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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齋藤新之助不禁道:“福山君,你是受他們的影響了,也太天真了。對于軍部的狂熱分子來說,恨不能三年內征服全亞洲,十年內征服全世界。”

福山太郎道:“你可是神道無念流的繼承人,都說劍術各大流派‘技之千葉,位之桃井,力之齋藤’,練兵館流派講究的就是氣勢與力量壓人。若真能拼得三年征服亞洲,如此氣勢不正與你的道相通嗎?”

劍術三大流派中,北辰一刀流的開宗宗主為千葉周作,其流派重技巧,講究在攻防中體現藝術性,故稱“技之千葉”,“技”既“劍技之精巧”。

鏡心明智流的代表人物是桃井春藏,據說是一位美男子,其劍術主要體現在一個“位”字上,講究形态、姿勢的優美與潇灑,故雲“位之桃井”,“位”即“品位之高潔”。(如果按照趙清漪的話來說,這個就是帥哥愛擺美美的POSE。)

而神道無念流的代表人物是齋藤彌九郎,其注重實用性和壓倒對方的氣勢和力量,故曰“力之齋藤”,“力”既“力量之強勁”。

齋藤新之助說:“劍術是劍術,與人對戰,是一人對一人,可以以力得勝。但是想要實現軍部那些瘋子的理想不是這樣。第一,我并不認為種花家本身可以輕易被征服;第二,別的國家也不會眼看着種花家的利益全被我們奪走。這是虎口奪食,“食”還會自己咬你,事情就複雜的多了。帝國僅一國之力,如何與全東亞的國家和世界列強相抗?西方拿破倫如此英雄尚玩火***,你們就不怕帝國進入萬劫不複之境嗎?福山君,你也醒醒吧,不要輕信那些瘋子,這不是興盛帝國,而是可怕的自我毀滅。”

福山太郎說:“你何必這麽悲觀?”

“不是我悲觀,而是現在的一切,真的是我們可以做到的極致了。一百年內若不貪得無厭,也許東北滿洲的大陸我們還能保住,若是輕言再次擴張,我并不看好。”

福山太郎不禁沉思一分,忽又道:“不說這些了,既然恰巧遇上了,不如我們也去看看這個新聞招待會。見見那位什麽‘種花女俠’。”

齋藤新之助對這個“種花女俠”倒有一分好奇,種花家的人把她傳得神乎其神,因為“斑點狗”的機主從不露面,反而趙清漪名揚天下,是種花家的全民偶像,民間偶像無人可與之争鋒。

于是兩人起身前往二樓宴會大廳,但見路上還有三兩貴客過來捧場。

到了二樓宴會大廳的大門前,自有身穿制服的禮儀小姐,恭請前來的貴客和記者們。

“歡迎光臨!”

齋藤新之助和福山太郎倒沒有受到阻攔要求出示邀請函,大約是因為他們穿着考究,人又長得帥,特別是齋藤新之助,其氣質實不是一般男子可有。

可是兩人一進大門,卻見到前面立着一塊牌子,上書:倭人與豬立入禁止!

畫了一個小丹胡倭人的漫畫和一頭豬的漫畫,上頭又畫着大大的“X”,兩人都不禁驚呆了。

……

趙清漪挽着林青雲的胳膊,正和一群記者朋友說起藥業的發展和他們的願景。

種花家的人生病,人人能吃得起藥,人人都能治得起病。

這就好像之前的一克強必林一克金不是他們生産似的,當然趙清漪也早就解釋過了,那種新藥當時産量極少,成本極高,又被黃牛黨捧高,她也沒有辦法。

現在終于能推出平民藥了。

不少腦殘粉記者當然非常理解她,筆觸絕不會着重突出“不是她幹的”壞事。

腦殘粉記者們只覺種花女俠和姑爺(沒地位的男人)金童玉女、俊男美女,怎麽看怎麽登對,并且自從有了種花女俠,他們找新聞都更多姿多彩。

而且,她這樣的地位的人,如此平易近人,哪裏不讓人感動?

正一派言笑宴宴、其樂融融間,大廳中響起乒呤乓啷的聲音,保安已經叫起來了。

“何人在此放肆!”

“你們幹什麽?”

齋藤新之助并不贊同右翼軍部那些瘋子的想法,但是也決不能接受這樣大庭廣衆下對大腳盆雞帝國和倭人的污辱。

他上前一腳踢倒踢爛了那塊牌子,而福山太郎更是上前踩了兩腳。

幾個保安見了,從宴會旁邊湧上來大喝,就要扭了人教訓。在江海地界,趙清漪和青龍幫的場子居然有人敢來砸?

