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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趙清漪一到會議大樓前,文化教育界的不少有身份的人都在樓下迎她,她雖然嚣張卻也是吓了一跳。除了胡佬、衛佬、陳佬,還有果府教育部的代表陳先生、何先生。

由胡佬引薦,互相問禮寒暄,這樣陣仗要是出身經歷普通些的人都要應付不過來。

大家簇擁着她進了大樓裏,衛羽站在角落裏,他是跟着父親來多認識些人的,從前他是不太喜歡,但是聽說今天可以見到趙清漪。不過作為一個年輕人,也沒有什麽名氣,這種時候,他只有在邊緣看看。

進入了會議室,果府代表還想請趙清漪上座,不過趙清漪這時候可不會嚣張,十分受寵若驚,但堅決的推辭。

她大約也是個“勢得眼”,對着同輩嚣張,這些文化教育界的名流,她前幾世也見過很多,有些人看着和藹,但心思多。

文人是一種有時令人讨厭,卻是離不開的人群。

最後在所有人的真心推崇,她坐在不前不後的位置。

會議主要是讨論戰事平息,江海教育界要複課的事,但是這麽多的學校被炸毀、書籍被燒,想要恢複,一個字需要錢呀。

趙清漪心想:“這不會是想将她當冤大頭,又要讓她捐款吧?

果然,果府的代表說起果府財政的艱難來,人人面有憂色,趙清漪也同樣表現,暗想她也這樣一臉的傷心無奈樣,總不會要她再捐款吧。

這回抗戰,她起碼損失150萬大洋,如果加上那架飛機的積分點數,她這一回穿越,不圍繞任務,淨幹些倒貼的事。

果府代表陳先生忽看向趙清漪,說:“素聞趙小姐不但是位愛國的巾帼英雄,還是實業天才,這教育和實業其實也是一回事兒,陳某倒想聽聽趙小姐的高見。”

作為衛佬的兒子,衛羽和一些學生代表坐在後頭旁聽的位置,他一直在觀察趙清漪,看她今天的表情與往常很不一樣,不過一雙眼睛卻含着精光。

衛羽總覺得那嚣張的女子這樣一本正經,或者表現出一臉無奈悲傷很不相符,他猜測她的心思。

你趙小姐有錢,出手大方,樂善好施的名聲大家也早聽說了。

江海文人界因為你保護東方圖書館典籍是有很大的好感,不過文人在別的方面卻是沒有什麽能力,仰仗強人的。

現在,你不就是一個有錢有勢有名的強人嗎?

現在,你不放點血,好意思嗎?

想到放血,就回想起初見的情景。

她這麽“惜血”,這次心底是不是就像上回被多抽了血一樣想跳腳?

衛羽看看學生代表們,他們也是崇拜和希翼地看着趙清漪。

在這個全體抗倭情緒高漲的年代,一個能俘虜倭寇一個大隊的傳奇女子,身上所賦予的偶像崇拜比後世的奧運冠軍還要強。

趙清漪心想:要讓我在這開口又捐五十萬大洋,絕對不行,還是轉移思維好,然後擔一小部分過來。

于是她長長嘆了口氣,懷着深情說:“國家多難,民生多艱。我一直在想,我們的民族的出路究竟在哪裏,也許有些人覺得這種思考很可笑。我又不是政府高官,也不是耆老前輩,但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呀。我一直很喜歡梁先生的文章,少年強則種花強,要想少年強則需靠教育。”

大家紛紛點頭,而在場也有不少人是認識梁先生的,心中對于她自呈喜歡文人的文章當然多有好感。

趙清漪說:“但是辦教育也很難呀,我們沒有錢,果府財政困難,應付外寇已應接不暇。

學生讀書為了什麽?為了國家興盛?家長送學生讀書為了什麽,是為了民族長存?

很多人都是扯淡!你是為了你自己要讀書,別辯解了,別滿嘴炮大公無私可以和聖人媲美了!你要是這麽偉大,你早就成國之中流砥柱了。

所以,為了自己而努力,再苦再累,你也應該情願,而不是抱怨,想要抱怨,你可以不讀回家去一輩子沒出息,沒有人逼你!當然,有些人可能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當然了,可以當漢奸呀,脖子上拄條繩子找個主子,就是貴賓犬了,有人勢可仗,豈不比我等土人高貴很多?!”

本來是很嚴肅莊重的場合,現在那些學生代表不禁爆笑出來,在場文人也覺得這話說得辣。

趙清漪拳頭輕輕擊在桌上,說:“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走,你要不信種花家的老古話,那還有洋文上帝助自助者。沒有書桌、沒有椅子,你坐地上就背不了子曰詩雲了?沒有紙和筆,你在地上就畫不了一二三四五了?

