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死給他看
黎靜靜背對着他坐在床邊,吞了顆藥,将已經涼透的隔夜水全數喝完,然後掀開被子躺下,繼續睡覺。
仿佛這個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
邢司翰耐心十足的看着她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捂在被子裏,只露出半張臉,眉頭微微皺着,用力的咳嗽了兩聲之後,就再沒發出聲響。
窗簾拉開,光線驟然照射進來,灑在她的臉上,只見她五官微的皺了一下。
她倒是沒有發飙,即便心裏存着一口氣,她也硬生生的憋在心裏,一言不發。只見腦袋埋進了被子裏,不願動彈。
邢司翰用膝蓋定了她一下,“起來。”
黎靜靜不動。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起床,收拾幹淨跟我出去。”
她忍着氣,說:“不去。”
邢司翰并沒有回應她的話,只坐到了沙發上,每過一分鐘就要提醒一句。然,黎靜靜依舊不動。
“還有最後一分鐘,黎靜靜你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覺得自己有什麽資格不聽話,這個考核你一定有機會參加嗎?”
話音落下,黎靜靜猛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邢司翰背對着她,坐在沙發的中間。
黎靜靜氣的牙癢癢,但還是軟着語氣說:“我感冒了,怕會傳染給你……”
“你覺得我是眼瞎看不出來你病了?”
“好吧,你等一會。”她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起身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收拾妥當,走到他的身側。
“好了,我們走吧。”
邢司翰看了她一眼,化了點妝,氣色倒是稍微好了一點。都說化妝能掩蓋很多瑕疵,包括一個人的正常氣色,可昨天她來飯局的時候,即便化妝了,依舊露着一抹病态。
他笑,“你現在這樣。一點也瞧不出生病的樣子。”
“擦了三四層粉底,要還能看出來,那粉底可以報廢了。”她淡淡的說,神色平淡,臉上一點笑都沒有。
“怎麽?不高興?”
“高興,怎麽會不高興,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幫我說話,我怎麽能不高興。”她輕微的勾了一下唇,神情依舊淡淡的。
她今個确實不高興,許是生病的緣故,她連面具都懶得再戴,更別說要跟他你來我往的費腦子講話,**。
邢司翰反倒覺得這樣的她顯得更真實,冷漠無情,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別說什麽感情,這個女人壓根就沒有感情。當然,他也不在意她那廉價的感情,就是看不慣這人做出的樣子。
兩人僵持了片刻,邢司翰才慢悠悠的起身出去,黎靜靜緊跟在他的身後。
邢司翰今個約了人打高爾夫,這幾日閑着,自然就要找點樂子。
黎靜靜坐在車子,一直忍着咳嗽,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就側過頭去,極力克制着咳嗽兩聲,每次咳完,她的臉蛋就會紅的異常。
邢司翰不動聲色。劉文骞時不時的透過車前鏡觀察,今個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啊,當然邢司翰一貫都是這個樣子,但黎靜靜就有點奇怪了,她很少會露出這樣的鋒芒,即便她此刻安安靜靜的坐在車上,可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架勢,顯然是不情願的。
她對邢司翰,很少有這樣不情願的時候吧。
這又是耍的什麽手段,還是覺得自己不一樣,飄起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真當是搞不懂這兩個人。
劉文骞瞧了一眼,就認真的心無旁骛的開車。
高爾夫球場在遠郊,一個山莊裏。
許是山裏的緣故,一下車,黎靜靜就覺得有點冷,不過也可能是她病着,發冷發熱的。
他們一下車就有人過來接待,一個穿着運動服,看起來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絲邊的眼鏡,笑着迎了出來,“邢總,歡迎莅臨啊。真是讓我這小屋碰蓬荜生輝。”
這男人,黎靜靜見過,就在昨晚的飯局上,他應該就是請客的那個人。現在看他對邢司翰這樣巴結,大抵邢司翰也是他的貴客,既然如此,昨晚又為什麽要他們幾個人去陪酒,明擺着是故意的。
“老李,你要這麽客氣,我現在就回去了。”
“行頭都給你準備好了,進了這個門,想出去可沒那麽簡單。”那老李說着,便勾住了邢司翰的肩膀,擁着他往裏走。
黎靜靜和劉文骞,一左一右緊緊跟着。
到了更衣室門口,邢司翰的待遇跟他們不一樣,劉文骞拿了套衣服過來,遞給她,說:“幹淨的。”
黎靜靜揉了揉鼻子,看了他一眼,道了聲謝謝,就接了過來。
“一會換完了,在門口等。”
她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麽,就拿着衣服進去了。
劉文骞換好衣服,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她才慢吞吞的出來,剛站在外面,都能聽到她在裏頭咳嗽的聲音,看樣子還真是病的不輕。
劉文骞車裏有藥,昨天邢司翰讓他扔了,他沒扔,直接放在車裏了。看她現在這副模樣,心裏到底還是生了一絲憐香惜玉之情,想了兩,還是問了一句,“吃藥了嗎?”
