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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巧遇 (1)

“黎小姐,你說呢?”

方晴雙手搭在黎靜靜的肩膀上,“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黎小姐的身上有多特殊,原本咱們的考核裏,壓根就沒有黎小姐這個人是後來無緣無故出來了,就像空降部隊。”

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主考官看着方晴,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胡說八道?你可以問問其他人,在B市的時候,發生過什麽?咱們的邢總跟這位黎小姐,睡的可是同一個房間。”

主考官沒了好臉色,指着門口,厲聲道:“你如果是來搗亂的,請立刻出去,否則我現在就叫保安。”

方晴将目光落在黎靜靜的身上,“黎小姐,你就不說句話?”

“說話?想讓我說什麽?說這張圖紙是我的?可既然這張圖紙是我的,為什麽它會出現在你的手裏?我也很好奇,若這是我的,咱們的作品怎麽就平白無故對換了。”她轉過頭,處變不驚,“方小姐,我覺得你該給我一個解釋,你怎麽就覺得這圖紙是我的?難不成是你故意對換的?”

“而且,剛才米莉在問你圖紙上的茶漬從何而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還一本正經的說出了理由,現在又說這不是你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都弄不清楚了。你問我,我反倒是想問你,你的用意是什麽?”

方晴倒是毫不畏懼,目光在對面幾位設計師身上掃了一眼,最後落在主考官的身上,“我的用意,我就是想看看,這場考核到底是不是像主考官所說的那樣公平公正,沒有半點偏私。”

“我也不怕說出來,這兩份圖紙,是我趁着黎小姐出去上廁所的時候,故意對換的。現在的結果很明顯,我的圖紙獲勝了,而這張被米莉小姐批判的一無是處的圖紙淘汰了。”

氣氛有些僵,主考官的臉都綠了。米莉在他們幾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不動聲色的看着。

“我只是想說,如果按照圖紙來算輸贏。淘汰的是不是該是黎小姐呢?”

黎靜靜低低一笑,“方小姐怎會有這樣的自信,如果我真的如方小姐你所說,有特殊關系,那麽你覺得這張圖紙就真的是憑本事獲勝的嗎?”

她将那張圖紙拿了起來,直接摔到了她的臉上,“也許它根本就是一張垃圾,只不過他們是看在我背後人的面子上,說了一句好,你就當真了?”

“所以,你這是承認了?”

“承認什麽?我承認什麽了,我只是說出另一種可能性。所以要說是你這張圖紙獲勝,也不一定吧。”黎靜靜笑着搖搖頭,坐回了位置上。

方晴忽然有點慌亂起來,不再似剛才那樣淡定,像個憤青一樣,“所以,這場考核早就已經內定,我們這些不過都是陪襯!我們來這裏不是給這些靠背後關系上位的人當陪襯的!”

“更何況,她畫的東西根本就上不了場面!如果你們現在調轉槍頭,就根本不配說什麽公平不公平!也別标榜什麽公正嚴明,只招收優秀人士!”

這時,一直安然不動的米莉,突兀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看着方晴,說:“這位小姐,你好像有點自信過頭了。既然從一開始你就覺得不公平,為何還要參加?你可以提前退出。”

“你想贏我看的出來,可用這種手段,是不是有點難看?不過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老實跟你說吧,我剛才做的決定就是睜眼說瞎話,這份圖紙就像黎小姐所說,就是一張垃圾。是因為黎小姐,這張圖紙才會獲勝。”

方晴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剛才你明明”

“批評你的圖紙,就算這張圖再好,我也可以雞蛋裏挑骨頭,因為人員都內定了,你覺得我會說一句實話嗎?”米莉一攤手,一臉無奈,似是真的昧着良心,說了謊話。

方晴臉色大變,緊接着冷笑起來,搖了搖頭,說:“我真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米莉竟然是這樣的人!我一直以你為我的榜樣,以你為我的目标,我不相信其他任何人,就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她落下了眼淚,滿腹委屈。

