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章

章銘請全劇組的人去當地的酒樓用餐,劉瑩瑩和鄒萌倆人在周蕩耳邊誇了那人一路。

什麽“財大氣粗”、“溫潤如玉”、“英俊帥氣”、“年輕有為”,他差點以為所有四字褒義詞都是為章銘量身定做的。

“我決定了!章總以後就是我男神了!”

周蕩搖搖頭,服了這倆小姑娘,但說實話,他也想有這種給自己套無數濾鏡狂熱的小粉絲……有點小羨慕。

誰不樂意被誇呢。

只要不是誇張到被贊成與天同壽三界第一,被人誇誇長得帥演技好他還是挺樂意的,別火就行。

酒桌上的座位向來是個大問題,周蕩家裏人少,平時吃飯也是跟父母倆人圍着一張小圓桌,再加上父親滴酒不沾,所以中國人的酒桌文化周蕩是半點沒學着。

他見過因為婚宴排位訂桌忿忿不平的人,萬不能理解為了一張位子臉紅脖子粗極欲撸袖子茬架的行為。藝人争番位為了錢為了粉絲為了名氣,萬般驅使皆為利往,可以理解,可這酒場喝完下輩子見不着這輩子指不定再也不見何必呢。

周蕩讓劇組裏的老藝術家上位,自己挑了個不尴不尬的位置就坐。章銘在人群裏搜尋到他的時候,周蕩已經隔了他足足有四個人。

囊括四字褒義詞的章總,有小情緒了。

他是有多兇才會被周蕩視為洪水猛獸,要麽張開身上的刺怼他,要不幹脆把頭埋沙裏學鴕鳥精神躲着。他這麽粗壯的一條大腿,金光閃閃,不傻的擠破了頭往他跟前竄,唯獨周蕩,送他嘴邊還嫌章銘的肉咯牙。

再生氣也知道這場合不能硬拉他過來,章銘悻悻地敷衍黏上來的演員。目睹章銘神色變化的金戈在對方視線掃過來的時候低頭看向自己盤子,手腕一抖筷子插進蝦腹。

金戈默默把筷子拔/出來,剝殼吃了個幹淨。

他一個長年累月寫東西的,會很自然的觀察周圍環境人物神态,觀察人幾乎成了他的本能。但是章總跟周蕩……有待考究,不可說不可說……

“章總,您是我的偶像,以前沒入圈那會天天收集關于您的財經新聞,謝謝您給我一個靠近偶像的機會,我幹了您随意。”

許一天連敬章銘三杯,章銘還真随意的呡了一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從不在外邊喝超過一杯酒的量。

章銘在發小中有個外號叫“三杯倒”,甭管白的紅的啤的,滿三杯必醉。這酒喝上頭,有脫衣遛街的也有蒙頭大睡的,章銘的酒瘋耍起來可謂獨樹一幟。

他喝醉酒,找媽。頭一回見的發小們樂的滿地打滾,紛紛錄了視頻揚言用來要挾章銘。

後來高中有一回,他喝醉了沒念叨他媽,捧着周蕩的臉幾乎把這輩子的溫柔情話都說盡了,喝醉之後的事不說完全記得也能記個大概,“周蕩,以後跟我在一塊,我的就是你的,但你是我的”,這話他記得很清楚。

這兩年章銘偶爾醉酒,無一例外第二天朋友或者膽子大的助理都會問他“周蕩是誰”。

周蕩是誰,是他心上人,給他的心打了一個死扣最後上了把沉重枷鎖的人,這小混蛋還拿走了鑰匙。

當年發小們一聽他被甩了個個摩拳擦掌,恨不能把人削一頓拎章銘面前來,在發小們眼裏,誰要看不上章銘絕對瞎了他的狗眼。

章銘擺擺手,他不樂意周蕩傷着絲毫,傷着了難受的不還是他嗎,最後他跟好友說,随他吧,這一随就是八年。

酒過三巡,男女主相繼敬完了酒,章銘的視線鎖定在他這位男二身上。周蕩目測了下自己跟章銘之間的距離,酒杯在手裏磨蹭幾圈又放下了。隔着這麽多前輩敬酒不太好,離座走過去未免太谄媚,周蕩選擇性失明裝看不懂章銘忍耐的快要噴火的眼神,所以說,他最害怕集體活動,這種場面性的應酬比讓他拍一年打戲都累。

“周哥,你跟章總是同學啊。”

劉瑩瑩怎麽看都不像是疑問句,周蕩吃了一驚:“高中同學,你從哪聽來的?”

“下午去化妝間剛好聽見的,一傳十十傳百的,這兒根本藏不住秘密。”

周蕩苦笑,只是高中同學有必要傳嗎,這些人是有多無聊能把這事當談資。

“周哥,我說點實話你別介意啊。”

通常……這種開場白,想不介意都難。

“你說。”

“我挺羨慕你的。”

周蕩扶額,他有哪一點值得別人羨慕?他是一夜爆紅坐擁百萬粉絲還是逐鹿影帝享受千萬片酬了,全身上下就這點皮相還打的上眼,但在這圈子裏,不說一板磚下去拍一群他這樣的吧,伸只手下去撈個五指之數還是沒問題的。

“羨慕我什麽?”

