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花哥……救命啊!啊!啊!”
花臉将聲音調到最小,蹑手蹑腳掩緊病房門,跟路過的醫生颔首示意握着手機走遠了些。
“怎麽了?”
“我被跟蹤了!我被人跟蹤了!這兩天我跟着周蕩到哪都有輛勞斯萊斯跟着我,您說,他是不是想碰瓷我啊?還是對我意圖不軌?!”
時峰把臉埋在方向盤上一百八十度來回滾,越滾越委屈,這是一場北京現代和勞斯萊斯事關尊嚴的對決。
“誰跟着你?”
“我不知道,開着勞斯萊斯堵我!勞斯萊斯!”
花臉把手機移開十公分,耳邊三百六十度循環着時峰咆哮而來的勞斯萊斯。
所以重點不是被跟蹤,而是有人開着勞斯萊斯跟着他?如果換成大切諾基就正常了?
“确定是跟着你不是跟着周蕩嗎?”
千手受了傷,他一時半會還離不開h市,情愫在暗中生長,紮下根發了芽,如今滿滿當當充斥着整顆心髒,他才發現這人跟其他兄弟不一樣,非常不一樣。
“肯定是我啊,花哥你沒看見他那眼神,直戳戳的甩刀子,我跟你說……”
“喂……喂?”
花臉看了眼通話中,沒挂斷怎麽沒聲了,“喂?幹嘛去了?”
“呵呵呵……”時峰跟窗外的臉對視個正着,緩緩将車窗降下,“大哥有事嗎?”
“下車。”
清冷幹脆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花臉耳朵裏,沒待他反應通話被迫中斷。
再度撥打無人接聽。
時峰關上車門,雙手插兜掩飾自己的尴尬,對方神色淡淡雙臂自然垂下,過分白皙的手指突然抖動,劃開手機屏幕将照片遞到時峰眼前。
“為什麽跟蹤他?”
冷不丁被周蕩的照片吓了一跳,時峰眼珠一轉樂呵呵裝傻道:“這大馬路上寫誰名了?怎麽我走就變成我跟着誰了?你這麽說不合适吧。”
“人跟人非刻意連續兩次偶遇的幾率為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零九,而你将這份概率擴大到了百分之九十。”
接連劃過兩張時峰不同地點追蹤周蕩的照片,來人鎖了屏幕将手機放進衣兜。
“呵呵呵……”所以說,他最煩跟知識分子講話,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那什麽,你知道周蕩是公衆人物嘛,這個工作還是有一定危險性滴,再加上他性子要強堅持不要貼身保镖,所以我們老板派我暗中跟着他啦!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時峰曲起左臂作可靠狀,男人眨眨眼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微表情,時峰一時拿不準他信沒信。
“你們老板?”
“對對對。”有事請手動聯系我老板!我就是個打醬油的老鹹魚幹!
“是姓章嗎?”
“章銘?你老板也是嗎?”
男人神色複雜,盯了時峰半晌似乎終于想通了般叮囑道:“也好,你保護好他,我以後不會再來了,你也不要告訴他我來過。”
“不是啊兄弟,你是誰啊?你老板是誰啊?你說你跟蹤人開輛勞斯萊斯出來……這不是明晃晃伸出來給人當箭靶生怕人看不見你嗎!”眼見自己忽悠成功了,時峰放開了撞了下男人的肩膀,繞過他近距離觀察勞斯萊斯,越看越想親一口,啊不,兩口!
“這車……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這車實在太優秀了!”時峰繞着車轉了一圈,又憤懑又嫉妒,畢竟他是個只能買得起二手東風雪鐵龍的骨灰級鍵盤手。
“我從停車場随便開的,不知道它這麽顯眼。”
“随……便……開……的?”
我丢!老子把雪鐵龍車皮扒了甩你一臉大坑!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章總?”
章銘揉了揉太陽xue睜開眼,“查到了?”
“是。”
章銘看了眼助理寫在紙上的地址,突然很茫然,好像有什麽事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甚至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确定嗎?”
“是,需要我幫您當面核實嗎?”
“不用,我自己去。”
章銘拽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就要走,助理小跑跟上提醒他道:“您下午三點半還有個會,需要取消嗎?”
章銘看了眼手邊,指針已經指向下午一點半,“不用,準時開,車鑰匙給我。”
地址他太熟悉,是徐世顯離家後常待的住宅,所以從小長到大的大哥跟自己男朋友,相愛過嗎。
他缺席了周蕩的大學時光,就算人家要談新的戀情也不過分,可這心裏絞的又痛又癢,占有欲在體內蠢蠢欲動。
一路暢通無阻走進徐世顯的家,管家說他正在後院喂魚,徐世顯買了九條極品霸王紅龍魚寶貝的緊,專門在後院鑿了四米長的蓄水池,不去公司就坐在旁邊陪自己的魚說話。
章銘看了眼黝黑的棚頂,心裏不太舒服, “照片是你寄的吧?為什麽?”
徐世顯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沒大沒小,連哥都不叫了?”
“你連我喜歡的人都要搶,還在乎我什麽稱呼?”
“這怎麽能算搶?我們是自由戀愛意願結合,而且我跟他才是同一種人,你跟他在一起只會受到傷害。”
“他現在跟我在一起,就證明我們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徐哥,你現在的行為跟費心刷存在感的小三沒什麽區別。”
“如果我告訴你,本月十三號晚上他跟我待在一起,你還覺得你們是最合适的人?”
徐世顯站起身背對他,丢了一把紅蟲進池子裏,如癡如醉觀察幼魚的進食過程。
“養魚怎麽能動真感情?我們捧它它就是魚中之王,我們喜歡夠了随它要生要死入湖還是入海,被魚扼住咽喉太愚蠢了。”
“你沒愛過一個人嗎?愛到跟徐叔斷絕關系,他是你池子裏的魚嗎?”
“徐哥,你可以從我這拿走任何東西,只有周蕩不行,這是我的命。”
可他會傷你害你,他跟我一樣根本不會愛人,我們是猛獸,注定孤獨遠離人群,與戀人的擁抱只會徒增彼此的傷痕。
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我怎麽能讓自己弟弟掉進痛苦不堪的漩渦經歷我曾經經歷過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