米莉譏笑,“是嗎?你若真的相信我,就不會做那麽無謂的事。可惜,你根本不信,也不相信你自己。不過是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假裝公正,逼迫公司,讓自己獲得這個職位罷了。而且你這樣的人,就算你的作品夠好,我也不會允許你進入這個圈子。”

方晴自傲的昂着頭,“現在你們說什麽都行了。不過,這個職位我也不想要了,經過這件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努力不如會爬床,床上功夫好了,什麽得不到。”

她同樣用譏諷的笑,回擊他們,“統統都是一丘之貉,我會讓大衆知道,你們這些人有多肮髒!”

她說着拿起手袋就往大門口沖,行至門前,主考官喝道:“方小姐,注意你的言辭!”

“想封我的嘴,哪有那麽容易!”

“我要是你,我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米莉開口,目光落在在座各位,“你以為你一個小人物說出來的話能讓人信服嗎?你的作品是垃圾,我只要說這句話,就不會有人說你的作品有價值。當然,我只是善意提醒,你想要這麽做,随你。不過,千萬不要後悔。”

她咬了咬牙,用力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最後的決定不變,主考官結束這場考核的時候,等到米莉他們離開,他才做了最後的警告,“今天對這件事有異議的,想去外面說的可以,但日後找不到工作,淪落到打零工的時候,千萬不要叫苦,也不要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說完,他就合上本子,出去了。

黎靜靜暗暗松了口氣,挺着背脊,絲毫沒有愧疚心虛的意思。

黎萱一輕輕撞了她一下,說:“恭喜了,不過姐你可真夠厲害的,方晴那麽好的設計,被貶的一無是處,真的厲害。”

“別亂誇,我什麽都沒做過。不過,這出戲還挺好看,我想你現在應該去找方晴,好生安慰她一下。免得做什麽過激的事,徹底毀掉前途。”黎靜靜整理了一下東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黎萱一抿了下唇,壓抑在心裏的怒火,有些控制不住,冷哼一聲,“你只是運氣好,仗着有個邢司翰,為所欲為。不過時間還長,我不相信一個人能靠着一個男人一輩子。”

“是啊,時間還長。咱們且走着看。”

她說着就走了出去,剛出了門口,劉文骞突然出現,叫住了她,說:“黎小姐,請跟我去一趟總裁辦。”

黎靜靜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走了。劉文骞将她帶到等候室,給她倒了杯水,說:“你在這裏等一會,六哥做完事,我就帶你進去。”

她點點頭,說了聲好。

然,黎靜靜等了很久,等到下班,劉文骞突然急匆匆的進來,“黎小姐,我送你去後面的電梯室。”

“哦。”黎靜靜沒多問,直接收好了東西,比自己的痕跡全部擦去,緊跟着他往等候室後門走。

另一邊,周江已經接到老爺子和唐佳沐,已經上了電梯,劉文骞把人送進電梯之後,就迅速回到前面的電梯間門口,等候着老爺子的到來。

邢司翰還在打電話,站在落地窗前,說:“米莉,今天突然有點事,晚上的飯局咱們改天再約,可以嗎?”

“行,你是大爺。我也不急,等哪天咱們都有空再約。”

“今天的事謝謝你。”

“我不接受嘴上的謝意。”

邢司翰低低一笑,“知道了。”

他又說了兩句,挂斷電話的瞬間,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他回過頭,笑容溫和,迎了過去,說:“爺爺,今天怎麽有興致來公司。”

“很久沒來公司了,今天佳沐來家裏,難得帶我出去走走,正要回去,這小妮子就提議過來接你回家。我想了想,自從我退下來,就沒來過公司,就跟她一塊過來。”

邢司翰看了唐佳沐一眼,與她微微一笑,“謝謝你照顧我爺爺,還有耐心帶他出來看看。”

她搖搖頭,“我有時間,想想爺爺一直待在家裏也無聊,就帶他出來走走。不用道謝,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別跟我說謝謝。”

