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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趙清漪回房休息,她穿來時因為離與容耀廷相遇還有一段時間,當時放在她面前最重要的事當然是安生立命。

所以她一直有別的事在忙,反而對于原主的任務都沒有仔細梳理過。她做任務時一定會再三梳理,要守住做人底限,需要定好原則。

今天終于見着了容耀廷,是要捋捋了。

卻說,她繼承的原主的情感,該有些喜歡他才是,但是她只是五味陳雜在心頭,還有一種微妙的不對盤的情緒,或者對于他當初選蘇若雪的兒子不救自己兒子的幽怨。

原主死的時候到底不算年輕了,對情愛的感覺不一樣了,而容耀廷也從來沒有愛過她。

趙清漪想到原主年輕時那麽迷戀他,驚為天人,但是自己什麽美男沒見過,覺得也就還可以。

幸好原主沒有提必須要嫁給他,只是說不要讓蘇若雪來把容家一家人都炮灰掉後,蘇若雪倒是經過低谷後得到幸福了,她去港島當大佬的富貴受寵的太太了。

不認識蘇若雪,在紛亂年代,容家就算不能保持現在的富貴,也不至于只剩下一個原主。她與容耀廷有一段情,卻是被霸道黑道大哥強娶,之後因為黑道仇殺,敵人有腳盆雞勢力作後遁,黑道大哥逃去港島,與蘇若雪分離。

容耀廷在她危難中出面護着她,接了她來容家住,那時容耀廷已和容傾城奉父命結婚,容傾城可是她原來的同學好友呀。

而她卻以一個外人之姿能與容耀廷當知己,容耀廷還是放不下她,她帶着孩子依附着容家生活三年,一度以為丈夫已經死了。

腳盆雞與協約國宣戰,打過租界來,而蘇若雪丈夫的仇敵更肆無忌憚追殺她們,容家為了她們母子全都死光了,包括原主的兒子才六歲都被炮灰了。

最後還成了蘇若雪善良地帶着無依無靠的原主去港島生活——因為她的男人搬去了那裏安家了。原主成了女主人蘇若雪身邊的“趙媽”,大家都說蘇若雪有情有義。

趙清漪并不覺得女人瑪麗蘇是什麽罪過,誰還沒有點中二心思呢,誰都不是聖人。

甚至在趙清漪的三觀中,就算有女人挖走了她的男友她都懶得罵人綠茶婊、白蓮花,男女之間你情我願的,一個女性若是因為情敵競争利益關系而罵這個(婚姻契約內出軌除外),和前世的莫小莉有什麽大區別。

而一個女人如果有本事得到多個男人喜歡,是她的魅力,且不管她是怎麽做到的,只要沒有害人,沒有刻意勾引別人的老公達到自己的利益目的。

感情是複雜的,甚至有時候人在年輕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誰,這是凡人很正常的現象。雖然感情也要講基本的道德觀,那種脫離實際完全按照道德最高标準來評判女子的人,才是智商情商都堪憂的。

趙清漪本來就是什麽苦都自己杠下來的職場白骨精,經過多世穿越,更是不會當如莫小莉那樣的女人。

但是蘇若雪連累死容家全家,原主的兒子還因為她兒子被炮灰了,那她帶着原主一起去港島供着都不過分吧。居然還将人當下人一樣使喚,哪來那麽大的臉?

原主是嫉妒她,以前還在容耀廷面前說她壞話,阻止容耀廷親近她,但是蘇若雪當時一個有夫之婦還有兒子,那不是正常的嗎?

包括原主的兒子之內的容家人全部死光,蘇若雪欠了人家多少,怎麽最後成了是蘇若雪“不計前嫌收容原主”?