“能輕而易舉拿到章總的簽名和照片啊,你看他不是藝人用不着寵粉肯定不會給我簽名,但你作為同學就不一樣了。”劉瑩瑩癟嘴一臉豔羨的看着他。

周蕩哭笑不得,小姑娘表情太認真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章銘真是普通同學他還能厚着臉皮替她要個簽名,但可惜不是,他躲都來不及。

“那什麽,湯不錯,喝湯喝湯……”

周先生您這轉移話題太生硬了,差評。劉瑩瑩憤憤的舀了碗湯,怒瞪他一眼,要說劉少女為什麽跟周蕩說話沒什麽顧忌,實在是這人太合自己眼緣,為人處世溫柔又不逾矩,簡直是劉少女的理想型,如果不是周蕩沒名氣她還挺想追他的。

章銘目光觸及把頭湊在一塊的那兩位,捏捏手裏的酒杯一口悶了,悶完才發現自己傻逼到家,立馬把空杯推到一旁。

許一天餘光掃到章銘的動作,給他續了杯果汁。

“你叫什麽?”

“許一天,允許的許,一天兩天的一天。”

“好名字,年輕有為。”章銘不追劇也不追星,可他媽和妹妹是個萬人斬追星族,今兒喜歡這個明兒喜歡那個,搞的他經常追在人家屁股後邊要簽名。

“您才是真的年輕有為,我還差的遠。”

恭維的話章銘聽多了,基本不帶重樣的,什麽溢美之詞都往他身上套,他還真看不上這個。

“犯不着跟我比。”隔行如隔山,沒法放一起比較。

“是。”

看他低眉順眼乖巧的樣,章銘覺得順眼,身子往許一天那邊斜了斜跟他商量:“能給我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我的榮幸,”能入章總的眼,許一天自己也覺得挺意外的,原本只是想着不得罪恭維着沒成想還有意外之喜:“我沒帶紙筆,不知道章總住哪個房間,喝完酒我給您送去,您要是今晚不方便我明天下了戲給您送也成。”

能不能扒上章銘,他總要試一試。

章銘想了想:“明晚吧,房間號我讓助理告訴你。”正好明早他回公司讓助理等着拿了直接送他媽那。短時間內,章銘是不敢回家了,章母催婚的緊箍咒能念死個人,他先避避風頭。

“好。”

章銘沒逗留太久,跟執行制片人和導演交代幾句就先走了,臨走前跟鴕鳥屬性的周蕩對視一眼,笑的春風蕩漾。

周蕩打了個寒顫,看章銘這樣子,八成是有人要倒黴。

大boss匿了,衆人不沉迷酒局散了回去休息,周蕩第二天沒戲比較閑,陪劉瑩瑩多吃了會,約莫個七分飽等劉少女吃完打電話問鄒萌吃完了沒,三個人一塊打車回了酒店。

回房間裏第一件事就是調高空調,等手腳暖和了周蕩才把羽絨服脫了拿着睡衣進去洗澡,等他磨磨蹭蹭半個小時後出來,手機上挂着章銘四個未接來電。

周蕩把毛巾打個結扣在頭發上,給章銘回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沒等章銘開口周蕩主動認錯:“對不起啊章總,我剛洗澡去了所以沒接着您電話。”

“洗澡?”章銘靠在浴缸邊仰着脖子舒服的喘口氣,周蕩聽見這聲低吟把手機挪到十公分之外開了擴音。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周蕩默默在心裏念叨。

“是,您有什麽事嗎?”

“你下來,我在你們酒店樓下。”

“哈?”周蕩趴在窗戶邊往下瞅,大馬路上三三兩兩的人影,他還真看不出章銘擱哪呢。

“二選一,我去你房間,或者你下來。”

“我下去!”周蕩把毛巾一扯裹着羽絨服往外跑,在他眼裏這不是什麽選擇題,這是送命題,他要給自己選個比較周全的死法。

裏邊沒穿厚衣服,一身睡衣加個羽絨服,一出酒店大門凍得周蕩直吸鼻子,幾根劉海被冷風一吹直挺挺的定型了。

“章總,您在哪呢?”

“下來了?”

“嗯,就是穿的睡衣,有礙觀瞻了點。”

“沒事,我不介意。”

“您在哪?”晚上十點馬路上偶有行人,綠化帶影影綽綽的就是沒見章銘。

“周蕩,你們那酒店叫什麽名字來着?”

“我們酒店?和泰……”聽到那端爽朗的笑聲周蕩才明白過來,惡狠狠的捏了下手機把電話挂斷了,這位年近三十的章先生真幼稚。

章銘的好心情沒因為挂斷的電話受影響,誰讓他今天離自己那麽遠,還跟劇組的女演員有說有笑,這時不小懲大誡下,來日更下不去手了。

周蕩捂着羽絨服領口撒腿往回跑,回房間鑽進被窩裏開始後悔自己電話挂的太沖動,應該痛罵這人一頓,周身暖和過來又有點慶幸自己挂的早,要是罵了,他估計真不一定能見着明天早起的太陽。

這劇組有毒,劇毒……

作者有話要說:

求下小天使的收藏~愛你們~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這句話是佛經裏玄奘說的

第一章 裏“罪莫大于可欲,禍莫大于不知足”這句取自《老子-儉欲第四十六》

給大家解釋一下,這兩句話非我原創~

聽說有引用要标注,乖巧的标注~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