“就是,咱們都快成為一家了,別那麽客套。今個佳沐說了,她要親自下廚,給咱們做一頓好吃的。”老爺子眉開眼笑的,眼裏全是喜愛之情。

“是嗎,我很期待。”

“那咱們回去吧,也該下班了。”老爺子看了看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了。

随後,邢司翰稍稍整理了一下,就跟他們一道下樓,周江已經開了車子過來。邢司翰先将老爺子送上車,佳沐想要上車的時候,老爺子擋住了她,說:“年輕人該跟年輕人待在一塊,總跟我這個老頭子待在一塊做什麽,去去去。”

老爺子重重推了她一把,唐佳沐往後一退,恰好撞在了邢司翰的身上,他一擡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姿勢暧昧。

老爺子看着高興。關上車門,就叫司機開車。

等老爺子的車子開遠,邢司翰才松開了手,說:“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說一聲謝謝。不過以後帶老爺子出門,請先通知我一聲,好有個準備。”

唐佳沐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如常,乖覺的點了點頭,說:“好,下次我帶爺爺出去,一定先告訴你,不過不過你好像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

邢司翰側過身,沖着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先上車再說。”

“好。”她笑着點了點頭,走過去,彎身上了車。

邢司翰上車之前,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周江已經替他拉開車門,站在旁邊等着他上車,見他停了一下腳步。不由擡眸看了他一眼,順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現象,也沒看見什麽人。

黎靜靜坐在車內,邢司翰轉頭的瞬間,她猛地低下了頭,其實她不覺得他能看到她,就是有些心虛,心怦怦跳的有點快。過了好一會,她才慢慢擡頭,露出一雙眼睛,往公司大門的方向瞧了一眼,人和車都已經不見了。

她淡淡的吐了口氣,在車內又坐了一會,才啓動車子準備回家。

這一路走的還挺順暢,一路綠燈,在環線卻遇着第一個紅燈,她慢慢降下車速,車子剛一挺穩,整個車身,猛地一震。她回頭一看,是有人追尾了!

她皺了一下眉頭,迅速解開安全帶,下車。車屁股整個都凹了進去,車燈都碎了。對方開的是大奔,邢司翰給她配的是一輛奧迪A8,想來也是為了低調行事,沒給她直接買那種情婦常用款的保時捷跑車。

大奔車主,這會才姍姍下車,結束了手上的電話,看了一眼車況,皺了眉。

黎靜靜看了他一眼,是個戴着金絲邊眼睛,長相斯文的男人。不知為什麽,黎靜靜總覺得他的眉眼看起來有些眼熟。

她頓了一下之後,才問:“走保險,還是在怎樣?”

對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似乎很忙,他看了一眼手機,并沒有立刻接起來,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黎靜靜,說:“我很抱歉,剛才因為打電話的關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這個我一定會負責到底,但我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實在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這是我的名片,明天或者後天,任何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會親自跟你道歉,并一定幫你把車修理好。”

黎靜靜倒也不是個難纏的人,更何況眼前這人看起來面善,并不像是那種會耍賴的人,再說,他開的是大奔,不至于那麽沒品。她看了他一眼,接過他遞來的名片,掃了一眼,莫晉源。莫晉源!

她猛地擡頭,“你叫莫晉源?”

他顯然沒心思跟她說這些,已經走到一旁接電話去了。趁着現在,她仔細打量了他一番,一看便知道是那種有修養內涵的男人,即便他此刻已經是焦頭爛額了,但依舊保持整個人是鎮定的。

黎靜靜耐心的等他打完電話,他轉身,似乎這才想起來,抱歉的笑了笑,從錢包內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了她說:“如果你不放心,我把證件壓在你這裏,我實在是沒有時間”

“不用,等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她将那張身份證推了回去。

他卻一轉手,握住了她的手,将那張身份證塞進了她的手裏,“就這樣。”

