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還有心情在這打游戲?”
“哎?”手機被抽走,祁放抄起茶幾的橘子往沙發上一丢,還能不能讓他好好打把游戲?昨天剛詛咒完挂機隊友吃方便面沒面。
“你雙料影帝被個名不見經傳的貨色搶了角色還這麽,這麽悠哉的玩游戲?!”
“人家也不算名不見經傳,好歹也是微博年度影響力人物之一。”
“你別跟我貧。”
祁放把腳搭在抱枕上斜靠着沙發,絲毫沒被搶角色事件影響心情。
“再說了,争資源這種事不是公司的事嗎,你沖我吼什麽?”
“你以為我沒努力還是公司沒努力?人家現在騎在你脖子上點着名要跟你拼後臺,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也敢來挑釁,還姓什麽拓跋,他媽漢化的時候他家上天了這麽特殊?”
“得得得,別氣別氣。”
祁放推了個橘子給他家經紀人,這幾年祁放走的順風順水從來沒人敢挑釁他,婷姐頭次碰上這麽不上道的氣急了。
“叫我說,你就放下架子跟徐總道個歉能怎麽着,這幾年你要什麽給什麽怎麽這次還非要玩拱手讓人?”
祁放下意識摸了摸眼角,婷姐這話直譯說的糙一點就是當了這麽多年婊/子還立個屁的牌坊,這道理他懂,他是姓徐的捧出來的這事甭指望洗白。
圈子裏衆所周知的事,說他作也好不知足也罷,這牌坊架子搭好了他還就想立個試試。
不過那貨,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你把手機打開,我跟徐總說。”
“婷姐,以後我的事別再指望徐總了。”
“怎麽,他想跟你斷了?”
聽聽,金主跟金絲雀的關系,只有金主能決定是放他飛一會還是擰斷脖頸,金絲雀沒有自己打開籠子的權利。
“嗯。”
徐世顯沒說跟他斷,但祁放能感覺到從他車禍後眼角做了微調,那人越來越不待見他。
他個替代品越來越不像正主,被踢也是早早晚晚的事。
“這劇周蕩也參演知道嗎?”
“客串?”
畢竟是個大ip,祁放還真沒往周蕩能主演那方面想。
“博爾忽,男三,你們要在同一劇組低頭不見擡頭見你還怕他不原諒你?”
祁放接過婷姐遞過來的手機略遲疑,他一面答應周蕩跟人斷了,又仗着這人的勢進劇組……周蕩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男一定的誰,他如果求助徐世顯周蕩聽見風聲大概會一腳踩死他吧,不,更大的可能是越發懶得理他。
猶豫之際手機接進個陌生號碼,以為是徐金主打來的祁放擰着眉一滑屏幕接了。
“喂祁放。”
“……周蕩?”
周蕩給他打電話了?他說什麽來着,他兄弟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好意思擅自跟別人要了你的號碼,有點急事想跟你說。”
“呦這是有求于我?有事你說話。”祁放把抱枕勾過來墊在屁股底下,人一高興了腳上全是戲,五個腳指頭逮着沙發墊子使勁扣。
“是這樣,我遇見一個阿姨,她說自己兒子小時候被……被拐了,阿姨兒子也叫祁放,還跟你同一天生日,所以我想問問……”
“我父母好好在家待着呢,你這是憑空送我一個媽啊。”
所以只是巧合?
“抱歉,那可能是我誤會了,不打擾了。”
“嗯。”
祁放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撂,婷姐挑眉看着情緒起伏氣到扭曲的男人,她真的懷疑這倆有什麽基情,哪有哥們鬧別扭能鬧這麽多年的。
“怎麽了?我剛跟你說的聽進去沒有?”
“再說吧。”祁放不安的抓抓頭發。
“什麽再說吧,徐總不是回國了,你去找他當面一談把這事提了,這不是皆大歡喜互利共贏的事嗎?”
“我倒是利了,他呢?”
