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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此生不複相見

黎靜靜坐了一會,覺得光線刺目,就起身過去拉上了窗簾,房間內瞬間暗了下去,只餘下幾縷光線漏進來。

她背對着他立在窗前,好一會,才緩緩轉身,邢司翰依舊自顧自在看電視,仿佛電視裏有什麽特別吸引他的東西,讓他這樣目不轉睛。

那一張臉,依舊是油鹽不進的樣子,黎靜靜看了他一會,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掀開棉被,坐了進去,說:“我先睡一會,在看守所這幾天,一直沒睡過一個好覺。有事叫我。”

她說完,就躺了下來。

邢司翰拿着遙控,不停換着臺,兩人似是有意僵持,誰也不願意先跨出那一步。黎靜靜閉上眼睛,清空了自己的腦袋,什麽也不去想,不多時,到真是襲來了陣陣倦意。

邢司翰換臺的速度多來多快,最後,直接甩了手裏的遙控,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黎靜靜的臉上,瞬間就将她給砸醒來了。

她夢的跳了起來,“怎麽了?”

轉頭,就看到邢司翰冷若冰霜的臉,她不解,怎麽一會的功夫,他就生氣了,誰惹的?

她剛才在睡覺,總不至于是她惹的吧?

她神情有些木讷,問:“怎麽了?”

“我同意你睡覺了嗎?”他掀起眼簾,冷聲說。

“但你剛才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那我同意了嗎?”

黎靜靜覺得這事兒沒得說,總歸現在是他說了算呗,她坐起來,理了理頭發,靠在床背上,說:“那不睡了,你想讓我幹嘛,你說。我知道我自私逃跑,你心裏不痛快,可我現在不也被你抓回來了麽?我每一個行動,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麽?”

“我跑的辛苦,反倒你耍的我很歡樂。是不是?”

邢司翰側過身,問:“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要逃跑?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黎靜靜轉頭,對上他的目光,并沒有立刻回答,好一會之後,她才轉開視線,問:“你好像很希望我能想起以前的事,為什麽?我想起以前的事,對你有好處麽?”

“黎靜靜,你知道我什麽時候知道你想逃跑的嗎?”

“不知道。”

“玫瑰鎮的老宅,住的舒服嗎?”

黎靜靜轉頭,定神看了他許久,沒說話。

他突然過來,隔着棉被,捂住了她的小腹,說:“聽說你懷了我的孩子,差點流産了,是嗎?”

黎靜靜神色未變,默了一會,便噗嗤笑出了聲,“原來從頭到尾一直是你啊,那你玩的應該特開心吧。”

“其實我真該讓你坐牢試試。”

她抿着唇不說話,神色不變。

“牢裏的滋味可比看守所要有趣多了。”

她低垂了眼簾,一言不發。

邢司翰坐了回去,拿起床頭櫃上的煙,抽出一根,慢慢抽了起來,“黎靜靜我佩服你的膽量,明知死路,還要闖過來。我早就說過,既然開始了,就不要停下來。而你,已經沒有權利叫停了。勸你一句,老實待着,別再給我耍什麽小聰明,真讓我覺得煩了。後果,你心裏明白。”

黎靜靜仍是一句話也不說,邢司翰幽幽抽完了一支煙,将煙頭摁滅在了櫃子上,說:“老實聽話,互幫互助,我可以饒了你當年的所作所為。”

他們之間第一次這樣直白的提到過去的事,她心頭一緊,仍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繼續裝下去。

“你若還沒想起來,也沒關系,總有一天記憶是要恢複的,你只要記住我說的這句話,等你完全恢複那天,也能奏效。”

他伸手從她脖子後面穿了過去,将她一把攬到自己身上,低頭看着她,說:“我們邢家的種,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可以懷的。”

“你最好不要打什麽歪主意,知道嗎?”

黎靜靜睜大眼睛看着他,只見他唇邊慢慢浮起了一抹微笑,連着眼底都滿是笑意,他低頭,在她的眼睛上輕輕吻了吻,“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這一陣子你最好是乖乖的,不要再鬧出什麽事端,公司你繼續去,不過這一次,你沒有那張護身符可用。年前我要跟唐家小姐訂婚,我跟你所有的傳聞,在你逃跑的這些日子,都順利擺平了。”

“管住你的嘴,若讓我聽到一點關于我和你的事,我就全部算在你的頭上。”

他說完這句話,還在她的唇上親了親。

黎靜靜只覺得渾身上下,從裏到外覺得冷,冷到骨頭裏。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

她仍靠在他的身上,問:“回去之前,我能去看看甘梨嗎?”

