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回來了。”
內斂如周蕩竟然主動捧着十一朵粉玫瑰,頭一回給人送花,周蕩憋紅了臉不自在的撚手指,羞澀的跟個小姑娘似的。
“我剛知道今天聖誕節,還想說怎麽外邊全是聖誕樹,沒禮物只有這個你要不要?反正是順手買的不要就……”
章銘放下遙控器從沙發上起身,周蕩被他身上的壓迫感逼的微微往後仰,章銘握着他的手把花湊到自己鼻子底下,半晌吐出倆字,“不夠。”
“……”周蕩掏掏大衣和褲子口袋,摸到一顆兔子形狀的糖遞給他,“我沒別的了,這還是我助理給的,剩下的明天補上行嗎?”
他都多少年沒談戀愛了,早忘了要時刻記着節日準備禮物這回事,如果不是打車司機大叔多說了一嘴“現在年輕人啥節都當情人節過”,他壓根想不起來今兒聖誕。
章銘把花接過來單手把人摁倒在沙發上掼住,周蕩張張嘴剛想說點啥就被強制性閉嘴了,白日宣……淫?不好吧?
“跟我回家過年吧。”章銘半邊身子壓在周蕩身上,一手把玩他的頭發。
“去不了啊朋友。”
“理由呢。”
“我要帶我爺爺回我大伯家過年,要回s市,可能大年初三以後才回來。”
“哦。“拐人回家的計劃,失敗。
感覺到上方的身體有越來越重的趨勢,周蕩不滿的嘟囔道:“……你壓死我算了。”
章銘把人撈起來,讓周蕩趴在自己胸膛上,周蕩舒服的蹭了蹭剛要眯眼睡覺,突然想起點事沖章銘伸手,“我禮物呢?”來而不往非禮也,沒有回禮的過節都是耍流/氓。
章銘把床頭櫃上的盒子拿下來打開,将玫瑰金色的手環給戀人扣上,然後把另一只遞給他。
“幹啥?右手也要戴?不好吧?”有炫富的嫌疑吧。
“我是讓你給我戴上。”
“哦。”意識到自己腦袋短路周蕩拿過手環給章銘扣上,明明心裏美的沒邊,嘴上卻別扭的吐槽,“這顏色……有點娘啊。”
章銘拍了他後腦上一巴掌,嚴肅的質問,“我挑的東西娘?”
“不不不,我娘我娘,我天下第一娘。”
識時務者為俊傑,該慫就慫。
“那你回去過年,就別搬動阿姨了,我找人照顧她。寶貝你能早點回來嗎?我想帶你見見我媽……”久等無應,章銘低頭一看懷裏的人薄唇微張呼吸均勻睡的十分香甜,打開手機一看六點半,于是小心的把人放回床上被子掩緊起身去廚房做晚飯。
路過客廳章銘把滾在地上的花拾起來,從櫃子裏拿出直徑有二十公分的杯子灌上水,把花的外包裝拆了插進杯子裏。章銘是個杯控,甭管有沒有用,只要打的上眼的杯子是一定要買回家,久而久之酒櫃底下的杯子塞的滿滿當當。
彎腰轉着杯子觀察很久,他才洗手準備晚飯。
電影上映後,章銘讓助理按照公司裏員工人數每人贈送十張《青春記》電影票··,上到經理下到五十歲的保潔大媽人人有份,美其名曰回味少年時光。
“哎,劉助理,你說章總為什麽發電影票啊。”
劉紹安推推眼鏡,略深沉的答道:“不是說了嗎,讓大家回味青春。”
“那這算什麽?員工福利。”
“對。”
“那,能折現嗎?”十張電影票值不少錢呢。
“想的美。”劉助理推推眼鏡抱着文件夾走人,至于章總為什麽發電影票?這還不簡單,被那個叫許一天的小妖精迷住了呗,小妖精主演的電影,咱們章總大把砸金為禍水。
“章總,這是碧水灣……”
“紹安幫我發布一則招聘啓事,醫院陪床一周,女性有責任感三十歲到五十歲之間,尤其是除夕夜那晚必須在醫院陪床,價格随對方來,只要她覺得合适就好。”
“好。”他一個行政助理成功兼職了總裁秘書的活,那啥工資給開兩倍嗎?商量一下一倍半也行啊。
留意了不少家政公司,劉紹安從中擇優選了一位約出來面談。地點約在公司旁邊的咖啡店裏,阿姨抱着個黃布包推門進來十分拘謹,劉紹安把翹高的二郎腿放下來,竭力笑的溫和一點好讓阿姨放松些。
“您好,阿姨喝點什麽?”