她點了點頭,說:“吃過了,沒關系,只是感冒發燒,不是什麽大病,不要緊。”
“今天外面風有點大,山裏氣溫又比市區裏要低個幾度,你這一身衣服……”她的衣服是短袖和褲裙,一雙修長的腿露在外面,好看是好看,就是她現在着情況,吹個一天的風,估摸着是要病上加病了。”
黎靜靜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沒事,這衣服是邢司翰準備的,我自然是要穿着,不然他要不高興了。我想你一定也不想他不高興吧,他要是不高興,不是遷怒你,就該折騰我了。咱們還是安安分分的吧。”
“行吧,你要不介意,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
“嗯。”她點點頭。
最後,他們就去大廳等邢司翰他們出來。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他們才姍姍而來,邢司翰也換了一聲休閑的衣服,難得看他穿白色的衣服,一下子顯得年輕陽光了許多。
劉文骞起身,黎靜靜也立刻跟着站了起來。
邢司翰的目光掃過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要不要先坐一會,喝口茶?或者到處逛逛,我這莊園建造起來的時候。可是花費了不少金子,光這些個綠化設施,都費了不少錢。”老李提議。
“衣服都換好了,就直接開局吧,這莊園一會有的是時間逛。我也好一陣子沒有打球了,走吧。”
老李的目光在黎靜靜的身上掃了一眼,想了想,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咱們山莊這位置,附近有個天然湖,今個氣溫有點低,外頭風也不小,不知道會不會影響球速。”
邢司翰像是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笑道:“老李,你這是不是怕輸給我。故意這麽說的嗎?我可不會讓你。”
老李見他沒有要給那姑娘加衣服的意思,便也打了個哈哈過去了。
黎靜靜原本一直昏沉沉的,出去之後,被這涼風一吹,倒是覺得整個人清醒了很多,看着他們打球也有了些精神,偶爾還能搭兩句話。把老李逗的樂呵呵的,老李也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大概是聽她說話有點異樣,就讓人給弄了一壺熱水過來,還給她泡了點蜂蜜柚子茶。
邢司翰倒是沒說什麽,只似笑而非的,說:“老李,想不到你還是個憐香惜玉的人。要是看上了誰,閑話一句。現在就可以跟你走。”
他話是這樣說,可老李到底比他年長了那麽多歲,吃過的鹽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有些話,有些人,自然是看的出來門道。黎靜靜能跟着他來這裏,必然不是簡單的人,人是漂亮,他看着也喜歡。可他要真是鬼迷心竅,張了這個嘴,他們以後的合作項目,大概都得黃。
漂亮女人多的是,他可不會那麽傻,做那麽愚蠢的事兒。
他哈哈笑了笑,說:“邢總你可真能說笑,我看着小姑娘是你帶來的人,這兒風大,她穿的又少,自然得稍微照顧一下,要是你的人在我這兒凍着傷着,我可是有責任的。”
“是嗎?”