他淺淡一笑,就轉身上了車。

黎靜靜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身份證,将其塞進了口袋裏,立刻上車,正好這會是綠燈,她也就順利的開了過去。那輛大奔,很快就超車過去。黎靜靜看着大奔的車屁股,唇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微笑。

興港城真的一點都不大,她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她還能再碰到莫晉源,不過他似乎已經不認得她了。

也是,那時候,她還是個小毛孩,特野,幼兒園的時候就老拉着他到處玩,上了小學依舊如此,明明他才是男孩子。可每次他被人欺負,或有人罵他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的,一定是黎靜靜。

小時候的黎靜靜在學校特別兇悍,也十分野蠻,別說女孩子不能欺負她,連男孩子都嫌少敢招惹她。

猶記得當年上幼兒園的時候,莫晉源長得特別漂亮,若是戴個假發,說是女孩子也不為過,而且他小時候的性格有些怯懦,其他男孩子不太喜歡跟他玩鬧在一塊。但黎靜靜很喜歡他,因為他長得好看。

她還記得,那時候,她拉着他坐在樓梯口,笑眯眯的看着他,說:“莫晉源,你長得真好看,我長大了要嫁給你。”

她只記得自己說的話,卻忘記了那時候莫晉源的回答是什麽。

後來,他們還上了同一個小學,同一個班,剛上一年級的時候,還會拉着手一塊回幼兒園看老師,玩到天快黑了才回家。

黎靜靜早熟,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她就知道什麽是喜歡,所以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有點暗戀莫晉源,一直到十三歲,她深藏在心底的這點小粉紅,徹底的被擊碎,擊的粉碎。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落下,深吸一口氣,不願再多想一分。

回到家,她将那張身份證和名片妥善的放進包包的夾層裏,然後進家門。

邢司翰他們一行人回到老宅,唐佳沐說到做好,還真的挽起袖子進了廚房,邢司翰剛準備坐下,老爺子的手杖就打了過來,“你就這樣坐下了?好意思讓人家小姑娘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

“秦媽不是在裏頭幫忙嗎?”

“能一樣麽?說到底人家現在還是客人,讓客人在廚房忙活,咱們當主人的坐在這裏等飯吃,你的禮節呢?”

邢司翰這屁股是無論如何都坐不下,他站直了身子,無奈的看了老爺子一眼,“好。我現在就去幫忙。”

老爺子心滿意足的笑了。

邢司翰走進廚房,挽起了袖子,秦媽見着他進來,便識趣的叫了傭人都避開了。

唐佳沐的手法看起來有些生疏,明顯平時并不常做飯,說不定最近才開始學,還處于初級階段。

他走過去,問:“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唐佳沐聞聲,一回頭見到邢司翰,臉頰頓時紅了起來,唇角有掩飾不住的笑意,輕輕推了他一下,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們就讓我自己慢慢做,你們站在旁邊看着,我反倒有點緊張。不瞞你說,我在家連着學了七天,每天都在重複的做那幾道菜,雖然還是有點生疏,賣相可能不好,但我保證,味道一定不會很差。”

“沒關系,有心就好。你做你的,我就在旁邊打下來,不然爺爺不會讓我心安理得的坐在客廳的。”

唐佳沐咧唇一笑,轉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吐了吐舌頭,說:“看樣子爺爺是站在我這邊的,以後你可要小心對我,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告訴爺爺,讓他來教訓你。”

她說着聳了聳肩,語氣很明顯只是在開玩笑,雖然她心裏确實有這樣的想法,但也不可能傻到真的對他說這種話。

邢司翰微的挑了一下唇角,擡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雖然什麽也沒說,但這樣的舉動,足夠撥動人心。

唐佳沐的臉頰越發的紅,直紅到耳根子,心怦怦直跳,總覺得周身萦繞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那麽好聞。

兩人一塊在廚房忙活了好一會,秦媽時不時的進去指導一下,在經過衆人的努力之下,這一餐飯算是做出來了,唐佳沐額頭都布上了細細的汗珠,将所有菜放上餐桌,她才長長的吐了口氣,對着秦媽說了聲謝謝。

旋即轉頭看向邢司翰,問:“還可以吧?”

