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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花臉在黑/市購了一把MadDog系列的ATAK,黝黑的刀柄從軍綠色的刀鞘裏緩緩抽離露出長約十七公分的铮亮刀體,手指在刀柄的食指凹槽上來回撫摸,周蕩深感這份緣分的特別。他以前打過搏擊賽,當年有人下注拿一把ATAK作為冠軍的獎品,他跟第一名失之交臂眼睜睜見着這把刀被人收入囊中,如今花臉重新送來一把,替他彌補了之前的遺憾。

只是見了這把軍刀,好像心髒泵出了全然不同的血液,它們奔騰覆蓋身體裏的每一處,前所未有的澎湃,周蕩掰了塊茶餅給自己泡茶,他因為感冒嗓子完全失聲得假休息一天,從八點起來下樓接了專人送的包裹便一直坐在桌前發呆。

左手旁是刀,右手旁是茶壺,中間是他弟弟的錄音筆,來來回回聽了三遍跟自虐一樣一遍遍把當時的畫面在腦海中構形描繪,然後臨摹的越來越深。

最後這遍他沒摁關閉,任由錄音筆裏沉默的電流聲在空寂的房間裏制造唯一一點人氣。

約摸過了半小時,剩餘的茶已經冷透了,周蕩起身打算續一壺,錄音筆裏傳來斷斷續續微弱的聲音。

“書櫥第三行第四個……有個東西,如果你能聽到……就好了,把它拿走……一定要拿走。”

周蕩抱着茶壺站了半小時直到錄音筆裏的電流聲戛然而止,如果書櫥裏藏了東西,那徐世顯有沒有發現?他聽過這段錄音,有沒有聽到後半段?如果想把東西拿走他還有什麽理由再回到那棟房子?

他所有的計劃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動,如果他主動要求再進那個房間,徐世顯不可能不懷疑。

他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能夠瞞天過海的理由,稍稍輕舉妄動都有可能導致自己的計劃付之東流。

周蕩沒了喝茶的興致,上半身完全靠在椅背仰着頭凝視天花板,腦子裏嗡嗡的,吵的厲害,掌管命運的“編劇”總喜歡天降橫禍、禍不單行,卻很少買一送一賜人雙喜臨門。

酒店的房門被敲響,周蕩以為是助理便沒什麽顧忌頂着一頭亂發開了門。

“想我了嗎?”

周蕩神色冷漠翻個白眼,他又不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重度患者沒事想個變态幹嗎。

徐世顯側身進了房間,絲毫沒有鸠占鵲巢的背德感,背着手細細打量房間,便看還便點評。

“床倒是不小,質量太差。”

“這刀不錯……”

周蕩從他手中抽走軍刀,徐世顯如果不是反應稍稍快點,手掌大概會被直接豁開。

“用不着這麽小氣吧?”

小氣你大爺!發不出聲音周蕩憤憤的在心裏磨刀,他就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怎麽不說話?”

周蕩打開手機啪啪摁下六個字,“有話說有屁放。”

徐世顯湊近他關切問道:“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見周蕩不搭話,徐世顯自顧自點頭,心情十分愉悅的直奔來意,“我來是想邀請你參加一場海上宴會,下個月初三,以我男伴的身份。”

徐世顯做好了威逼利誘的準備,做好了被罵個狗血淋頭的可能,結果周蕩破天荒點了點頭,還主動跟他做交易。

“我可以跟你參加宴會,作為報酬,他房間裏所有東西歸我,當然你那些書我不要。”

視線一寸一寸在周蕩臉上游移,徐世顯好像下了巨大的決心一樣,忍痛道:“成交。”

一些死物換一張臉,到也劃算。

至于對徐世顯來說究竟是不是死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周蕩無數次想過時光回溯他會怎麽做,他不知道具體操作方法,只是他願意花更多的時間和腦細胞想一個稍微周全點的法子,而不是草率的定下這個交易。

老話說“無商不奸”,那些看似公平合理的交易他們實則早已從過程中獲得了超過預期的利益。

“可以走了吧。”

“難道是要夜會小情人所以急着趕我走?是在等祁放?你們兩個同樣在底下的湊在一起能做什麽,夜話閨蜜情嗎?”

周蕩把刀往床上一扔,反手給了徐世顯一拳,趁着人發懵拎領子将人丢出門,“咣當”一聲關門落鎖。

徐世顯抹了抹嘴角,啐了口唾沫恨不得踹碎這扇門,周蕩敢對他大呼小叫,可另一個人不會。

從片場被喊回來的祁放打車到酒店一路小跑上來,眼角餘光掃過周蕩緊閉的房門放了心,整了整外套跟徐世顯打招呼,“徐總……”

“開門。”

祁放掏房卡開門,沒等他開口問一句,便被人掼着脖子帶進門。

他不是第一回 經歷粗暴的純發洩的性/愛,祁放是最近自在日子過久了以為自己終于擺脫了那段人生,徐世顯如今身體力行的告訴他,有些沼澤一旦踏了由不得自己退出,沼澤要不要吞沒他只在一念之間。

“徐總,我喜歡您……”

破碎的聲音拼湊成句,徐世顯愣了下停了動作追問道:“你說什麽?”

“我喜歡您……我哪裏都不比周蕩差,您不如考慮考慮我,我會聽您的話,給您多賺錢……”

“呵呵,”徐世顯低笑,手掌握上祁放的肩胛骨收緊,“你知不知道人的眼睛是最誠實的。”

“啊……”祁放吃痛支撐不住身體趴倒在床上,握在自己左肩的手沒松絲毫,反而越來越有收攏的趨勢。

“你眼睛裏寫着恨不得離我越來越遠嘴上卻說喜歡我,你們太喜歡騙人了,你們都是假的根本不會跟我說真話……”

沒等祁放想清楚這個“你們”是他和誰,人已經徹底被痛暈了過去。

而徐世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那個人曾欺騙他,前腳說着喜歡恭維他迎合他,可後腳卻打暈自己試圖逃跑。

他愛的人欺騙他傷害他,他現在做這些有什麽錯?!

“你跟他就那麽情深義重?!甚至違心的說喜歡我。”

徐世顯仰頭冷笑,眼神愈發冰冷,“周青,你騙我,你連身份都騙我,我沒錯,是你先騙我在先!是你錯了你為什麽不承認!”

“說話啊!”

沒人應答,徐世顯大夢初醒般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洗手間沖,冰冷的水流淌到身體上他才稍稍好受了點,等他把最後這件事做完一定要親自問問周青,為什麽這麽多年一次都不肯進他的夢,他真有那麽十惡不赦嗎。

為什麽要裝成周青讓他愛上?為什麽拿走了他的心卻連個後悔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們明明差一點就能厮守終生。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是差很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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