“當然了,你也不看看我現在幾歲了,我的女兒都跟她差不多大,怎麽可能想那種心思,我看着她也就當女兒那麽看的。”
邢司翰只笑了笑,并沒多說。
不過經他這麽一調侃,黎靜靜喝完那一壺熱水之後,就再沒有第二壺熱水上來了。
他們一直打到下午三點,黎靜靜整個人都麻木了,回到屋子裏。她覺得整個人比之前還要熱,頭暈,腳步也有點虛。
然而,他們只坐了一會,又鬧着要出去看看。看看老李的莊園,說着後面還有水果園。
黎靜靜才不相信邢司翰是真的想要觀賞一下,他就是折騰,最好把她給折騰死了。
黎靜靜苦撐着跟着他們,心裏越想越氣,要折騰死她死是吧,那她就死給他看。
走過天然湖的時候,黎靜靜刻意走到了湖邊,湖水很清澈,幾乎能夠看到底,裏頭還有不少錦鯉。黎靜靜不太會游泳,她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整個人直接歪向了湖內。
她壓出了一個極大的水花,整個人直接往下沉,她閉着眼睛,沒有掙紮。
黎靜靜第一次發現,她可以對自己那麽狠,狠到竟然能死給他看。
邢司翰站在湖邊,旁邊的人都已經急死了,一個個想要跳下去救人,連劉文骞就開始急了,忍不住向前一步,低聲說:“六哥,這是別人的地方,可能鬧出人命。他們都看着呢,老李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若是有把柄在他手裏,日後怕是……”
邢司翰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只冷漠的看着湖裏不斷往下沉的人,有着湖水清澈,他甚至還能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他就不信,她真的可以一絲不動,就這樣溺斃在水裏。他就不信,她對自己都可以這麽狠。
然,他到底不能不信,劉文骞等不及他說話,直接跳進了水裏,把人撈了起來。
黎靜靜喝了好幾口水,最後還真是暈了過去,感覺自己必死無疑。
劉文骞一時情急,給她做了人工呼吸,又是心肺複蘇,衣服的扣子就解開了一半,露出了大片的春光。
邢司翰就站在一旁看着,一側的老李暗暗的觀察着他的情緒,猜測着這個女人在他心裏頭的地方。從剛才他看着她溺水不救的樣子,應該算不得什麽喜愛的女人,那該是有仇了?不然,即便是阿貓阿狗,也該救啊。
可若是仇人,他帶着她做什麽?故意折磨她?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這些個人怪癖太多,說不定真是喜愛的人,只是人家不從,他就用這種手段,強迫別人就範而已。
黎靜靜連着吐出三口水,慢慢轉醒,劉文骞松了一口氣,将自己的外套包裹住了她的身體,站了起來,這會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有點做多了,不由忐忑的看了邢司翰一眼。他依舊是一副冰山臉,眸色微沉。
他走回邢司翰的身側,一言不發的站着。
黎靜靜這條命是撿回來了,可神智還有點模糊,躺在地上,整個人一抽一抽的,雙目迷離。
氣氛有點尴尬。半晌,邢司翰才收回視線,恢複了常色,沖着老李抱歉的笑了笑,說:“對不起,我的人給你貼麻煩了。”
“不會不會,怎麽會呢,是我這邊的措施做的不夠。之前也有好些人失足掉進湖裏,最近是打算在旁邊圍個欄杆,免得到時候真的出了人命。”老李笑着,招呼了幾個傭人過來,說:“天色也不早了,邢總要是不嫌棄的話,在這裏休息一個晚上,如何?這小姑娘的情況,看着也不太好,我這兒正好有醫生,可以過來給她看看。”
“不用了,已經給你添了麻煩,又怎麽能再給你添更大的麻煩。給她換身衣服,我們這就告辭了。”
老李又說了幾句,邢司翰堅持,他也就不再多挽留,找了幾個女傭人,帶着黎靜靜進了屋子裏,給她換了身衣服,就讓人把她擡上了邢司翰的車。
劉文骞依舊穿着濕衣服,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他自認冷靜不多管閑事的人,想不到今天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栽了個跟頭。黎靜靜這招數也是夠狠的,她就不怕真的溺死。要就這麽死了,她冤不冤?傻不傻?
話說回來,倒也真不冤,都說惡有惡報,就算死了,大概也是她的報應了。
黎靜靜靠在車門上,人已經迷糊了,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态,劉文骞給邢司翰開了車門,他停了一下步子,只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彎身坐了進去。
劉文骞在外面甩了甩身上的水,這才上車。
一路上車內的氣氛十分沉悶。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邢司翰閉着眼睛,靠着椅背,突然開口,“先去醫院。”
劉文骞擡眸,透過車前鏡看了他一眼,暗暗吐了口氣,點頭,說:“好。”
到了醫院,劉文骞給邢司翰開了車門,他卻沒有下車,只冷冷的說道:“你帶她進去。”
“這個……”他有些猶豫,不太敢輕舉妄動。
邢司翰見他不動,擡起眼簾,冷然一笑。說:“剛才在抓莊園裏,你跳下去的時候,不是挺麻利的嗎?現在我讓你帶人進去,你倒是猶豫起來了。”
“六哥,我只是為你着想,在別人的地界上,鬧出人命,對你不利。”
“嗬,你覺得我有多怕?我會害怕嗎?就算老李看着我見死不救,他也見不得敢拿這個來威脅我。”
劉文骞抿了下唇,低了頭,“是我做多了。”
“你做的對,她現在活着還有用,不該那麽輕易就死去。”
劉文骞心裏滴了一滴冷汗,這人的心思還真是難以猜透,說什麽都不對,還是不說話了。
默了一會,邢司翰斜了他一眼,皺了一下眉,說:“你還真是不聽話啊,我讓你帶她進去,還杵在這裏幹什麽?”