他舉起了大拇指,“很好。”

“咱們去叫爺爺吃飯吧。”

“嗯。”他點了下頭,脫掉了身上的圍裙,同她一塊去客廳叫老爺子過來吃飯。

老爺子今個是難得的高興,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合過嘴,吃飯的時候,同唐佳沐聊的也特別愉快。

唐佳沐知道要怎樣讨好一個老人家,這是她的拿手好戲,不然她在唐家也不可能有那麽高的地方。當然,唐家祖祖輩輩下來,一直沒有女孩,一直到這一輩,才出了這個孫女,唐老爺子可是把她捧在手心裏,當掌上明珠一般寵着。

由着之前做飯的時候,花費了太多時間,吃完飯就八點多了,唐佳沐才坐了一會,家裏就來了電話。催促她回家。

“阿翰,送沐沐回去。”等唐佳沐打完電話,老爺子就開口吩咐。

唐佳沐擺擺手,說:“不用那麽麻煩,爺爺你忘記了,我是帶着司機來的。”

“那也不行,你一個女孩子回去,路有那麽遠,我不放心。”

唐佳沐還想拒絕,邢司翰已經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她一時有些恍然,仰頭看了他一眼,旋即笑着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當護花使者,是一件很榮幸的事。”

說着,兩人便一道出去,邢司翰親自開車,唐佳沐的車子就跟在身後。唐佳沐坐在副駕駛,時不時的側目看他一眼,邢司翰開車很專注,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全神貫注。

唐佳沐擰着一角。絞盡腦汁的想着話題,想要打破現在這種沉默的氛圍。

“你最近一直都很忙嗎?”

邢司翰開了車載音樂,點了點頭,說:“是,江南區的項目要開始動工,事情還挺多,有些項目陸陸續續還在談。還有其他,确實很忙。”

“爺爺也說你特別忙,忙起來就很少回老宅,他都見不到你。爺爺一個人在家裏,還挺孤單的,我今個來的時候,爺爺一個人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

邢司翰點點頭,“是啊,但也沒什麽辦法,我盡量抽出時間去陪他。”

“嗯,我以後會多過來看看爺爺的。”

“謝謝。”

“別那麽客氣,咱們是朋友麽。”她揚唇笑了笑,側頭看他。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的,等有空,我請你吃飯。”

唐佳沐臉上的笑容放大,“我等你。”

邢司翰将她送到家門口,唐佳沐解開安全帶,心裏的意圖全部寫在了臉上,她略有些猶豫,餘光瞥了一眼邢司翰,伸手打開了車門,在下車之前,猛地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迅速下車,沖着他擺擺手,說:“再見,路上小心。”

說完,不等邢司翰回答,她就關上了門,退到一旁,一直沖着他揮手,看着他的車子遠了,才轉身回家。

她哼着小調,回了家,去給唐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就回了房間。她坐在梳妝臺前,捧着自己紅撲撲的臉頰,心還是跳的很快,很亂。但也很高興。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她一轉頭,對方便推門進來。見着來人,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幹二淨,當即轉回了頭,拿了化妝棉,準備卸妝。

“跟邢司翰一塊出去約會了?”唐沉雙手背在身後,慢步走過來。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不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你,不過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要清楚。”他說着,将一個文件夾放在了她的手邊。

唐佳沐抿了下唇,直接将文件夾掃落在了地上,“我不想看,也不用你來假好心。”

文件夾掃落在了他的腳邊,裏面的照片滑了出來,唐沉低低一笑,彎身将文件夾和照片撿了起來,依舊放在原來的位置上,并将照片放置于表面,“看不看随你,不過東西我還是給你放在這裏,就算你非要嫁給他。你也該清除那些莺莺燕燕,不然你想跟別人共同分享一個男人?”