等,當然可以,等個三五天,看看天上會不會掉餡餅;請願走兩步也行,兩三天是要的,不然聲勢不夠大。

都說時間就是金錢,也說浪費時間等于慢性自殺,所以你揮霍自己的金錢,你樂意自己殺自己玩兒,其實也沒礙着別人什麽事兒。”

學生們又是一陣爆笑,一邊笑,一邊卻又不禁抹掉眼淚。

“所以,要我說,不喜歡揮霍和自殺的同學們管他怎麽樣,何時何地都能複課,先複課。

在場的學生代表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學生了,自己組織統計一下哪些人多少人要複課,學校各個角落先劃個地盤。

我想老師們還是願意現在就先複課的,其它事再一步步的補上來。

果府要修校舍,我也願意聊表心意,承擔江海大學、江海一中的校園修複任務,這事兒,我就承包了。

一人之力有限,我想再發動大家進行修複建設,學生們很快能回到教室上課。”

修幾所學校的校舍,加一起,一萬大洋也頂天了。自己的人修,承包事而不直接給錢,肯定省多了。

趙清漪說完,向在場的諸位賢達鞠躬,陳先生說:“趙小姐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學生們拖不起,一拖就長大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盡快複課。”

何先生說:“趙小姐,全江海那麽多的學校,你一人之力,也是杯水車薪,還是需要號召更多的社會賢達一起來建設呀!”

趙清漪笑道:“我想江海人人都有子女,號召所有人行動起來,力量更大。”

何先生說:“此時趙小姐也是民族英雄,我想你的號召力一定比別人強。”

趙清漪心中腹诽,面上微笑說:“這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的事業,那陳先生與何先生有什麽要求,我一定盡量配合你們的工作。”

……

開玩會,趙清漪不得不答應參加果府的教育募捐晚會。

這樣的善款也會被官員上下其手吧。

想想歷史上為了抗戰毀家纾難的陳嘉庚先生去果府各地一走心都涼半截,她對果府也是不敢抱希望。

……

“趙小姐,謝謝你對文化教育事業的支持,從前是我等狹隘了。”會議散去,先送走果府官員,因着趙清漪和幾個文人有私交,還多滞留一會兒。

大家出了殘破的學校,胡主編等人向趙清漪再道謝。

趙清漪說:“教育也是所有人的責任,關系所有人的下一代,胡先生不必再三謝我。你們放心,那些書還很好,等兩國和平時間到來,我再讓人都運出來重新找地方放。”

衛佬嘆道:“也不知道和平能不能到來。”

衛羽忽然過來,說:“可只惜‘種花神龍號’也沒有提出要求腳盆雞歸還東北,也不知最後能談成怎麽樣。”

衛羽說着又看向趙清漪,趙清漪沒有答話,她是沒有打算真能恢複到東北事變以前。

沒有腳盆雞這個靶子,萬一種花家變成了一直內戰或者被列強群起而攻之怎麽辦?現在的大同會還沒有走向成熟,這時可還抵抗不了列強。

趙清漪說:“為什麽要全指望‘種花神龍號’?種花家的強大要靠國強民富,不是一兩架飛機。”

她僅是想給種花家多保下些東西才那樣出格的。

衛羽卻微微一笑,沒有反駁,商務印書館的陳佬也嘆道:“希望果府談出個好結果吧。腳盆雞總要做到‘種花神龍號’的要求,全面退出江南,我們才有安生日子過。”

胡主編說:“不如我們也團結起來聲援果府談判代表,向腳盆雞提出退兵賠款的要求,全民衆志成城,果府和腳盆雞都應該掂量掂量吧。”

在場大佬都紛紛點頭稱是,大家又看向趙清漪,胡主編說:“趙小姐是一位民族巾帼,又是‘種花神龍號’的委托發言人。趙小姐何不再聲援果府的談判,我等雖然人微言輕,也願意一起聯名,若是聯合文化界和商界賢達,力量會更大吧。”

趙清漪道:“此事弄到英美法意四國調停,本是我國內政,卻上升至國際問題,我國內政要仰夷人鼻息,可悲之極呀!”

衛羽道:“近百年來便是如此,有何奇怪的?”

趙清漪說:“把奇葩事變成常态,就是國家的病态。列強在種花利益均沾,腳盆雞多得一些特權條款,代表着英美法意同樣享有,所以他們五國是利益一致的,而我們是他們共同的羔羊。說是英美法意調停,事實上是五國向果府施壓,當年先總理尚且承認前辮朝條約,此時果府又如何撼動五國施壓呀!”

(注:利益均沾,就是一個列強在華得到什麽特權,別的列強也一樣适用。所以這種調停注定是不公平的。辛亥革命後,孫是承認所有條約的,不吹不黑。)

在場諸佬和衛羽聽了無不心中悲涼,而趙清漪的見地思維實不與常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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