“啊,我這就去。”
他說着,立刻關上門,繞過車頭,拉開黎靜靜那邊的門,将她抱進了急症。
醫生給黎靜靜測了溫度之後,把劉文骞說了一頓,大抵是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女朋友發高燒,還帶她去玩水,這不是作死麽。
劉文骞也是有苦說不出,小聲的辯解一句,“我不是她男朋友。”
“那你是她誰?哥哥?朋友?“
劉文骞可沒心思跟她扯那麽多,只叫她快點開藥,醫生一邊開藥,一邊還是不忘責備幾句。
病床是沒有了,沒想到夜間急症人那麽多,連點滴室都沒什麽位置。
護士給他們拿了一把椅子,劉文骞讓黎靜靜坐着,自己則站在她的身側,舉着挂瓶。黎靜靜這邊難受的厲害,靠在他的身上,胡亂蹭着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不再亂動。
劉文骞一直想跟她保持點距離。可他将她拉開,讓她靠在牆上,自己往邊上走一步,沒一會她整個人就會挨過來。最後,他不得不讓護士拿個枕頭過來,讓她靠在枕頭上。
要知道他此刻就穿了一件汗衫,又是濕的,貼着皮肉,她靠過來,觸感太明顯了。不管怎麽樣,她現在可是六哥的女人,即便六哥不喜歡,他也不能跟她過分親密,即便是不得已也不行。
不知過了多久,劉文骞開始打噴嚏。深秋天氣涼,穿着濕衣服,不感冒那是奇跡。
當他打到第五個噴嚏的時候,眼前的光線突然被擋住,他不由擡頭,便看到邢司翰臂彎裏搭着衣服,站在他的跟前。
他立刻站直,毫不猶豫的把黎靜靜從身上推開,由着邢司翰來的突然,他沒個心裏準備,手上的力道沒控制好,推的重了點,差一點,黎靜靜直接就給栽倒在地上了。
幸好邢司翰手快,迅速将她扶住。手背上的針頭被這麽一扯,拔了出來,還帶出了幾滴血,落在她白色的衣服上,那般刺目。
劉文骞一臉懊惱,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邢司翰只接過他手裏的挂瓶,擺了擺手,說:“叫個護士過來。”
劉文骞二話不說,立刻找了護士過來,幫黎靜靜把針頭插回去。之前這護士态度挺差的,可這會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還對邢司翰耐心的囑咐了幾句。
劉文骞站在旁邊看着,等她走開,啧啧了兩聲,說:“六哥,還是你魅力大,我剛向她要個枕頭,她都絮叨了好一會。”
“你先回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再過來接我。”邢司翰沒跟他貧嘴,只淡聲吩咐道。
他似乎又恢複了正常狀态。
劉文骞暗自松了口氣,點頭應了一聲,就馬不停蹄的回去了。
邢司翰靠着牆壁站着,黎靜靜直接靠在他的身上,呼出來的熱氣,透過襯衣薄薄的料子,鑽入她的皮膚。過了一會,他才将臂彎間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道黎靜靜夢到了什麽,他只碰了她一下,她便緊了眉頭,輕微的掙紮了一下,低低的說:“不要,不要碰我。不要……不要……”
她臉上的表情是恐懼的,她嘤咛着,“我不是落落,我不是……”
邢司翰聞聲,微的一怔,用力的扣住了她的肩膀,蹲下身子,看着她,問:“你說什麽?”
黎靜靜不語,好一會之後,幽幽睜開了眼睛,邢司翰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黎靜靜。你剛剛說了什麽?”
她沒說話,只嘤嘤哭了起來,哭的特別傷心,像是失去了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旁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她這麽一哭,讓邢司翰面子上挂不住,皺了皺眉,小聲呵斥,“別哭了!”
然,黎靜靜不但沒停,哭的越發兇。眼淚巴巴不停往下掉。
旁人的目光頻頻往這邊看,邢司翰起身,一把将她的腦袋摁在了自己的身上,軟了語氣,輕聲安慰,“好了,別哭了。我不是在這裏麽,這裏沒有人會欺負你。”
黎靜靜微微側過身,面對着他,擡手揪住了他的衣服,趴在他的懷裏,放肆的哭了起來。
邢司翰低眸,看着她微微顫動的小身板,心底總有一處柔軟的地方,微微動了動。他擡起頭,想要摸一摸她的頭,以示安慰,可手懸在半空好一會,終究還是落下。沒再多做任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