他看了她一眼,沉默數秒,才點了點頭。

黎靜靜立刻坐了起來,“那我現在就去,晚上立刻就回來。”

“你跟她關系倒是挺好。”

“嗯。”她沒多言,只應了一聲。

“不行,我還在生氣。”

黎靜靜回想了一下他們合約裏的內容,甲方生氣乙方要無條件想盡辦法逗樂甲方。

逗樂邢司翰,這真是個極其艱巨的任務,她想了想,突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在他們邢家,她跟翹楚一塊,打扮的漂漂亮亮,在花園的草坪上跳舞,穿着芭蕾舞的裙子。這還是翹楚特別給她準備好的,頭發盤起,套上專門的發飾。

那會黎靜靜的皮膚就是黑了些,穿着白色的衣服就顯得更加黑。

不過小時候哪兒有什麽審美意識,就覺得裙子特好看,穿在身上,人也變得好看了。

翹楚是專門學過的,跳的自然标準,黎靜靜是跟着她學,四肢又不協調,跳的特別滑稽。

原本草坪上就她們兩個外加一個保姆,黎靜靜憋了好久,在翹楚的再三邀請之下,才終于動了起來。

小時候的她臉皮薄的很,又有點膽小怯懦,這種事兒打死她也幹不出來,可那天,她成功跨出第一步,慢慢的也就解放了天性。

蹦噠的尤為歡樂,雖然舞姿醜陋難看,但她還是很開心,一張臉都笑開了花。

在她最放松的時候,花園某處忽然傳來笑聲,是那種特別大聲并直白的笑。

黎靜靜和翹楚幾乎同時停了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才發現躺在樹叢裏的邢司翰。

他兩個眼睛上蓋着樹葉片,翹着腿,說:“醜小鴨像變天鵝,等下輩子投個好胎再說。”

這話很明顯說的是誰,黎靜靜往後推了一步,站在了翹楚的身後,低着頭,用力的扯了扯身上芭蕾舞裙。

一張臉漲的通紅,不知所措。

上次是黎靜靜誤闖他的地盤,是她們沒道理,可這一次不是,翹楚雖然有些怕他,但碰上不公平的事兒,也會站出來,替人出頭。

“六哥,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們只在在院子裏跳舞,招你惹你了。你要說這樣的話。虧你還是哥哥,有你這樣欺負小孩的嗎?”

邢司翰往上吹了口氣,睜開一只眼睛,瞧了瞧躲在翹楚身後的人。低低一笑,“我就說了句實話,怎麽就欺負人了?再說,我欺負人了嗎,我說的是一只黑色的鴨子,是人嗎?”

“你……”

黎靜靜扯了一下翹楚的裙擺,小聲的說:“別說了,咱們回去吧。”

“幹嘛不說啊!這一回咱們可沒招惹他,他這樣就是不對!更何況他還是是哥哥,怎麽能這樣呢!我要告訴二爺爺去!”

“你敢!”邢司翰蹭的坐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兇悍了起來。

翹楚吓的退後了一步,卻還是梗着脖子,将黎靜靜護在身後,“我為什麽不敢!本來就是你的錯!你不但不道歉,你還罵我們不是人!我告訴二爺爺去,讓二爺爺來教訓你!”

她說着就轉身準備跑回去打電話,邢司翰手長力氣大。一把就将她揪了回來,直接就上手打屁股,“你敢!你要敢去告訴任何人,我就去抓懶蛤蟆放趁着你睡着的時候,放進你被窩裏去!”

他的力道大,打起來又沒輕重,那時候的她們到底還小,翹楚更是個孩子,當機哇哇大哭了起來,傭人站在旁邊,對這個小霸王也是忌憚三分,只敢勸卻不敢上手幫。

黎靜靜急紅了眼睛,在原地又叫又跳,扯着傭人的衣服,讓她過去救人。可傭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她一咬牙,猛的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邢司翰揪着翹楚的手,張嘴直接咬住了他的手臂,她眼睛亮亮的,真要較起勁來,那也是兇悍的。

這一口咬着,怎麽也不肯松口,邢司翰痛的哇哇叫,扯她的頭發衣服都不管用,直到傭人上前把她拉開,黎靜靜才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嘴巴一圈全是血跡,可那眼神堅定的都叫人害怕。

邢司翰猛的一回頭,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說:“我記住你了!”

