的一只手,嘴角咧開,露出粉紅色的沒有牙齒的牙龈,流出一點口水。

雙兒嘟嘴,擦了擦果果的嘴角,嗔道,“小淘氣。”

過了兩日,內務府的人派馬車來國公府接人。

福安堂裏,穿戴一新的黃詩蘭矜持的微笑,不經意的看了看抱着果果來給陸老夫人請安的臉色紅潤的雙兒,笑意斂去,過了一瞬才給雙兒見禮。

宮裏貴人多,就算只是進去走一遭也不可粗心大意,陸老夫人多番叮囑她萬事小心後才讓人送她出去坐內務府的馬車了。

國公夫人瞥一眼黃詩蘭窈窕的背影,抿唇道,“娘,就怕你的一腔好意付諸東流。”

年前,陸國公訓了國公夫人後就一直住在了外院書房,沒有丫鬟去紅袖添香,可他就是不回景泰院住,國公夫人勸了兩次後就不再說什麽,囑咐丫鬟打理好他的生活瑣事就一心操持家務,幾月下來,有潘嬷嬷的從旁協助,她自己也上心,事情做得越來越好了,比起陳氏管家的時候也不遑多讓。

管家之餘,國公夫人也常常回想之前的事,或懊悔或憤怒,對于心思不怎麽幹淨的黃詩蘭當然沒有什麽好印象。

陸老夫人聽了詫異的望了眼國公夫人,“沒事,怎麽樣都是她自己選的,我也算是盡到了做舅祖母的責任了。”,說完就去逗在軟塌上的三個娃娃,陸行峰最大,已經能坐起來了,抱着個響鈴好奇的看着趴在榻上,努力擡頭一會後又不得不重新趴回床上的兩個弟弟。

選秀一事時間較長,不算前段秀女進京的時間,就是在宮裏也得有一個多月。

京城裏大概只有靜安侯認為廣平帝是個老頭子,不願送女兒進宮,其他人眼裏,廣平帝還是龍馬精神,綿延子嗣是沒有問題的,特別是大秦沒有立後,以前是廣平帝不要,這次他親自開口,衆人猜想有可能是要定下皇後了,這個月來,京城裏安靜得不像話,可朝堂上卻是吵得不可開交,大家都抱着壓倒一個算一個的想法。

靜安侯心情詭異的看着這些個平日自持老成,此時卻是恨不得大打出手的人,莫名的想笑,若是他們知道這場選秀只是為了他女兒辦的,也不知道會氣成什麽樣。

他一邊憤怒廣平帝老牛吃嫩草,一邊看到其他人把皇上當香饽饽又有種另類的優越感。

站在一群宰相尚書侯爺中間,靜安侯癟嘴的氣瞪了高高在上的廣平帝一眼,然後就對上了廣平帝悠哉悠哉的眼神。

廣平帝忍笑,手不覺的擡起想要摸摸胡子卻是摸到一片光滑。

喜歡上藍珍珠後,他每日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刮胡子。

想到已經住到他宮殿裏的藍珍珠,廣平帝溫和的對靜安侯笑笑。

及其寵愛女兒的岳父,不能得罪了。

宮外的雙兒不知道藍珍珠在宮裏的惬意日子,她擔心來擔心去的索性就拿起她的老本行――刺繡來打發時間。

跟了陸恒以後,她的人生裏重要的人越來越多,曾經她耐以為生的手藝已經成了一個她表達她感情的方式,每次拿着繡針,看着錦緞上精致的刺繡,她就會覺得很開心,由衷的開心。

陸恒倚在門邊,看着認真刺繡的雙兒淺淺一笑,他沒有進去,轉身去了外書房,青木跟在旁邊。

“程氏那裏可安排好了?”

青木躬身, “是,丫鬟已經送進去了。”

陸恒颔首,眼睑垂下,遮住眸底的暗光,“加快速度,暗中幫助她和程夫人見面,夫人這邊多派一點人手,不能出任何事情。”

頓了頓,陸恒手指一下有一下的點着書案,屋子裏寂靜無聲,青木小心的擡頭看陸恒,一片冷漠。

半晌,他冷冷一笑, “程氏不是還恨我和雙兒嗎?讓她和秦姝接上頭。”

曾經的安王府一家都下了天牢,幾個月過去,事情的處理辦法已經出來了,安王爺是犯了大錯不假,可他還是是姓秦的,且他本人沒什麽本事,留下他也無礙,反而能彰顯出他廣平帝的大度,所以過年後,廣平帝就下旨貶安王府一家為庶民,三代之內,不可科考。

青木點頭,遲疑了一下問道,“是否要透露給夫人知道?”

聽到雙兒,想到她溫柔的哄果果的樣子,面色陰沉的陸恒緩了神色,“不用了,這種髒事不要去打擾她了。”

他是想着讓雙兒不那麽天真,是想讓她變得強大,讓她能游刃有餘的和京裏的夫人小姐們交往,可這種充滿算計,讓人惡心的事就算了,何況就之前黃家人和秦姝一事,已經可以看出雙兒的成長,和上輩子有了巨大的改變。

程氏這邊安排好了,陸恒轉向去了陸國公那。

陸國公神情愉悅的看着陸恒,雖然他從邊關回來後做了一些不怎麽體面的事,可更多的是讓他驕傲的,二十來歲的平定将軍,夜深人靜時,陸國公想起還會發笑,何況又有了機靈可愛的果果,最近陸國公對陸恒是滿意的不得了。

他撫着短短的胡須笑道,“不在山石院裏陪你媳婦和果果,怎麽到我這兒來了?”

陸恒不要人請的自覺坐到桌旁,倒了杯茶,飲下後才道,“來你這自然是有事。”

他淡聲,“皇上賜給我的将軍府修好了,我準備帶着祖母和雙兒夢婷果果住過去,好讓祖母享天倫之樂,而且房子不住的話會壞得很快,我也沒有那個閑錢去修整。當然你如果願意的話,也可以來将軍府玩兩日。”

陸國公懵了,聽清楚陸恒的話後臉色立馬晴轉多雲,瞪向風淡雲輕的陸恒,什麽叫可以去将軍府玩兩日?這好好的國公府不住,為什麽去住個鳥籠般大小的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重慶下大雨了,可是我拖延時間了,好了,我要去吃飯飯了,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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