齋藤新之助見人動作就與之交起手來,他是練兵館的少宗主,劍術已經逼近他父親的水平,沒有劍在手,其身手也是了得,小時還學習過空手道。

幾個保安被他扭倒在地,趙清漪趕過來,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看看倒地上成兩半的牌子,還有他的身手招式是倭人的柔道,心中就有數了。

林青雲又要讓人上前,他倒一時沒有看出對方的路數。

趙清漪嚣張跋扈,在江海誰敢這樣當衆砸她的場子,打她的臉,記者們都在場呢。這種時候,這個嚣張的女人只有更嚣張,把面子裏子都給拿回來。

她抓住老公的手臂,冷冷道:“我自己來,我抽死他丫的!當老娘這兒是什麽地方!”

“小心點!”林青雲無奈,這個連老虎都不怕的母老虎,他也實在沒有辦法。

趙清漪上前喝道:“都給我住手!”

保全部的人見是大老板發話,也就收起沖上去打齋藤新之助和福山太郎的動作。

趙清漪揮了揮手,俏臉凝霜,說:“兩位是倭人吧?雖然我與倭人素來不和,但是你們這大庭廣衆來砸我的場,好大的膽子呀!”

福山太郎一聽,說:“你……你是趙清漪?!”

趙清漪抱胸道:“正是你姑奶奶我!”

滿場不禁響起一陣笑聲,福山太郎怒道:“那塊牌子是你擺的?”

趙清漪攤攤雙手:“廢話,當然是我擺的。我在我自己的場子上擺我的牌子關閣下什麽事兒?我今天擺倭人與豬,明天擺倭人與狗,後天擺倭人與屎殼郎,我高興!”

福山太郎說:“你敢挑釁我們大腳盆雞帝國!你這個野蠻的支那女人!”

趙清漪冷笑,一邊脫下腳上的高跟鞋,一邊說:“小倭瓜,你以為這在挑釁誰呢!野蠻?你上我家砸東砸西的,我野蠻?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野蠻!”

說着,奮起上前,縱身躍起一個飛速的四連踢,其力道就算沒有強壯的西方巨人格鬥士那麽大,但也絕對不小。

福山太郎原是會一點空手道,但是他也根本來不及應對,他一下子摔在地上。

滿堂一陣喝彩,還有記者興奮的記錄或拍照。

趙清漪正要上前補一腳,卻是齋藤新之卻一腳踢來。

場上好幾個人大喊一聲:“小心!”

但是趙清漪一個鎖字訣去以快制快去拿那人的腳,齋藤新之助動作雖快,還是被冷不防被她一個巧勁洩去了力道。

傳說中好色的趙清漪一點也不憐香惜玉,趁他受自己的力道牽制時,飛起一腳踢他的腰眼。

她的變招是很直接實用,應變極快,趁人病要人命的。

齋藤新之助雖然是高手躲過了腰眼位置,但是美男的屁股卻被她一只白皙的腳丫子踢了一下,甚疼。

齋藤新之助忍住了,說:“小姐……”

“小姐你妹呀!你全家女的都是小姐!”

齋藤新之助一想,一個月前有報紙寫她已經結婚了,于是道:“……林夫人,我們前來,本是想看看而已,并無意與你交惡。只是你豎的這塊牌子,實在有違禮儀風度……”

趙清漪說:“我想你搞錯了吧。倭人進我們種花家當強盜那叫禮儀?你們在我們種花家殺人放火,那叫風度?而我在我自個兒的場子上豎塊牌子玩玩,就是沒有禮儀、有違風度?天下還有這種道理嗎?你們不能認了‘天’當‘大嬸’,就真以自個兒是‘天’的‘兒子’了,這‘侄兒’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呢!所以,這‘天’下的理,不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容耀廷在一旁不禁撲哧一笑,唱雙簧道:“漪漪,不是認‘天’當‘大嬸’,是‘天照大神’。”

衆人才恍然大悟,不禁哈哈大笑。

齋藤新之助沒有想到世上有如此猖狂的女子,而且還是真高手,剛才不慎輸了半招,彼此心底還有數。

齋藤新之助強忍着惱怒,說:“林夫人,占占口頭上的便宜,你便能讓種花家變成強國嗎?你口頭上占我便宜,就能讓種花家變得比我們的國家更強大嗎?”

衆人沉默了,趙清漪也終于被反将了一軍,心中一傷。

她提起一口氣道:“我告你,總有一日,我們種花家會涅槃重生!我們不怕你們的侵略,五千來我們都在經歷戰争,我們是戰争民族。你們還在樹上摘果子時,我們有了《孫子兵法》;你們還衣不裹體時,我們的冠軍侯橫掃匈奴;你們還沒有文字時,我們的大唐将軍李靖蕩平西域。你們曾經向我們學習,如今老師年邁,學了三分人樣的徒弟要欺師滅祖了!誠然,老師會年邁,但是老師也有兒子,兒子在苦難中磨煉,終有一天會長大,會代父清理門戶!我們的人民痛夠了就會覺醒,我們的人民中間又會出現新時代的孫武、霍去病、還有李靖!你們就會發現,你老子還是你老子!如果你以為我說大話,那你就活長一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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