“他……”婷姐啞口。
“我拿他當飯票,他拿我當睡票。你還覺着睡了四年他還對我有興趣?我天仙?跟你說了以後我的事別再指望他,你以為我開玩笑的?退一萬步說,他沒打算封殺我估計以後也能好聚好散,憑我現在的身價還怕沒好劇本?我用得着跟個沒粉絲沒作品的貨色上綱上線嗎我,這人要覺得仗着後臺能搶我資源那就讓他試試,我看是金主先膩了他還是他先把我資源搶光。”
祁放還是新人的時候,婷姐就知道這是個聰明人,有野心有腦子,所以四年多祁放穩紮穩打賺的盆滿缽滿口碑零差評,究其因他太懂人心最軟的點了。
別人拎着錘子鑿子對着固若金湯的銅牆鐵壁動工的時候,他已經一招制敵。
有野心卻不貪心,知道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屬實難得。
徐家晚宴。
厚重的鎏金大門緩緩拉開,一排排貴的咋舌的豪車接二連三駛入,其中也不乏黨/政機關人員符合其低調內涵的輝騰和奧迪A6,c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剛纏着父親買下一輛Ferrari LaFerrari的小少爺排在一輛大衆後邊慢騰騰的往前挪,眼見前邊車都走了,這破大衆還停在前邊,火氣一來扭出頭就罵,“嘛呢,停那生孩子呢?不進滾一邊去。”
排在他後邊的姐姐下車沖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打完跑前邊開着的車窗那規規矩矩道歉,慶幸車裏坐着是佛系的那位,擺擺手沒當回事。
有錢的不如有權的,有權的不如飄紅的。徐家,真是把這些條條沾了個遍,所以今天哪條道的都上趕着來道喜。
道什麽喜?幾年前徐家獨子跟自己老子斷絕關系拒絕接手家裏公司,單槍匹馬跑去美利堅創辦了自己的企業,這兩年做的風生水起處處跟自己老子作對,聽說這回是老爺子出山才把人喊回來的。
這徐家,一代比一代眼界遠,一代也比一代性子剛。
“徐哥。”
“小銘,好久不見。”
“你可算回來了。”
章銘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槟跟徐世顯碰杯,對他來說,徐世顯不僅是父親天天在他耳邊唠叨的那個優秀的別人家的孩子,更是童年裏臂膀有力萬事靠譜的大哥。
“徐哥……”劉陸陽拖着長腔作勢要往兩人身上撲,倆人不約而同的把香槟格擋在胸前。
你敢撲大家就同歸于盡吧。
“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還跟小時候一樣,多跟小銘學學,沉穩點。”
劉陸陽不樂意了,“哥,我從頭發絲到腳趾都寫着沉穩倆字好嗎,還有你說他?來來來我跟你說啊,也就你能管的住他了,這人談了個男朋友,就一禍國殃民的妲己,以前甩他不說現在進娛樂圈沒資源想起他來了,哥你快說說他,這傻缺中毒太深了。”
“你是過三八婦女節長大的吧!”
啥?三……八?
男朋友?徐世顯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真喜歡?”
“是。”
“好好珍惜。”
劉陸陽:……………………
把我四十米的長刀擡出來容我自裁一下謝謝。
徐世顯去招待客人,劉陸陽跟着章銘走哪到哪,“哎你說徐哥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應該是不走了。”
“不走了?他他跟徐伯父關系緩和了?”這父子倆的關系是出了名的。
“緩和?”章銘嗤笑,換位思考,他要有那樣的父親也不樂意回家,“這輩子都不可能。”
“為什麽啊,父子之間還有深仇大恨啊?”
“有。”
“你知道內情你告訴我啊,別弄的只有我不知道。”
章銘揉了揉眉頭,“我不知道內情,只知道是為了個男人。”
劉陸陽目瞪狗呆,顫巍巍伸出四個指頭彎一下再彎一下,“徐哥跟徐伯父都是彎的boy?”
“別瞎說,徐伯父彎徐哥哪來的?”
“彎也不影響生孩子,不是這不是重點,然後呢?”
“然後?我也不知道。”
“靠,話說一半容易天打雷劈知道嗎!”
然後,聽說那人死的挺慘的。
因為有心愛的人難免會做出感同身受的假設,假設父親碰了周蕩,弑父這種事他無法保證自己不做。
即使周蕩不跟他好,對章銘來說希望這人在自己知道的地方過的好就行,但如果誰把這人從世界上抹殺了,他大概能瘋。
徐世顯借口頭疼上了二樓,哆哆嗦嗦從口袋裏掏出一板藥片,扣了兩粒幹咽下去。等痛感稍稍降了點,掏出煙靠在窗邊吞雲吐霧。
如果不是爺爺年紀大了,他不會回來。他從頭到尾恨的只有一個人,不禍及其他人。
“徐哥。”
徐世顯張了張嘴喉嚨發啞便沒說話,重新掏出煙盒遞了支煙給章銘。
“我不抽這個。”
“‘家教’嚴?”
這“家教”明顯意有所指,章銘笑了笑坦然道:“他不喜歡煙味。”
“挺好的。”
“這幾年,你就沒打算再找個?”
“找了,”對上章銘驚異的神情,徐世顯吐了煙圈發笑,“怎麽,你以為我會為他守身如玉?憑什麽,他如果不逆着我也不會……”
剩下的話徐世顯沒說完,這些年他從沒跟人提過這人,當年的風言風語被傳成千八百個版本他也不在意,反正結果都是他跟老頭子決裂。今天突然提,是因為他羨慕,羨慕這個從小在他看護下長大的弟弟,有開明的父母還有尚在人世的戀人。
他打心眼裏嫉妒。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一下後十章,看過的小天使看到顯示前文更新不用回頭看,大劇情不改,修一下bug和諧詞
今天還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麽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