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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看什麽呢,從進來一直抱着手機,我記着你以前出去上課都不帶,轉性了?”

周蕩剛想反駁他自己以前也是低頭族,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有家室的人。”

“哎哎哎,沒天理了啊,單身狗不能活是嗎。”祁放一包旺旺小小酥直擊周蕩面門,被周蕩單手接住扔回桌上。

“麻煩祁先生認清現實,狗活不了二十八年,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懂嗎。”

“一日?”祁放撕開手裏的旺旺小小酥咬的咔嚓咔嚓作響,“你昨晚十二點進的組,現在八點,一共就來了八個小時三分之一日,思哪門子的秋。”

“所以三分之一日如隔一秋,有問題嗎。”

祁放給大佬拱手認輸,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邏輯滿分。

原定八點拍戲,疑似導演那邊出了問題,祁放和周蕩只能窩在同一化妝間裏等通知。當然是祁放強行把人趕出去擠進來跟周蕩唠嗑的。

門被推開祁放以為助理來通知他們走人,這一擡頭看見來人“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徐總從來沒突擊探過班,這回讓周蕩見着了他要說再沒跟徐世顯聯系過傻子都不信。

祁放在心裏欲哭無淚,徐世顯見到他同樣訝異。

“徐總……”

祁放下意識擋住了周蕩的臉。

“你怎麽在這?”

“拍戲……”果真是打算踢走他斷絕往來,徐總投的戲完全不知道他有參演。

“嗯,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要跟他說。”

徐世顯指指他身後,祁放慌了,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這是我大學同學,今天來看我一眼,跟我沒什麽關系……”

“出去!”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階級地位決定話語權,祁放在徐世顯面前從來只有乖乖聽着的份,扮演懂事本分的情人直到功成身退。

正如周蕩所說,徐世顯有了更完美的複制品便不再需要連唯一共同點都失去的替代品,他現在關注的,只有周蕩一個人。

周蕩站起身,拍拍祁放肩膀安撫道:“徐總應該只是怕我個新人把他的電影搞砸了,想來叮囑我兩句,你先出去吧。”

“那我在門口,有事你喊我……”

“勾人的本事倒是厲害。”

周蕩不置可否,坐回椅子原處,面目風輕雲淡似乎并不在意來人要做什麽。

“你就不好奇,我給你的鑰匙有什麽用。”

“想說你就說,不想說趕緊滾蛋。”一天天叽叽喳喳吵死了。

“跟他有關,怎麽樣,要不要跟我走?”

周蕩笑彎了嘴角,嘲諷徐世顯的異想天開,“如果他給我留了東西,你想轉交就給,不想交就抱在懷裏睹物思人去吧,我不跟你争。”

周蕩好奇也氣憤,惱怒和恨意半點都未消退,只是理智回歸後隐藏情緒是他的長項。他很清楚,在對方以為自己握住了他的心裏情緒時往往不能跟着對方走,隐藏內心正面剛,誰先洩底誰就輸了。

他沒有砝碼,沒法賭也輸不起。

“果然一如既往的狠心,也對,你的殘忍程度跟我不相上下。”

“跟你比不了,你別拿激将法,沒用。”

“激将法?”徐世顯在祁放坐過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的上下掃視周蕩,“我害他丢了命,可你呢?抹殺了他的過去私自篡改了他的人生。”

手臂順着椅背摸過去,徐世顯似要将周蕩裏裏外外看個透徹,最後停在他耳邊嘆道:“你說咱倆,誰更狠?”

“然後呢?”

“你不覺得愧疚,不在意他給你留了什麽,甚至不在意他是怎麽死的,三宗罪啊,你死了以後是該下油鍋還是拔舌頭?”

“如果小銘知道了,他會怎麽想?歸根究底我們才是一路人,你只能來我身邊。”

呼出的寒氣堪堪停在周蕩耳側回旋凝聚成飓風,也許他旁邊的根本不是人,是毒蛇猛獸,伺機等待他恐懼過後的失措,然後将其拆穿入腹。

“那你去告訴章銘吧,看他會不會跟我分手。”

徐世顯愣了一瞬,當他是強撐嘴硬,剛要反駁周蕩左腿疊放在右腿上,雙手抱胸好奇的回道:“告訴他,他從小到大敬重的大哥是個殺人犯,殺的第一個人是他喜歡的人,如今僞聖一般過的風生水起賺的盆滿缽滿,毀了他心中大哥的形象,将他心裏奉上神位的的雕像擊碎,因為實際上的徐世顯是個亵渎愛情暴力傾向嚴重甚至觊觎他男朋友的人渣。”

“我不管你想告訴他什麽,都随便,就算我當年隐瞞過他,他也能感覺到這麽多年我對他的喜歡沒摻過假,我不像你,愛的時候不真誠,分的時候裝情聖。”

“咱倆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性別,除此之外沒了,所以千萬別說我,跟你,是同一種人,我嫌惡心。”

強行咽下喉中的腥甜,徐世顯捏緊了椅背掩飾右手的輕微抖動,愛的時候不真誠,分的時候裝情聖,好,很好。

“好,既然我們達不成和平共識,那我只能用非常手段。”

“小銘前段時間忙到不能回家你知道吧,他應該沒告訴你,我們合作在英國借殼上市,我幫他把原資産完整剝離,他太急于海外上市向他父親證明自己所以尋求我的幫助,你說我退股不幫他,怎麽樣?”

“商場如戰場,你退了也會有損失。”

“是啊,”徐世顯拍拍大腿以表自己財大氣粗是根金大腿,“我最初的公司就在海外,這點損失我承受的住,小銘呢?”

永遠都無法想象一個人無恥的下限在哪,因為他總能刷新你一次又一次對無恥的認知。

周蕩拎着領子把人提起來,全身的暴力因子叫嚣沸騰,空氣裏焦灼的氣氛一觸即發。

“還想打我?你想好後果。”

周蕩咬牙切齒的模樣,徐世顯即使在他鉗制下絲毫沒落下風,面目扭曲低低地笑,越笑聲音越大。

就是這個表情啊,一模一樣。

【徐世顯,我不可能喜歡你,沒人會喜歡個人渣。】

【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喜歡一個暴力狂變态。】

沒關系,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好了,喜歡不喜歡不重要,只要能呆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就好了。

也只需要看他一個人就夠了。

“他留給你的,考慮好來找我。”

純白色的錄音筆被塞進周蕩手裏,徐世顯輕輕松松抽出領子擡腿往外走,目的雖說達成的不夠理想但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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