唐佳沐沒有說話,只當他不存在,自顧自的弄着自己的臉。

唐沉沒多做停留,只看了她最後一眼,就離開了。唐佳沐一直在弄自己的臉,下手很重,一下又一下,臉上都變紅了。她側目過去,那張照片就在面上,很清晰,一對男女,一前一後站在一棟別墅樓前。

男人女人,她都見過,也知道身份。

她捏住化妝棉的手緊了緊,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随即便拉過了旁邊的文件夾,翻開看了起來。

黎靜靜九點多就上了床,設定好了鬧鐘,就準備睡覺,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整個人有些興奮,腦子裏總浮現出莫晉源打電話的樣子。

她盡量讓自己什麽也不想。躺了幾分鐘之後,終于還是忍不住開燈,下床去包包裏拿了自己的錢包,将他的身份證和名片取了出來。

然後,蹦蹦跳跳的回到床上,她先看了看名片,是AK集團的銷售總監。職位還挺高,而且看他那一身的行頭,生活過的應該很不錯。

身份證上有他的出生年月,還有住址,都說身份證上的照片是最醜的,可莫晉源的照片,卻是格外清秀,笑容和煦,照片上的他沒戴眼睛。看起來幼稚了許多,不過這照片還是五六年前拍的,那時候他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确實夠嫩。

黎靜靜抿着唇淺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照片上的人,手指不停的戳着嘴唇。多年之後再相遇,這種感覺,讓人悸動,難以克制。

更何況。這還是她曾經暗戀過的人,這那麽多奇妙,她從來沒想過,她還能與他再次相遇。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他一次。

黎靜靜正沉浸在自己都小心思裏,房門咔突然輕輕被推開,幸好她反應夠快,立刻将手裏的東西塞進了枕頭裏。轉頭,便看到邢司翰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走了進來。

“怎麽還沒睡?”他只穿了一件襯衣,袖子挽起,看着像是剛從家裏出來,大抵走的匆忙連一件外套都沒穿。

黎靜靜眨眨眼,她這會是有些心慌,默了好一會,才幹笑了一聲,說:“你不在有點睡不着,這會正在醞釀睡意。”

“是嗎?”他彎身坐在床邊,黑深的眼睛,這樣看着她似是在探究什麽。

黎靜靜不太敢同他對視,可只要她稍稍展露一絲異常,他一定會看出來。

“怎麽那麽晚過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她笑着,轉開話題。

“順道過來看看你,我不久留。”

“啊?你還要走啊?”

他點了一下頭,突然上了床,側身躺下,一只手支撐着腦袋,閉上了眼睛,說:“我先休息一下。”

她依舊直挺挺的坐在床上,有點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他睜開一只眼睛,“怎麽?你是在房間裏藏着男人了,那麽心虛。”

黎靜靜咯咯笑了起來,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慌,“你可真會開玩笑,我哪兒敢,就會有男人,也不會往這裏帶,我臉上寫着傻瓜兩個字嗎?”

他複又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的弧度,并沒有再質問下去,“躺下睡覺。”

“嗯。”她乖覺的應了一聲,就躺了下來,側身與他面對而睡。

她睜着大眼睛看着他,他看起來很平靜,許是真的累了,面容帶着一絲淡淡的疲倦。她一直看着他緊閉的雙眼。一只手伸到了枕頭下,将那張名片和身份證移到自己的身下,壓住。

這一系列的動作剛做完,邢司翰忽然伸手,一下扣住了她的腦袋,直接壓進了懷裏,什麽也沒說。

黎靜靜的心咚咚跳了起來,雙目緊閉,他的手隔着被子搭在了她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節奏,像是在哄她睡覺。

她的心跳的飛快,這樣安靜的空間裏,耳邊全是她自己的心跳聲,那麽響,仿佛整個房間都充斥着她的心跳聲。

她将身份證和名片塞進內衣,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老老實實的靠在邢司翰的身上一刻也不敢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松開了手,黎靜靜能明顯感覺到,一側的床墊恢複平坦,邢司翰下了床。

