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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你這樣很危險

邢震天見他走近,便站了起來,笑呵呵的問:“這老爺子怎麽變成這樣了?”

“情緒太過激動,一時控制好就變成這樣了。”邢越走到老爺子身邊,并蹲了下來,拿起一旁幹淨的濕毛巾,給老爺子擦了擦臉,低聲:“爺爺,過兩天爸爸就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很快就能團圓了。”

老爺子瞪大了眼睛,卻是一句話也不出來,像個啞巴似得,只會啊啊啊的。邢越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我知道你也很開心,臨了還能見到自己的兒子活生生的回來,一定很開心。你放心,從此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這個家,誰都不可以。”

邢震天站在一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邢越這話似是給他聽,帶着一種無形的威脅。

看着邢越慢條斯理的給老爺子擦臉的動作,和臉上的神情,真叫人不寒而栗。

想當初,邢顯益跟他這兩個兒子一點都不一樣,為人和善,也從不與人争鬥,永遠是退讓的那一個,并且重視家人,十分護短。這樣的人,竟能生出兩個這般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兒子,還真是他想不到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當年邢京把這兒子護的太好,掃除了他眼前一切障礙,所有的壞事都是他一個人做,這才造就了邢顯益的仁慈,善良和大度。

只可惜這樣的人,在他們這樣的家庭中,是沒辦法立足的,更別是當繼承人了!誰也不服,反正邢震天不服。

邢越料理完老爺子的事兒,這才将邢震天送出了大門,看着他的車子遠去,好一會之後,才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邢震天回來了,幫我查一查,他背後有沒有什麽人,若是有,我便不希望在看到這個人出現在我的面前,也免得他壞了好事。”

……

那天晚上,邢司翰在醫院坐了一夜,一直到過了十二點,季曼琳才回來,人已經恢複了平靜,看了他一眼,倒是沒多什麽,徑直的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問:“你打算留在這裏?”

邢司翰沒有話,算是默認了。

季曼琳輕輕的吐了口氣,擡了一下眼簾,低低一笑,問:“你真的不考慮我的意見?翰,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何必呢?老爺子很想見你,難道你想讓他臨了都見不到你這個孫子?他可最是疼你,見不得你受到半點苦難,想當初你生病的時候,甚至不惜撂下老臉來求我,對你這個孫子,他可謂是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思,疼愛有加,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現在就這樣對他的?”

“有意思,你好像是在威脅我。”他的視線沒有半點移動,冷笑着。

“我自然是威脅不了你,我現在在你的手裏,我怎麽威脅你?我只是在勸你,現在不是你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候,我等得起,可你爺爺等不起。而我們始終都是一家人,我們鬥的死去活來,便宜的是別人。”她緩緩側頭,同樣将目光落在邢顯益的身上,:“我想你爸爸,也會希望我們一家人和睦相處。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願意,我會把你當成是親生兒子那麽樣看待,我們之間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筆勾銷,我們一家人好好生活。”

“那我要是不願意呢?”

季曼琳緩緩的露出一絲笑容,“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她就沒再多一句,而是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就睡在了沙發上。

夜深人靜的時候,邢司翰悄無聲息的走出了病房,行至露臺,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包煙,點上,緩緩的抽了起來。

煙剛抽完一半,邵啓越的聲音就在他的身後響起,“給我也來一根。”

邢司翰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麽還沒回去?”

“你吩咐要好好照顧你爸,我哪兒敢回去,直接就住在醫院辦公室了。怎麽又回來了?沒回家啊?”

邢司翰看着遠處漆黑的夜色,用力的抽了一口煙,好一會才緩緩的吐出來,苦笑一聲,:“我哪兒還有家。”

“不至于,邢越還不至于把你手頭的房産都私有化?”

“那些個房子,我待不住。想來想去,不如來醫院陪着我爸,你我爸還有醒來的機會嗎?”他轉過身,背靠在欄杆上,一本正經的問。

“這個,也不好,植物人蘇醒過來的案例不是沒有,但是太少太少,這得看奇跡會不會降臨到你爸爸的身上。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原來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可他現在還活着,算不算是一個奇跡?既然有了第一個奇跡,不定就會有第二個。畢竟,連顧落都活着回來了,這還不夠奇跡的麽?”