黎靜靜這會倒是不怕了,張開血盆大口,說:“我也記住你了!”

後來,邢司翰的手怎麽樣,她不知道,只知道每次再去邢家,只要邢司翰在家,她都沒好果子吃。偏巧的是,每次她來,邢司翰一定在家,像是特意等她似得。

就算開始不在,沒多久勢必就回來了。

可以說是陰魂不散。

……

黎靜靜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将頭發盤了起來,這裏沒有化妝用品,她只能搓搓臉搓搓嘴,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一點。

她站在衛生間門前,深吸一口氣,露出笑臉,拉開門,便以芭蕾舞的姿勢跳了出去。

動靜頗大,瞬間就引起了邢司翰的注意。他轉頭過來,就看到黎靜靜在哪兒四肢特不協調的跳着芭蕾舞。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慢慢的就露出了一絲笑,笑容很淺,淺到不易察覺。

黎靜靜特別賣力的跳舞,似小醜,似鴨子,又似天鵝。

她的腿很長,如果好好的跳,自然是美的,可她的臉又因為兩處疤痕,顯得不似以前好看,像個醜小鴨。而故意裝作四肢不協調,逗人笑的舉動,那誇張的表情,又特別像個小醜。

她轉着轉着就撲通一下倒在了邢司翰的身邊,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喘着氣,洋溢着笑,那是一抹特別純真的笑容。意圖很明顯,想讓你開心。

她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停,他坐在床上,稍一低眸,便能将襯衣裏的風光看的透徹。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高興了?”

黎靜靜依舊挂着笑臉,指着他的嘴角,說:“你笑了。”

她咯咯的笑着,臉頰因為劇烈的動作變得通紅。

邢司翰眸色一沉,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上來,卷着被子,直接将她壓在了身下。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在皮膚表面輕輕摸索,還沒摸到什麽,邢司翰就将她的手攥進手心,扣在枕頭上。

緊接着便是一陣瘋狂而又深入的索取,黎靜靜很自然的迎合,若是美貌不夠,就只能用另一種技能彌補了。

結束後,兩人便又回到了起初的狀态,坐在床的兩側,他在點煙,黎靜靜側頭看了一眼,恰好就看到他夾着煙的手腕上有一個較為明顯的疤痕,是個齒痕。

黎靜靜突然有些想笑,用舌頭頂了下自己的牙齒。

“我可以去找甘梨嗎?”

他緩緩吐出煙霧,眸色暗沉,“去吧。”

黎靜靜說了聲謝謝,先去衛生巾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床上多了一套她的衣服,邢司翰這會穿着睡袍站在床邊,背對着她沒有做聲。

黎靜靜也不多說,穿好衣服,同他說了一聲就出了房間。

酒店大廳,邢司翰的人已經等在那兒了,她這會也沒別的心思,自然就乖乖上車,不多久就到了甘梨家樓下。

黎靜靜上去,敲了敲門,沒一會,門就開了,小迪見着黎靜靜,高興的撲了過來,說:“姐姐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擔心你的。”

黎靜靜親了親她的小臉蛋,說:“姐姐也特別想你。”

甘梨倒了水出來,放在桌子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說:“好了?”

黎靜靜自然知道她這兩個字裏面包含着的意思,她抿了抿唇,說:“沒辦法,我不是人家的對手,只能乖乖認命。再折騰下去,我倒是累死,反倒給他找了點樂子。”

甘梨點了點頭,她對邢司翰了解的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一點邢家的事,“也是,如果逃不過,不如就乖乖的。”

“對了。今天不是周末,小迪怎麽沒去學校?”