“我喝白水。”
白水?劉紹安愣了下沖服務員招手,“給阿姨拿杯熱水,還有一杯藍山謝謝。”
“是這樣的,我看貴公司給的回複說您一個人在c市過年,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接這份工作,我也看了您之前的工作表現反饋評價都很不錯,那麽您對這份工作心裏預期的薪酬是多少?”
“薪酬?”婦人粗糙的手指相互扣在一起磨蹭手心裏汗液,第一次進這種高檔的地方,心頭密密麻麻覆蓋着不安。
“是,您覺得多少錢合适?”
“五……五百行嗎?”
見劉紹安不說話,婦人以為自己說多了,緊張的改口,“您說多少就多少。”
劉紹安喝了口咖啡,食指敲了兩下桌子擅自做了決定,“這樣吧阿姨,從下月四號到十號一共七天,五千可以嗎?”橫豎章總沒給他設置上限,只給五百也太壓榨人家勞動力了,本着不坑老板白不坑的原則劉助理把價給提到五千。
“五……五千?”
“是,其實是我老板的親屬在住院,因為身體原因不方便回家春節需要有人陪床。“
“可是錢太多了,你是不是騙我的?”從鄉下趕來城裏找兒子的婦人,兢兢業業幹自己的活領該領的錢,不懂勞工合同被公司裏的負責人壓榨,悶不吭聲的做好雇主交代的任務,從來沒接過這麽多錢的時間還這麽短的活,婦人覺得自己是遇上騙子了,她來之前聽村裏人說了那抓人賣腎的壞人很猖獗。
“哈哈哈您說笑了,我們是要簽合同的,先付一半薪酬七天期滿給您餘下另一半。”
婦人小心翼翼的問,“我能見雇主嗎?”見不到雇主她心裏沒底,即使見了雇主她心裏也沒多少底,只是兒子沒找到總害怕自己出丁點意外。
“這個我要請示我們老板,不過他應該會自己把關,因為提醒我很多遍要找個面善的女性。”
婦人點頭再點頭,縮在一旁安靜等待命運的審判。
負擔擔任“審判長”的章銘在看完照片翻完資料以後皺着眉點了點頭,親自跟婦人簽訂了合約,婦人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筆在乙方那欄歪歪扭扭的寫下蘇翠蘭三個大字,她這一輩子只學會寫自己和兒子的名字。
“你找到人了?”周蕩看完合約和照片,不得不贊嘆章銘的速度。
“嗯,本人看起來是個很和善本分的阿姨,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見見她。”
“你找的有什麽不放心的,明天我去醫院陪陪我媽,晚上我帶我爺爺回大伯家。”
周蕩忙着在他這小一居室裏轉着圈收拾東西,回過頭發現章銘坐在打開的行李箱裏,兩條長腿無處安放盤腿搭在地上,兩眼直勾勾盯着周蕩。
“你幹嘛?”
“買個大點的箱子,把我裝回去吧,就當給大伯和大伯母的禮物了。”
大變活人?還是制造抛屍現場?
“別鬧。”
章銘把鞋一脫,屁股坐行李箱這側,腿屈膝立起來放在箱子另一側,以實際行動證明想被裝回去這話是真心的不存在開玩笑的可能性。
“帶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