邢司翰仰着頭,今個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保不齊明天要下雨。他期望有這樣一個奇跡,父親能夠醒過來,從他嘴裏得知當年的真相。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腎髒的位置,想了想,問:“你,我要是拿掉一顆腎髒,會怎樣?”

“啊?”邵啓越聞聲,愣了一下,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這跳躍的思維,“什麽意思?”

他笑着擺了擺手,:“沒事,我就是随便問問,你不用放在心上。”

“阿翰,你可不要吓我,要真有什麽事,你出來,我幫你。咱們哥幾個現在四分五裂,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一向是站在你這邊,你是清楚的。”邵啓越摁滅了只抽了一半的煙。

邢司翰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真有事,我不會客氣的。”

邵啓越低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問:“要不要去我辦公室睡一會?”

“行啊。”他确實有些累了。

……

方思晴給黎靜靜連着發了數條微信,全是照片,放大可以看清楚上面的字,都是按照順序一張一張發過來的。黎靜靜當時正在陪客戶吃飯,這不是得罪了人,只能好生陪着,工作上的事兒,總不能掉鏈子。

這頓飯局,還是邢越做東,她就是過來給人賠禮道歉的。

既然是賠禮道歉,自然就少不了要喝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根本顧不上數數,更別是控制,壓根就控制不住。飯後,還要陪着他們一塊去唱歌。

中途她出去扣酒的時候,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對邢越:“這姑娘身材倒是不錯,就是臉上那塊疤痕,看着礙眼。”他啧啧兩聲,嘆了句可惜了。

邢越微微一笑,;“倒也沒什麽,女人只要身材好,摸上去舒服,功夫好,晚上關了燈,哪兒還會看到這臉上有沒有胎記,您是不是?王總這是對她有點意思?”

王總摸了摸下巴,揚唇一笑,:“倒是有那麽點意思。”

“只要王總有意思,那自是好辦了。”

“噢?看她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麽随随便便的人,化解危機還挺厲害。”

邢越抽了一口煙,“不管她多厲害,總歸是逃不出王總你的手掌心就是了。”他着,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瓶東西,倒進了黎靜靜的杯子裏,然後輕輕搖晃了一下,沖着王總挑了一下眉。

兩人對視一眼,均笑了起來。

黎靜靜站衛生間裏,腦袋已經暈乎乎的了,胃裏也是翻江倒海的難受。她用紙巾擦了擦嘴,便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點開看了一眼。

方思晴這兩天黎晉華沒有在她那裏過夜,可他每次過來,都要看一看這本日記,所以她拿不出來,只能拍照。

黎靜靜站了一會,覺得有些吃不消,就一屁股坐在了馬桶上,将照片放大,然後一張一張的看,順便保存。

她眯着眼睛,由着喝了太多的酒,這會都有重影了。她很努力的看,只看了個大概,過了腦子她就忘記了。

所以看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

再這樣下去不行,她得想個法子先溜。對,保險起見,先給傅靖州打個電話,萬一一會有什麽差池,有他這條後路,她總不至于顯得太過無助。

可不知怎麽,傅靖州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許是她在衛生間裏逗留的太久,外面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黎靜靜,黎姐在裏面嗎?”

她愣怔了一下,等對方喊第三遍的時候,她才應聲,:“我在呢,幹什麽?”

“噢,是邢總要我過來看看,您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那麽久還不回去。黎姐,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好着呢,這就回去了。”

“好。”

随即,黎靜靜才猛地站了起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洗了一下臉,這才回去。

王總他們看起來依舊興奮,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坐了過去,轉而對邢越:“邢總,我剛才接到個電話,家裏有事兒,我必須要回去……”

不等她完,邢越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這個你要跟王總,今個他是主角,他要是答應放你走,你現在就可以走,要是不行,那我也無能為力。要不,我派個人去你家看看,順便幫你處理。”

黎靜靜眼皮一跳,當即便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這是故意刁難的意思,八成在她去上廁所的空檔,兩人談了什麽。

她眼珠子轉了一圈,便轉身,正想點什麽,王總便拿起了酒杯,遞了過去,:“我也不為難你,你先喝光這瓶酒,唱完一首歌,我就放你走。”

他用杯子,輕輕敲了敲那瓶還有一半的白酒。

先不有沒有貓膩,這大半瓶就下去,她就該橫在這裏了,這不是橫豎都要死麽!