小迪說:“姐姐,我們要搬家了。”

“為什麽?”她詫異,可轉而一想,又似乎明白了什麽。看着甘梨,依舊有很多話想問,可礙于小迪,她沒問,只點了點頭,說:“那,以後有什麽事兒,你就來找我。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如果我還在興港城,號碼就不會變。”

出門之前,邢司翰把手機還給了她,至于證件他還收着。

“好。”

“一起吃個晚飯吧,我請客。”

甘梨笑了笑,點頭,說:“好。”

之後,黎靜靜幫她收拾了一些東西,小迪在客廳裏玩。

黎靜靜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對不起。”

甘梨手上的動作微的頓了頓,旋即停了下來,轉頭看她,說:“這句話,該是我跟你說才對。”

她搖搖頭,“如果不是因為我,你肯定不會被他發現,是我連累了你。還連累你要搬家,真的很抱歉。”

“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如果我不是存了疑心,去市人民醫院打聽你的事,我壓根就不會遇上他們。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天底下會有那麽巧的事兒。”她笑了笑,繼續疊衣服,說:“上天注定的吧,我以前做了那麽多壞事。注定了我不可能躲一輩子,總有一天會被他找到。”

“這件事我們誰也想不到,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到最後我也沒幫你什麽,反倒害你被發現,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說來說去,兩個人突然就笑了起來,小迪聽到動靜,跑了進來,問:“媽媽,姐姐,你們在笑什麽?說給我聽,我也要笑笑!”

“沒什麽,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搗亂,出去玩。”

小迪撇撇嘴,對着小手指就轉身出去了。

黎靜靜說:“只怪咱們太有緣,以後可以長聯系嗎?”

甘梨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說:“看情況吧。”

也是,她還要繼續逃避,跟她聯系,豈不是自投羅網。

讓邢司翰知道行蹤,就等于是被傅靖州知道。

黎靜靜自然不強求,甘梨收拾好東西,這才停下來與她好好聊天,她今天紮着辮子,一張臉完全露出來,臉頰後側的傷疤一覽無遺。

甘梨微的皺了下眉,看着像是剛受傷不久的樣子。

“這臉,去看過醫生嗎?能不能消除?”

黎靜靜搖搖頭,說:“不知道,還沒問過。”她輕輕摸了摸,“是不是特別難看?”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雖說關了燈之後。誰都一樣,除非他不在乎這些。”

“正好,他确實不在乎這些。所以,其實我也沒什麽可介懷的,老實說,就算我有一張完好的臉,我也是見不得光的,或者這樣,以後還省去了要對付正室的麻煩。”

黎靜靜像是說笑話那般,說道:“到時候她的正室一見着我,哇這麽個醜八怪,一點威脅都沒有……”

她的話沒說完,甘梨就打斷了她,說:“行了,別給我叫笑話了。就你這張臉,即便有點瑕疵,也比其他人好看一百倍。”

黎靜靜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特別高興。

之後,兩人聊了點別的,時間差不多了,就一塊出去吃飯,黎靜靜讓司機找了個環境好檔次高的地方用餐,叫了包間。

這樣就免去了任何人的打擾,小迪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話吃飯,從進門開始,一雙眼睛就泛着光。對每一樣東西都表現出了好奇感。

點餐的時候,她特別克制,看着圖片上精美好看的食物,她都開始有選擇恐懼症了,一邊看一邊用小手指戳着嘴巴,然後看一看身側的甘梨。

黎靜靜見她那模樣,笑說:“小迪,你想吃什麽随便點就是了,不用想,喜歡就全部點上。”

小迪吞了口口水,雖然黎靜靜這麽說了。但她還是守着規矩,不敢亂點,最後糾結再三,才點上了自己最想吃,并且能吃的完的量。

不得不說,甘梨把小迪教育的很好,那麽小的孩子,聽話懂事又熱情善良。

黎靜靜帶他們吃的是西餐,等她們母女點完之後,她又加了不少,全是小迪剛才猶豫挑選的那幾樣。

甘梨說:“她吃不完的,這裏的東西也不便宜。”

“沒關系。吃不完就打包,錢你不用擔心,那個人有的是錢,我現在能花就多花點。不礙事。就這點量,又吃不窮他,你擔心什麽。”黎靜靜說着,又點了不少小孩子喜歡吃的。

餐點一上桌,可謂是滿滿當當一桌子,小迪眼巴巴看着甘梨。似乎是在詢問她是否可以吃,甘梨摸了摸她的頭,說:“別吃的太快,沒人給你搶,知道嗎?”

小迪臉上一喜,點點頭,說:“知道了!”

