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管家佝偻着身子守在廚房裏溫奶,他每天要處理別墅裏大大小小的瑣事,唯獨晚睡前給少爺送奶這件事從來不會假手于其他人。他跟着少爺來這棟別墅裏的時候四十歲整少爺八歲,如今年近古稀老眼昏花他已經不适合再照顧少爺了,他打算近期替少爺培養一個更聰明年輕的管家。當然他不打算退休去頤養天年,他就想啊,在那間拐角的房子裏再看看少爺,等老的走不動路的時候他再去養老院。
“少爺……”
徐世顯手搭在鼻梁上用力捏了捏,接過管家遞來的牛奶窩在手裏,“明天,把別墅裏的人都清出去,願意走的送他們走,不願意的送回我媽那,你也回老宅吧。”
“少爺,那您呢?”
料理少爺生活起居的人都走了,誰來照顧他呢?周先生一向對少爺冷淡刻薄萬萬指望不上他來照顧少爺。
“我哪都不去,”見管家一臉擔憂徐世顯安撫道:“我一個人住沒什麽事,人太多了看着煩的慌。”
“少爺……”
“按照我的決定去做吧。”
“是。”
管家對徐世顯來說亦師亦友,再親一點他有想過有這樣的父親組成貧窮卻溫馨的家庭也不錯,然而這些話他沒對管家說過,他的身份和驕傲都不允許,最多難受的狠了做做不切實際的幻想。
周青把兩粒頭孢克洛分散片用衛生紙墊好,然後刀柄橫放比在上方用力碾壓,幾次用力分散片被碾成分散塊,周青幹脆一手固定住衛生紙周圍一手将刀柄立起來直到将塊搗成粉末狀。重新拿了張紙巾将其包好揣進褲子口袋,周青将刀帶去浴室打上洗手液清洗了三遍刀柄。
鏡子裏的人一臉陰鸷,眉峰上挑冷硬的臉彰顯着“生人勿擾”四個大字,撐在洗手池的雙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劃拉”一捧水潑向鏡子,水漬斑駁中臉色稍稍不兇了他才松了口氣。
身體裏有頭暴虐的野獸在掙紮,也許只有置之死地一回周青才有可能重新封印它設下禁制。
劉陸陽在c市建了一所影視基地,準确的說這計劃他盤算了兩年了,直到今年才落實。章銘在這件事的促成□□不可沒,然而對外公布依舊只用了劉陸陽的名義。
有種人,用情聖都不足以形容他,用情癡到貼合的很。章銘跟徐世顯商場上鬥的你死我活公然撕破臉皮,可在前任小男友的問題上半點不含糊,不報複不埋怨事業上鼎力相助,俨然一副好好先生的面孔。
“你說你為小妲己做到這份上到底圖什麽?圖讓他迷途知返你們好舊情複燃?”
章銘搖搖頭,眸中似解脫似淡然,“希望他過的好點就這麽簡單,不圖破鏡重圓,沒那個必要。”
是了,章總打定主意跟那人劃清界限,可這界限怎麽劃還是他來決定的,他沒那種自己受多少傷扭過頭報複多少睚眦必報的心思,還是那句話,他愛的人可以不跟他在一起,但必須要好好活着在他知道的地方過的好。
但跟徐世顯之間的賬,他可要實打實清算清算。
兩家長輩聽說了風聲紛紛呵斥倆人,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上是大忌,可這倆人目前一個不依不饒一個逼不得已,針尖戳上麥芒哪個都不肯服軟。
章父氣的是直跺腳啊,可他能怎麽辦,自己兒子鐵了心他還是護着點短的,只能千遍叮囑章銘做事切記要留餘地。無奈兒子勸不動章父只能親自登門致歉,徐父倒是跟他态度一致,小的事随小的鬧,只要別突破那條線他們不會插手,至于線在哪兩人心裏各有各的思量。
一大早周青起床洗臉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骨痂長的很好複查的時候醫生說果然年輕人恢複能力強,醫生大概忽略了病例上的二十八歲,周青挺高興一高興給醫生簽了倆名。修養了一個多月才可以脫拐行走,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走快了還是有點跛。還好今天自己家公司的活動,只需要走走紅毯簽簽名,他尚能應付。
出門前徐世顯喊住他,伸手替他整理領帶,眸中竄動着将人溺斃的深情,心情不錯的叮囑他,“晚上早點回來,有東西送你。”
周青避開他的眼睛,兩根手指夾開徐世顯遲遲不願意松開的手,這種情人間的親密不适合他們,非常不适合。
上車前,周青跟助理拿了張濕巾仔仔細細擦了便手,連同指縫間也嚴苛的沒有放過。
這的房子她這輩子都買不起,艾米掃了眼高大宏偉的別墅并不留戀的關門吩咐司機開車。
“給你說一下接下來一周的工作安排,明天ag和男人裝的封面要拍,《兇手》要在北美上映所以後天的飛機你要跟組跑宣傳,回國後有檔真人秀要錄,你腿好了嗎?真人秀能不能接?”
周青癱在椅背上非常沒有坐相的蹙眉,“什麽真人秀?”