黎靜靜看了他一眼,笑道:“王總你這不是為難人麽?這大半瓶下去,我就該發瘋了。”

“發瘋?”

“對啊,發酒瘋,可厲害了。所以我盡量控制自己不喝多,以前在公司,其他老板帶我出去喝酒,我就差點把生意搞砸了,知道我脾氣的老板都不敢帶我出去應酬客人。”

“是嗎?”王總笑呵呵的,依舊把杯子塞進了她的手心裏,:“不要緊,我們這兒人多,就算你發酒瘋了,還是能制住你。”

“您真的不怕?”

“不怕,來。”

黎靜靜握着酒杯,深深看了他一眼,低低一笑,:“行,那我就放心大膽的喝了,但王總您答應我,一定不能生氣,好嗎?”

“絕對不會生氣,你放心。”

完,黎靜靜便兩口喝下了杯子裏的酒,王總親自給她倒酒,一杯又一杯。大概喝了四五杯之後,她用力的将手裏的杯子往前一扔,嘭的一聲,杯子落地,四分五裂。

吓的正在唱歌跳舞的姐,一個激靈,尖叫了一聲。

黎靜靜卻笑的異常大聲,一把抱住了那瓶酒,指着王總:“你這臭男人,怎麽就那麽壞呢!我都喝不下去了,你還非要我喝!你是不是想故意灌醉我,對我幹點什麽了不得的勾當?”

王總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咯咯的笑了笑,只那手指,指了指她,倒是什麽也沒。

黎靜靜整個人靠了過去,柔軟的身子,靜靜的貼着他,低聲問:“您真想跟我有點什麽啊?”

她這話時的神情,跟個妖精似得,直抓人心。

王總心思一蕩,伸出手,正要捏住她的臉蛋時,黎靜靜一下将瓶子裏的酒全部倒在了他的頭上,“想上我,那你也把這就全喝了,全部都喝光光!”

她着,整個人都扭動連起來,她的動作來的太快,也沒有人能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誰也沒有防備。倒是王總的助理,第一時間過來将黎靜靜鉗制住,擰着眉頭看着王總,問:“怎麽處理?”

邢越将幹淨的毛巾遞了過去,:“這事兒,我來處理,王總您要不要先回房間休息一下,不用太久,她就會平靜下來。”

王總看了他一眼,接過他手裏的毛巾,笑着搖了搖頭,一邊擦着臉上的酒水,一邊:“有趣,确實有趣。你她是真醉還是裝醉?”

他揚了揚下巴,微笑的看着狀似發狂的黎靜靜。

他們這些人都是在商場上混跡多年的老油條,有些人有些事,一眼就明了,黎靜靜這點花頭,是真是假,他們自是一眼就看的出來。

邢越但笑不語。

随後,王總一行人就先離開了會所,很快包間裏就只剩下邢越的人,和黎靜靜。

她跪在地上,整個人趴在茶幾上,一動不動,似乎是安靜了下來。

邢越摸了摸她的頭,微微一笑,什麽也沒,真了起來,只看了身側的人一眼,像是在示意什麽。

對方收到指令,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支針筒。

當那人走近的瞬間,黎靜靜再次拿起手邊的酒瓶,準備揮過去的時候,對方迅速扣住了她的手。她微微一驚,餘光瞥見他手裏的針筒,不由大驚,可等她要反抗的時候,上來幾個人,一下将她鉗制住,讓她不能肆意動彈。

她的手臂被固定在一旁,眼睜睜的看着針頭刺入皮膚,她尖叫大喊,猛地擡頭看向邢越,“你要幹什麽!你給我打什麽!”

“放心,這是很好的東西,會讓你很舒服的。”

黎靜靜的眼眸劇烈顫抖,看着那透明的液體,慢慢的注射進她的身體,不一會,她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飄到了雲層裏,那種感覺很舒服,叫人欲仙欲死。

“安分了,把人送去王總那兒。”

“是。”

黎靜靜這會自顧自的笑着,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就這樣任由他們把她拖出了包間。

邢越從口袋裏拿出了帕子,擦了擦手,:“放消息給邢司翰的人,我倒是要看看,他是真不在乎,還是裝不在乎。”

……

別墅內,邢司翰同陳曦一塊坐在客廳裏看電視,他的手機叮的一聲,來了一條短信。陳曦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只摸着耳朵,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邢司翰并沒有立刻拿過手機,視線依舊落在電視屏幕上,好一會之後,他拿杯子喝水的時候,才順手将手機拿了過來,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手裏的杯子差一點就掉了。

所幸,他的情緒控制的極好,迅速穩了心神,想了想,立刻給傅靖州打了個電話,可奇怪的是,不但傅靖州的電話打不通,連邵啓越的手機都打不通。

這就很奇怪了。

這時,葉水生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起身走到一側,将電話接了起來,“怎麽?”