原主只是個失去所有親人的女子,在那樣的年代,她沒有能力獨立,只有跟在蘇若雪這個大佬的太太的身邊,當個貼身仆人。

可是真的有心彌補,就算是認原主為妹妹,然後一起住,給她尊嚴和關愛,為她的下半生幸福真心考慮一下,她欠了那麽多,當時又富貴之極,這些都不難吧。

可是沒有。

當初容家人并沒有把她當下人,而是當貴賓或朋友的,至少容耀廷三令五申她的尊貴地位的。反過來,原主不論怎麽說也是容家的遺霜,唯一幸存的人,居然成了“趙媽”。

這種女人表面看着善良,其實是最看重出身的,因為原主的丫鬟出身,是容耀廷的小妾,她其實是看不起她的。

或者趙清漪也可以分析這種女人的心理狀态,假善良,實際上她對于一個下人出身的女子給那樣一生愛慕她的翩翩絕世佳公子容耀廷生過兒子,她對原主有一種天生的厭惡和排斥。

她覺得原主配不上容耀廷,甚至連容傾城都不過是她的手下敗将,是原主玷污了王子。她自己嫁給了別人,但是曾經的王子還一直愛她,唯一的污點就是有原主那樣的二夫人。

盡管連累死了人家的兒子,還是沒有覺得多對不起她,只是對容耀廷遺憾。

而她要用自己一生的富貴圓滿,給那種“不守本分的低賤女人”看看,誰才配得上那些,誰才能得到“高貴強大”的男人們瘋狂。

明明她自己的出身也不好,不過一個旗袍裁縫老師傅的女兒,外表和善,骨子裏卻刻薄尖銳勢利到沒有人性。

反而是真正千金大小姐長大的外表刁蠻、脾氣直接的容傾城要人性得多了。

當年容傾城和原主一起養容家唯一的孩子時,容傾城從原來的嫉恨,到真正将她當作親人。

後來大半生在港島,原主服侍她的活不重,在那府裏的下人面前有點體面和權力,但她也沒有能力和膽氣去和太太叫板,只不過一生意難平。

趙清漪頭一回領這麽小格局的女人之間龃龉的任務,她當然沒有打算直接和容耀廷說女主的壞話,或者以上帝之姿去阻止他喜歡哪個女人。

他喜歡什麽女人,哪怕不值得,也是他的自由,絕不以自己的價值觀強奸他。但是,趙清漪能做到的是,讓蘇若雪的瑪麗蘇魅力毫無亮點。

當作是救容家一家吧,也算是報達容家的收容,容傾城的照料。還有原主被誤睡時順水推舟,在趙清漪看來,到底是丫鬟心思,不太光明正大。

原主那時連推都沒有推過不清醒的容耀廷,推開他或者呼救,就不會有後來的一切悲劇。容耀廷對不起兒子,但不能算是對不起原主,那種感情局面是原主自找的,這是可憐人有可恨之處。

理清這一些,趙清漪也能在這些人際關系上擺正基本的原則了。

……

翌日一早,大家卻都要上班或上學了,趙清漪也一早起來,穿着身合身的男式黑西裝,卻是21世紀的時尚設計剪裁,與這個時間有所不同。這個時代的男人喜歡穿馬甲,趙清漪通常不喜歡穿。

趙清漪一下樓,發現大家都比她早,沒有辦法,為了健身和練武,她回房後還去了空間。在這個年代,沒有好的身手,随時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容傾城卻噘了噘嘴,說:“你又扮男生,不喜歡我給你買的裙子嗎?”

趙清漪說:“我一天到晚到處跑,裙子不方便,我在家時再穿吧。”

容傾城又問:“你晚上回來嗎?”

“呃……我得回家看看我妹。我哥和我弟又去華區陪汪女士了,家裏每天晚上就我妹一個人。”

容延宗說:“下回,你帶妹妹一起回來吃飯好了。”

趙清漪很懂小女孩的心思,容延宗也知道容傾城就喜歡粘她。生意是生意,他們之間是親密合作,親兄弟明算賬,容延宗也一直認為這是一種相處的好品質。

趙清漪點了點頭,容延宗說:“你今天先忙你的,明天看看有沒有空,陪耀廷他們轉轉。”容延宗覺得這種不是常人的腦子的天才,兒子雖然是美國回來的,實踐上只怕差一截,看看學學熟悉起來。

容耀廷說:“我不才不要跟着她轉。”容耀廷也還記着她昨天多問差點讓他暴露真相。

趙清漪微笑道:“哎喲,大少爺,你好金貴喲,你不跟着我,我好傷心哦!”

容耀廷深吸了一口氣,趙清漪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新疆舞的搖頭動作,讓他更加看她超級不順眼。

一來就扮傾城騙她,吃相難看,害他要露餡,還有爸爸讓他跟她學,所有東西都在刷新他的三觀。

容耀廷當然罵不出人,說:“一個小姑娘家,一點……一點儀态都不講。”容耀廷情緒波動,自己也弄不清楚,平日最講究風度和理智的自己,就是對這個新冒出來的妹妹有牙癢癢的感情。

趙清漪問容傾城:“傾城,我是不是又美又有錢又有才華?”她可是要來秒瑪麗蘇的,當然要有存在感。

容傾城翻翻白眼:“對,你最有才你最有錢你最美。”

“請把‘最美’放第一位!”趙清漪提醒,又說,“所以,不要在意儀态這種細節啦,原諒我這一生放蕩不羁愛自由。”

容耀廷呵一聲笑,看看白立文,說:“我在美國都沒有見過這麽妄自尊大的姑娘,立文,你看到過嗎?”

白立文說:“趙姑娘能讓容伯父這樣看重,自然不會沒有道理。”

趙清漪問道:“白大哥,你今天要回寧州嗎?”

“大約要明天回了。”

趙清漪問道:“你們家裏有什麽人,是做什麽的?”

白立文想了想說:“我父親在省府工作,還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弟弟,一個姐姐嫁去燕京,一個嫁去粵東,弟弟在金陵大學讀書。”

趙清漪想了想:這樣的家世,可以合作,她的化妝品在之江、粵東都還沒有打開銷路。只有銷量利潤刺激,才能促使産品技術的更新換代,現在她做百雀羚香脂(注:現實位面始于1931年)為主打産品,将來人手熟練了,原料也穩定了,可以做雅詩蘭黛、SKII,後者難很多,現在她有配方也做不到。當然将來也要改名,不能叫洋名。

“你明天要離開,我送送你吧,幾點的火車?”

白立文清俊的頰微微有絲紅暈。這個年代,女子特意要送一個男子,也是有些暧昧的。

趙清漪想着送些伴手裏樣品給他帶回家,看他家人有沒有興趣當省代理,另一方面她也想挖人來工作。這年頭一個理工科的博士不好找,文壇的風流人物對她又沒有什麽用。

容耀廷不禁怪異地看着她,說:“你和立文很熟嗎?你送他幹什麽?”

“慢慢就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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