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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宮九前世(番外)

依稀還能記得幼時身邊奴仆成群,奶媽總跟在身後喊着“小祖宗慢點呀!”

再往深裏想,就成了母親臨死時候的凄慘叫聲。

從小小的縫隙裏,他看到了被那麽多人壓住的母親,一直淚流滿面的母親,她沒有哭喊尖叫,她一直咬着唇,嘴上都是鮮血!

宮九是被母親與奶媽一起藏在了廚房的水甕裏。

哪怕母親叮囑過他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出去,可他還是爬出去了。

他那會小小的,就知道那些人欺負他母親,父親說過他是男人,以後長大了要保護母親的,他要保護自己的母親。

他手裏拿着那把自己生日時候父親送他的小劍,殺氣騰騰的朝那些人沖去。

他要把那些侮辱他母親的人全部殺掉!

可他還沒靠近,就被其中一個人一腳踹了開。

一直都抿唇不發出聲音的母親喊着:“不要,我們只是廚下的傭人,他是我兒子,你們不要殺他,求你們了,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殺他,不要殺他,求你們了,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殺他……”

他看見自己母親被那些人肆意侮辱,他咬着牙起身又朝前沖去,可肩膀被人提起抓了住。

他聽着有人說:“這女人挺豐膩,咱們找個山洞把她囚了好好玩玩。”

有人咦的一聲,說:“這小孩,小小年紀就成了煉氣二層,還挺有天賦啊。”

“天賦有什麽用,你把他丹田毀了,他再有天賦也是個廢人。”

“啊,這女人不是說只要不殺這娃子就随便我們搞嗎?那就把這娃丹田廢了呗。”

他覺得自己小腹處突然一痛。

痛的心神劇裂。

他像是沒了骨頭的泥鳅般軟綿綿的被那些人扔在了牆角。

依稀還能聽到他的母親在哭喊在尖叫。

他想伸手去找自己的劍,想去救自己的母親,可渾身疼的,他連動動自己的手指都不能。

爬在地上的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母親被那些人淩/辱。

看着自己的母親滿身的鮮血。

再後來,入眼出現了一襲紅衣的女子。

那女子腳步輕盈的走來,他仰頭看她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天上的神仙。

他喉嚨動着,無聲的喃喃着:“仙女姐姐,救救我母親,母親……”

他以為他看到了仙女,他以為他看到了希望。

他以為,他的母親要得救了。

可是,他看見她手中的紅綢一揚,猶如刀子一般劃在他母親的脖子上。

鮮血四下飛濺,他眼睜睜看着他的母親倒回在地面上。

他母親眼睛大睜着,目光望向他這邊,一動不動。

随着紅衣女子的紅綢舞動,屋子的一角塌陷,稻草和房梁掉落埋住了他,也阻擋了他和自己母親的視線。

後來無數次,宮九總是會在噩夢中驚醒。

夢到母親渾身的鮮血,夢到那一襲紅衣的仙女轉眼就成了惡魔。

五歲到九歲,他一直在四處乞讨,也一直在被人欺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

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走到合歡派山腳的。

他遇到了很多人,一看他都嘆息鄙夷着竟然是個殘廢。

唯有她,紅色的紗裙如一朵朵紅色的花綻放在他眼前,她聲音就像是仙女的聲音,美好的讓人聽着就能忘卻一切煩惱。

“咦,這小孩,真是漂亮,日後就做本尊的徒弟吧。”

他成了她徒弟。

這是他一直執着的事情。

他不停的再合歡派山腳徘徊,就是等着能有這麽一天。

他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來了。

一定是,一定是他的母親在保佑着他。

她收他為徒弟,把他當了個天真不知事的孩子。

噩夢時候,她将他抱在懷裏,“乖啊,別怕,有為師在呢!”

她幫他洗澡,還教他怎麽穿那些漂亮的新衣。

她教他識字,教他下棋。

門派裏有人譏諷他就是個廢人,她也不生氣,只是笑着對他說:“為師的小九怎麽會是個廢人。”

她翻了陣法秘笈,搶了別人的毒道功法給他。

這些東西都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拿到的,幼時他不懂,只覺得她很厲害,這些功法秘笈也是她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

他知道這個門派裏她是最大。

他雖然小,可經歷的多,知道只有讨好她自己才能過得好。

他一直盡心盡力的讨好她。

漸漸到了後來,讨好她似乎就成了習慣,深入骨髓。

每次在他覺得自己恍惚着要忘了那些噩夢的時候。

便會有人提醒他。

任青青,那個任家的大小姐,他依稀還能記得,他小時候總追在她的身後喊姐姐。

她從他手背上的一顆紅痣認出了他。

“宮九,你怎麽能認賊做師,當年剿滅我們四大家族的就是合歡派的這些人,你讨好楚歌就是在讨好合歡派,你難道忘了你家族的血海深仇了嗎?你難道忘了你父母是怎麽死的?”

“宮九,你還記不記得我把你從那片廢墟裏救出來的時候,我們有過什麽約定?”

“我們一起發過誓,要滅了合歡派,要日後重振家族,宮九,你把這些都忘了嗎?”

“宮九,宮九,你別再聽信那女魔頭的話了,她是個連自己未婚夫都能吸成人幹的人,你看看她後院有多少男寵,她連自己的師父師叔都能殺了去,這種女人根本就沒有半點的人性,她就是個女魔頭,是個妖女。”

“宮九,你別在執迷不悟了好不好,我們兩個人是唯一的幸存者,我們應該相互信任相依為命的。”

……

這女人,總是在他耳邊說這些話。

宮九讨厭她。

他記得清楚,的确是她把他從廢墟中救出來的,也是因此,她被那些守在附近的合歡派弟子發現并帶走了。

她總是在他耳邊說起當年之事。

他心底迷茫焦躁之餘,只覺得她讓他覺得厭煩。

同為楚歌的弟子,他為了讨好楚歌得費盡心思,為了保命連那些歪門邪道的毒功都不介意學。

可她卻能傲骨铮铮的對楚歌說不,卻能疾言厲色的指責楚歌的放/蕩不堪。

他厭惡她之餘,心底卻佩服又羨慕。

他是真的羨慕她啊。

羨慕她能這麽幹脆利索,能這樣的傲骨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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