“打着野外求生的噱頭,第一期嘉賓有周陽、拓拔城、劉昕速、你,還有個素人,叫顧侑笙。”
“哦。”顧侑笙的名字他在哪聽過,腦子裏兀地閃過見章銘發小那天,“接!”
艾米疑惑的看着他,突然激動什麽?
初次走紅毯周青緊張的同手同腳,今天這場好多了,走完淡定的簽名等記者拍照,然後循着另一條路走向後邊安排好的酒會。
“我打算下半年給你争取一部電影的男一,一會跟我去投資人面前露露臉。”
“嗯。”
隔着人群中見到衆星捧月的那個人,周青嘬了下腮幫移開眼,他突然軟弱了慫了,不敢走到章銘跟前也怕他看見自己。
銘子不可能對他沒有怨言吧,畢竟以為自己錯付了這麽多年,周青想解釋但不是現在,所以在此之前他想避着點章銘,看不見他銘子才能不難受。
跟着經紀人應付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越來越靠近包圍章銘的人圈的時候,周青無恥的尿遁了,經紀人小跑幾步喊了好幾聲周蕩都沒喊住他。
洗手間裏擺放的熏香袅袅生煙味道很好聞,周青恨不得給打掃的人鞠個躬,托他們的福他能在小隔間裏多混點時間。刷了半小時微博這才揣着手機整理整理西裝推門出去,然而看到洗手池邊的人周青石化了。
誰能告訴他自己小心翼翼避開的人怎麽就這麽巧的撞上了?一會出門他就去買彩票,不中五百萬都對不起自己幸運神加持的光環。
“嗨?”周青晃晃手見章銘沒反應,自知尴尬的把手放下了,讓他假裝若無其事的從章銘身邊走過那是不可能的,理智叫嚣着讓他走可情感上将自己圈在原地想多看幾眼,心裏邊直擂鼓有點想躲回隔間。
周青輕咳聲洗了個手,在章銘的注視下走向幹手器,有了轟鳴聲他才稍稍平靜了些,總歸不是兩人遙遙相望相顧無言那麽尴尬。
手烘幹了周青正想着怎麽溜走,扭身跟章銘鼻尖碰鼻尖被迫困在他雙臂之間,哦?自帶洗手間味的壁咚。
“有……事啊?”
章銘眨眨眼,好半天擡手“啪”的拍向周青的臉,拍完還不夠雙手還捏了兩把,“你怎麽變醜了?”不僅醜了還變成了兩個頭。
“一直都醜,你喝了多少酒?”
章銘鼓着微微泛紅的腮幫子朝周青吹了口氣,“很多!特別多!反正又沒有人管我!”
“有啊,怎麽沒有。”有雙手把周青的心擰住了,憋的他疼痛難忍,疼的他心裏發慌。
“誰啊?”
“你爸媽,你朋友。”
“還有呢?”
還有我,這話周青沒敢說,章銘接連追問幾遍還有呢,見他不願意答自嘲的笑了。
“我可以親你嗎?”
“我覺得……”
氣息席卷,章銘幾乎毫無阻礙的吻到了想親的人,周青的手放在章銘胸膛上掀開外套揪緊了襯衫,好像這樣就能靠近點這個人。
一個霸道的毫無章法帶着些許懲罰意味的吻,拇指擦掉周青嘴角的水漬,章銘低頭又在他唇上輕啄了下。
“我是不是特混蛋?”章銘顫着音線等着周青罵他,可四目相對他看到了茫然,“我他媽就是個混蛋。”
周青想搖頭可他的臉被制住了動彈不得。
“你是不是特開心,是不是覺得我特傻,你都不要我了我還對你死纏爛打,周蕩你有什麽了不起,你他媽有多了不起啊,你是不是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行啊,我告訴你別做夢!”
“我從來沒這麽想過……”在你身邊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是我離了你不行。
章銘松開手退到門口,走前吸了吸鼻子認命道:“周蕩,你是真的了不起。”
他哪裏了不起了?周青琢磨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心花怒放拔腿就追,不小心踢倒了門口正在維修的警示牌,“銘……”,話還沒出口一輛手推車将他撞翻在地周青被迫滾了兩圈仰面躺在地上呻/吟。
“你看不到人嗎?”
撞他的人非但沒道歉且快速的向他襲擊,來人似乎知道他左腿受了傷招招沖着腿來,看見對方袖子裏露出的針管周青真想草徐家祖宗了,還他媽有完沒完!
章銘回頭看了一眼只有輛空空如也的手推車,洩氣的拍了自己額頭一巴掌,他在做什麽夢呢,還抱着那點幻想做什麽,人家不要他了,“不要”一筆一劃的意思是這輩子咱們斬斷聯系,所有的幻想都是吃飽了撐得腦補出來的夢,夢醒了人就待散。這道理,淺顯的他心肝脾肺腎都疼。
作者有話要說:
別慌,問題不大!
感謝二點少年小天使投喂的地雷
鞠躬~
今天作者沒話說……
除了小心的斟酌結尾,還有三場考試壓境的作者,趴地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