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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早上一醒,周蕩就知道壞菜了,他嗓子發炎了。

周蕩體質很奇,每回流行性感冒必中招,身邊有誰感冒着在他跟前待兩分鐘必傳染,感冒如同老朋友,定期來問好,要哪天不來……他還真不想它。

都說久病成良醫,可這麽多年他中西醫吃藥打針都試了,沒用。感冒老兄自動走周期,第一天嗓子發炎,第二天頭昏腦漲鼻塞發炎加重,第三天失聲流鼻水,緊接着整宿咳嗽兩天,逐步轉好。

周蕩每回想辦法抑制它,老兄都以實際行動警告他“小胳膊妄想擰過大腿”,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

周蕩纏着被子滾兩圈,內心咒罵章銘無數遍,上輩子造孽這輩子糾纏,自己也是,五百次回眸這輩子擦個肩就完了,招他幹嘛呢。

磨磨蹭蹭從床上爬起來洗臉換衣服去片場,第一天還好說,發愁明後天他怎麽跟導演請假,許導還不開啓無敵模式噴死他。

“周哥,你又過敏了?”

周蕩捂緊了口罩避開鄒萌靠過來的臉,“感冒了,別傳染你。”

“我去給你買藥和姜水。”鄒萌背起包就跑被周蕩捏着書包帶拽回來。

“不用。”他感冒吃啥都不好使,沒必要浪費錢。

關鍵是沒錢!

“為啥?”

“我身體什麽情況我清楚,吃藥沒用,熬過這兩天就好了。”

“那我買姜找鍋給你弄姜水去。”身為助理,周蕩從來不多麻煩她,鄒萌覺得自己太沒存在感了。

“別。”

“為啥呢?”

“辣,不喝。”周蕩這人挑,辣的酸的不吃,就愛點甜口的。姜味聞都不想聞,別說喝了。

鄒萌被周蕩強行摁回馬紮上,眨巴着眼疑惑周蕩為什麽要諱疾忌醫,喝姜水是她從小用到大的方子,萬試萬靈,不比打針好多了?

“今天其實還好,但明後天嗓子失聲沒法跟導演交代。“

“這有啥,導演還不讓生個病啦!”

“不是不讓,是沒人感冒像我這麽嚴重。”

“有多嚴重?”

要多嚴重有多嚴重,頭昏腦漲,能撐着拍完效果肯定也差的要命,許導不可能給過。

“《青春記》第二十場一鏡一次,action!”

周蕩帶入自己當年面對喜歡的人的心情,挑眉看着周芷晴,似在考慮她話裏的真實性。

“要我幫你,也不是不可以。”

“條件随你開。”

“真敞亮,不過說真的,你就那麽喜歡他啊?”

“那當然,我對他一往情深。”

這表情周蕩不是第一回 見了,一樣的不羁,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十八歲那會還真見過。

“你就這麽喜歡我啊?”

“昂,一見鐘情一往情深,你有意見?“

“沒,不過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一見我只記得你滿臉鼻血……”

“靠,趕緊把這段從你腦子裏掐了。”

周蕩晃了晃神,思及往事嘴角勾起,許州覺得這小子對人物領悟不錯,面上含笑眼神裏帶着黯然失落,鏡頭推進定格在周蕩臉上。

“卡,過。”

“周蕩,聲音別壓,打算收你的原音用,你這都給壓成‘低音炮’了。”

“對不起啊副導,我感冒了,估計這兩天聲音都這樣了。”

“那沒辦法,後期你給我重錄一遍。”

“好來。”

零下二十幾度倆人穿着單衣在戶外拍戲,兩位小助理忙颠的把羽絨服給倆人裹上,再遞杯熱水,周芷晴臉色已經發紫了,猛咳幾聲還有餘力調侃周蕩。

“別人感冒聲音沙啞,你感冒反而更迷人了。”

周蕩笑笑,抱着水杯汲取溫暖,明天他就不是迷人了。

明日複明日,明日晚點來,成不?

明日:不成!

“周哥周哥,快烤會小太陽。”

鄒萌拎着小家電一路跑過來,見周芷晴還在把小太陽挪到她和周蕩中間。

“哪來的?”

“跟場務借的。”

周蕩把手指露出來給她比了個大拇指,這小助理,暖暖的很貼心。

“一會用完了記得給人送回去。”

“保證完成任務。”

鄒萌敬了個并不标準的禮,從包裏掏出一沓暖寶寶排開遞到周蕩跟前獻寶似的念叨:“這紫的是我托朋友寄過來的,超薄,貼到身上不起邊還不明顯,剩下那些稍微厚點等你穿外套再貼。”

“我今兒就單穿個襯衫,不敢貼。”周蕩抽了兩張紫的轉身遞給周芷晴,“周老師用嗎?挺薄的,你今天穿兩件,貼小腹和後腰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隔着衣服貼。”

“謝謝,改天報你的暖寶寶之恩。”

“好說。”

周芷晴讓助理給她隔着衣服貼了兩張,還好穿單衣的戲沒幾場,要不然非凍出點病來,周芷晴打了個噴嚏連忙讓助理出去給自己買板藍根,晚上喝兩包預防感冒。

接下來那場戲周蕩NG了一回,導演說他步子邁大了,再出溜會直接出境了,跟大家鞠躬道了聲歉重拍第二場過了。

任務完成周蕩跟鄒萌倆人抱着小馬紮保溫杯準備回酒店,走之前編劇金戈拉着他意味深長叮囑道:“年輕人,注意身體,節制點。”

“哎好。”

應完了周蕩才回過味來,他應該節制啥?截止截至還是截肢?