“這人你救不救?”

能不救嗎?怎麽能不救!

他緊抿了唇,直接挂掉了電話。

葉水生将手機收了起來,繼續眼前的棋局,笑:“救人。”

坐在對面的葉榮霍,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樣子,這姑娘,對他來确實很重要。不過,這樣才像個人嘛。人嘛,總是要有個弱點,才好,你是不是?人要是沒有個弱點,這樣的人就太可怕了。”

“大哥的事。”

“不過這件事可不能讓顧景善那邊看出來,不然咱們就得不償失了。”

“那是自然。”

……

黎靜靜被人擡進了酒店房間,那會,她已經完全沒人反抗的能力,整個人輕飄飄的,甚至于眼前都開始出現了幻覺。

那些人把她直接丢在了床上,恰好這個時候,王總洗完澡出來。

他擦着頭發,視線在黎靜靜的身上掃了一眼,“來了。”

“邢總,今晚您便好好解悶放松一下,明個才能更好的談工作上的事兒。”

王總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勞邢總費心思了。”

“應該的。”

他完,就迅速的退出了房間。

黎靜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咯咯的笑着。時不時的晃動一下雙手,像是在跳舞。

王總站在旁邊笑眯眯的看着。

這時,她的目光掃視到他的臉,臉上一驚,猛的坐了起來。整個人一下撲了過去,抱住了他的腰,喃喃的:“是你啊,你怎麽來了,你不是不理我麽?現在來幹什麽?”

“你這寶貝,我怎麽會不理你呢。”

他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劃開散落下來的發絲,露出那一塊傷疤,他見着,不由皺了一下眉頭。這傷疤,到底還是有些礙眼。

正當他準備關燈的時候,房間裏所有的電器和燈光突然全部停止了運作,他愣了一下,這是怎回事?停電了?

不管了,反正也是要關燈的,這樣正好。這時,套房的客廳內突然發出一絲響動,他驚了一下,“誰?誰在那裏?”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了手機,點亮了屏幕,慢慢的往外走了過去。他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麽,不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想了想,還是出去找人問問比較好。

可惜他住的樓層較高,而酒店裏所有電器全部停止運作,自然也包括電梯在內。他根本找不到管事的人,最後還是摸回酒店,打了房卡上的電話,打給前臺,好一頓抱怨,這才消停。

而床上的美人這會是不高興了,纏了上來,直接抓到了他的要害之處,讓他随之振奮,便也沒什麽心思去估計這停不停電的事兒了。

酒店的後門,兩個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架着一個女人從裏面迅速的走了出來,并上了車。

女人的腦袋用黑色的布套着,軟軟的倒在了椅子上,絲毫沒有反抗,十分乖順。

黑色商務車一路行駛,出了市區,駛入了村落。

在一棟房子前停下,大門口站着一個人,旁邊還蹲着一條金毛犬,吐着舌頭看起來十分可愛。

“生哥,人弄來了。”

葉水生點了點頭,“把人擡上樓,仔細查看一下。”

“是。”

随即,兩個男人便将黎靜靜從車上擡了下來,送到了二樓的房間。

葉水生雙手背在身後,沖着金毛犬呼了一聲,便進了大門。

大約淩晨兩點的時候,安靜的村落中,進來一輛車子。葉水生坐在大廳裏,聽到聲音,恍然睜開了眼睛,原本匍匐在地上的金毛犬,這會也突然昂起了頭,看向大門口。

葉水生揚了一下頭,只一會,大門便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風塵仆仆而來。

葉水生站了起來,微微一笑,:“來了,沒人跟着?”

邢司翰眉目之間全是疲倦之色,搖了搖頭,:“沒有。”

“顧景善狡猾,可是不能大意。”

“放心,我很心。”

葉水生雙手插在褲袋裏,看着他,沉吟片刻,淡淡的:“你這樣很危險。”·k·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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