她卷縮着身子,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安靜的裝睡。半晌,她才聽到啪的一聲。眼前的光亮瞬間暗了下去,腳步聲響起。

在一陣開門關門聲過頭,房間裏又變得安靜,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只有黎靜靜松一口氣的聲音。

她沒再起來,而是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樓下,周玫站在客廳裏,邢司翰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喝了一口已經變溫的茶水,問:“她今天什麽情況。”

他看的懂手語,周玫‘說’:“她今天回來的時候心情不錯,我去車庫拿東西的時候,發現整個車尾都凹進去了,車燈也都碎了,應該是在路上追尾了。”

“可我不明白,為什麽追尾了,她還能那麽高興。總會忍不住笑起來。”

她打完手語,邢司翰也就收回了視線,沉默的坐了一會之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的時候,他順道去車庫看了看,撞的确實嚴重,她剛才倒是一句沒提。不知是怕他責備,還是另有貓膩。

黎靜靜通過考試,正式上班是在三天以後,這兩天她時間寬裕,在上班前一天,她才打通了莫晉源的手機號碼。

只是她連着打了三個都沒人接,不免有些悻悻然。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對方回了電話。

她是有點激動,但也沒有立刻接起電話,而是等到響完第五聲,她才慢悠悠的接了起來,聲音冷淡,問:“請問哪位?”

對方倒是客氣又禮貌,即便是隔着手機,黎靜靜也能察覺到他說話時是帶着笑的,“噢,你一個小時前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我想你可能是前天那位買奧迪A8的姑娘?”

她抿唇無聲的笑了笑,“是啊,就是我,我還以為你給了我一張假名片,差點以為自己被坑了。”

“你可以按照上面的地址來公司找我,真假一目了然。我昨天等了你一天的電話,結果你一直沒打來,我還有點擔心,是不是遇到美女蛇了。拿了我的身份證就幹壞事去了。”

黎靜靜咯咯的笑了起來。

玩笑過後。對方才認真起來,有些抱歉的說道:“那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車開到我們公司門口,我讓人開你的車去4S店維修。如果你不方便的話,那我現在給保險公司打電話,但還是要麻煩你開車過來,讓保險公司的人過來看一下。”

“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黎靜靜總覺得他這行為裏,有一半是不懷好意的,當然這種不懷好意,不過是男人對女人的那點小心思。她故意買了個關子,抱怨了兩句之後,也答應了下來。

挂了電話,黎靜靜立刻取衣帽間,選來選去,最後挑了一件看起來樸素一些的,不會顯得那麽刻意,在化妝上,她也盡量克制,不會顯得那麽隆重。

穿戴整齊之後,她就出了門,開着車子去了AK集團。

她出門前給莫晉源發了個短信告知自己已經出門,看到AK附近,黎靜靜便遠遠的看到大門口站着兩個人。似是在等人。

近了,才看清楚,其中一個正是莫晉源。

她将車子穩穩的停在他們面前,其中一個快步過來替她開了車門,她笑着下車,将車鑰匙遞給了他。

然後,走到莫晉源的跟前,将那張身份證遞給了他,說:“昨天有點忙,不知道會不會耽誤你做事。”

她今個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線衣,裏面配着一件白襯衫,下面是一條簡單的牛仔褲,長發随意的紮在腦後,看起來清爽幹淨。她皮膚白,穿什麽顏色都好看,加上一個好身材,任何衣服穿在她身上,倒是襯得衣服更加好看了。

莫晉源沒有立刻接過那張身份證,而是擡手看了看表,問:“快中午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一塊吃個飯。撞了你的車,我實在覺得很不好意思,你又這樣相信我。還親自開車過來,單說一句謝謝顯得太不夠誠意,所以不知道你是否賞臉,讓我請你吃一頓飯,表示謝意。”

黎靜靜微挑了一下眉,其實如果他不說,她也想找機會跟他吃一頓飯,若不是他剛才表現對她有幾分興趣的樣子,這身份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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