“周哥,晚飯我給你送房間裏?”

“不用,我不太舒服,想回去直接睡覺,沒什麽要緊事別喊我。”

“哦。”

自打鄒萌跟着進劇組以來,聽周蕩說的最多的就是“沒事”、“不用”、“我自己來”,她要跟好友放出風去指不定多少人想來當周蕩的助理,別人家的小助理穿鞋戴帽跑裏跑外就差伸手喂飯了,她呢,閑魚一條……

哎,跟着這麽一位自力更生生怕給別人添麻煩的藝人,想想有點小激動呢。

周蕩刷卡進門,開空調脫了羽絨服撲在被子裏,睡衣都懶得換直接把自己縮成一團,實不相瞞他在嚴肅思考人類該不該有個冬眠期,沒思考出個子醜寅卯來已經窩在被子裏睡過去了。

沒睡多會,周蕩被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吵醒,打的人還挺有耐心,沒人接再打,不帶停的。

周蕩伸出手把擱在床頭櫃的手機拖進被子裏,憑感覺摁了接通。

“喂?”

沒人說話,眯眼一瞧敢情自己摁了挂斷。他剛閉上眼,這回聲音不是來自手機,是房門被不間斷的敲響。

周蕩從被子裏爬出來跌跌撞撞去開門,四目相對倆人都愣了,一個是見他衣衫不整心生“歹念”,另一個産生“我是誰我在哪”的迷茫感。

“我睡迷糊了?”周蕩摸摸自己額頭,他夢見章銘了?

“嗯。”章銘推着他往裏走,腳一擡把門踹上。

“晚上吃藥了?”

“沒。”周蕩自覺的躺回被子裏,他這回已經想不及為什麽房間裏多出一個人來,渾身發飄,像踩在棉花上,感覺自己分分鐘羽化成仙。

章銘倒水扣藥片把人從床上撈起來喂藥。

“先把藥吃了再睡。”

章銘試過水溫剛剛好,生病的周蕩臉頰通紅喪失思考能力,順從的靠在章銘胸膛上把藥片吞咽入腹。

吃完藥,身體自動下沉往被子裏縮,被章銘一把撈起來。

“把姜水喝了再睡。”

“姜水?”

“甜的,喝完讓你睡。”

周蕩本能的搖頭,感冒吃的所有藥都沒甜味,這人八成在騙他。

“聽話,喝完有糖吃。”

“糖?可以。”

周蕩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了,眉頭皺在一起,味蕾被讨厭的味道占領高地,很難受。

章銘拆了顆草莓糖遞到周蕩嘴邊,周蕩小朋友這才滿意的窩回被子裏,咂咂嘴準備會周公。周蕩有點低燒,章銘給他把蓋過頭頂的被子拉至腹部,配合藥效散熱。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對周蕩的感冒周期了如指掌,只能是章銘。

剛結束完工作,照舊登微博刷心上人的動态,刷到周蕩那條帶着口罩“重感冒能不能請假”的微博,章銘急匆匆熬姜水買藥趕來了。

一來自己玩笑開過火了心生愧疚二來怕他生病難受,也怕他身邊已經有個人在了。正裝都沒來得及換,飙到120邁直奔酒店,半路差點跟人追尾。

章銘坐在床邊,左手食指順着周蕩臉部輪廓游走,他沒幾個八年能浪費了,他想周蕩跟自己全心全意過好這一生。

只要周蕩開誠布公的談談,只要他把自己納入他的人生計劃裏,章銘什麽都願意給。

盯着人看了好一會,章銘戀戀不舍地關了燈,在周蕩額頭落下一吻,心滿意足摟着媳婦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不負責任小劇場

感冒病毒:小的們,給我上。

周蕩:兄弟們,反擊。

白細胞:那什麽,我們先睡五天,五天以後再打。

周蕩:???

周蕩這體質是遺傳親媽我沒跑了,說到這,想當年有位大哥淩晨一點給我打電話讓我出去送凳子爬門,我當時迷迷瞪瞪抱着凳子揣着手機就下去了,結果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打電話問大哥說跟她男朋友最後決定出去住,我……氣的我在寒風裏打哆嗦!

現實裏報複大哥是沒什麽實際操作性了,但是讓周蕩虐回去還是沒問題的,讓你們丫的坑人!(麻)辣雞(腿)!害我第二天高燒39度!挂了三天吊瓶,一天八十!

大哥只送了一瓶AD鈣安慰我????

啊感謝大哥給我藝術靈感,但是對不起我要把章銘這樣那樣虐一遍……哈,開玩笑的,畢竟周小蕩的刀架在我脖子上呢我哪敢虐小明啊哈哈哈,周……周哥把刀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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