從甘梨用餐的樣子,可以看出來,她曾經并不是一個普通人,起碼也是富貴人家出生的孩子。只是生活瑣事,終究是洗掉了她身上所有的嬌貴。

時間過的很快,飯後。邢司翰親自過來接人。

黎靜靜原本還想去家裏坐一坐。見着他的車,就知道沒機會了。

車窗下降了一半,邢司翰的臉露了半張,他側目過來。看了甘梨一眼,兩人的目光正好對上。

黎靜靜同甘梨說了幾句,就道別,拉開門上了車。

邢司翰說:“不送她們回去?”

她搖頭,“不用,她們還要去逛逛,我們走吧。”

片刻,車子便啓動,緩慢駛入車流。甘梨和小迪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視野裏。

黎靜靜回過頭,笑了笑,說:“我忽然覺得你該感謝我這一次的出走。”

“怎麽?”

“如果不是我這麽一鬧,你的好朋友,又怎麽會找到想找的人。”

邢司翰低笑一聲,笑聲裏帶着一點嘲諷,“那你又怎麽知道,我的好朋友就很想找到這個人呢?你又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但看的出來,你朋友對甘梨,可不一般。而且……”她停頓了一下,買了個關子。

邢司翰似乎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你可不要多想,那女孩兒跟我朋友一點關系都沒有。”

“幸好沒什麽關系,要是有關系,這關系就剪不斷了。有個孩子可真好。”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随後,兩人便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回了興港城,傅靖州并沒有随行,說是還有點事兒要善後一下,讓他們先走。

黎靜靜沒多話,但誰都看的出來,他想善後的事兒,是什麽,在這裏他能善後的還能是什麽事兒。

傅靖州到底是有些糾結的,上次說了那樣的話,他也想保留自己最後一絲顏面,就這樣走了算了,再也不去管她。可真要走了,就猶豫了起來。

七年,在這七年裏,她杳無音訊,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很多時候他甚至以為她可能已經死在外面了。頭幾年他找過,後來就不找了,大概心裏對她還有一絲的念想,若是把人找回來了,那巨額的債務,讓她一個女人來還嗎?

他在酒店裏窩了兩天,第三天一早,洗了個澡,換了一聲幹淨整潔的便裝,出了門。

他站在甘梨家門口,猶豫再三之後,敲了門。

沒一會,門就開了,來開門的是個男人。他一驚,頓時變了臉,“你是誰?”

站在門內的男人,也是覺得非常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反問:“你又是誰?”

“我找這家的主人。”

“我就是這家的主人,你誰啊?”

傅靖州臉色一冷,一股子怒氣聚集在胸口,“你再說一遍。你是這家的主人?”

“對啊……”

那人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傅靖州二話不說,一拳頭就砸了過去,嘴裏咒罵着,“甘梨,你這個賤人!王八蛋!”

男人被他揍的毫無反抗的能力,這時從裏頭跑出了一個女人,操起凳子就要砸過來,幸好傅靖州反應快,迅速扣住,擡頭一看,便愣住了,“你是誰啊?”

女人急的臉紅脖子粗,“你他媽是誰啊!竟敢打我的男人!我打死你!”

傅靖州立刻起身,退了出去,讓那女人打了幾下,旋即從皮甲裏掏出了一疊錢,說:“抱歉,我弄錯了,這是賠償。不夠你就開個價。”

女人見着那紅色的一疊鈔票,剛才又打了幾下,氣倒是消了一半,看了他兩眼,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錢,說:“要多少錢,還得看我男人傷的有多重。你是哪兒跑來瘋子,有你這樣不弄清楚就打人的麽?”

“我記得這裏之前住的是一對母女。”

“那我就不知道了,咱們也是剛搬進來的。如果你沒找錯地方,那麽你要找的那對母女大概是搬家了吧。”女人一邊說,一邊數着錢。

男人揉着臉頰,從地上爬了起來,咒罵了兩聲,“別人我看到你。再讓我看到你,我就宰了你!”他說完,就直接甩上了門。

傅靖州站在門口,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看樣子,她還真是躲他躲的非常徹底。

這些日子,他不找她不見她,倒是給了她機會再次逃跑,然後繼續消失在這茫茫人海裏。她是準備好了,這一輩子,都不要再相見。

既然她都這般決絕了,他又何必還要再糾纏下去。他總不能指望這種沒良心的人,會知道報恩吧。

那就此身不複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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