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7章

林青雲驚訝地看着她,沉默半晌,開口道:“你,是大同會的人?或者說……未來的大同會?”

那種飛機,還有那種虛拟人,顯然不是這個時代的。

趙清漪本尊只入過團,穿越前快要成為群衆了,但是穿越的第一世時,大學她是個優秀的教授,還沒有來得及加入民主黨派,組織就招她進去了,不然她還是樂得當個吃瓜群衆。

無論身屬哪個組織,人都是有七情六欲,也都有好有壞,一個組織的是非功過還是要綜合看整體上的成就。

看它有沒有承擔家國興亡的歷史責任。

上帝可以救種花家,可是沒有來;佛主可以救種花家,他也沒有空;來承擔這整個華夏民族複興的歷史責任的只有不完美的草根創業起來的大同會。

趙清漪其實一直很猶豫,從前也幸好力量還不夠,還不到考慮這麽遠的時候,所以可以回避這個問題。

也許這一次的回答會影響她将來要走的方向和人生道路。

她有錢、有本事、有文化、有美貌、有風度(自戀),如果将來逃出國去,她一定能一生富貴,在晚年時候回國定然是光芒萬丈,人人誇一句:趙清漪是偉大的海外愛國僑胞。

然後,國人會打開民國時代的歷史,她正當青春時的傳奇是歷史上燦爛的一筆,人人豔羨崇拜。

而留在國內,她也許會被打倒,可能會蒙受冤屈,可能下放基層。潘朵拉的魔合被打開,她可能要面對常人無法想像的惡。

可是,沒有努力過,又怎麽知道可以稍稍改變歷史?

為什麽每個穿越吊絲男不是要稱霸世界、擴大後宮,就是要守着穿越秘密和知道歷史的金象腿獨占一輩子?

他自己一人逃去海外逍遙,躲過一切有可能的困難,自己在金錢美人溫柔鄉中享樂,同時用金象腿賺無數財富和比她更浮誇的虛名。

然後就等着晚年回國時享受鮮花夾道、人山人海的歡迎,再歌頌他一生的傳奇與偉大?

誰說穿越就是吊絲的夢,穿越者都是只有金象腿卻沒有信仰的小白?

她經過多少世了,還克服不了骨子裏的吊絲性嗎?還要和那些吊絲男人一樣嗎?

也許百姓愚昧,可是聰明的人就沒有陰暗面了嗎?人都是正邪兩賦的,會愚昧作惡的人,在抗戰和解放卻又創造出了史詩一樣的奇跡。

她穿來做任務,原主要她發光,那她就做一個光芒萬丈的人。

原主要她照耀得蘇若雪這樣的僞亂世佳人暗淡無光,那是她的格局。

而她抱着金手指穿了多少次了豈能一樣?

我是真英雄,怎會怕?

我是真英雄,怎會假?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雖千萬人,吾往矣!

迷芒是因為她逃避,而正視這個問題時,剝開雲霧只要一瞬間。

趙清漪深吸了一口氣,擡眸看向自己今生的丈夫,擲地有聲的說:“是!我是!我是一百多年後的大同會成員。”

林青雲怔怔看着她,深吸口氣,抿了抿嘴,說:“你所做一切,難道都是為了大同會?”

趙清漪道:“不是,是為了自己,為了家人,也為了我們的民族。我也想過脫身,但是我覺得我來這世活一場不是來當懦夫的。縱然前方的路充滿崎岖、遍布荊棘,爬過去了,我也就與別人不同了,和而不同。”

林青雲說:“可我聽說,大同會是要打倒資産階級的,而且……奪了你的東西,那樣你甘心嗎?”

趙清漪搖了搖頭:“會有一個過程,但是我生活的後世不會了。其實我怕的并不是誰來共我的産,而是東西落入誰的手裏,要是給那些打着為公的高尚旗號,想來不勞而獲奪去自己享樂的人,就完全沒有意義。如果我的工廠、我的財産給了國家,能讓種花家強大起來,讓更多的勤勞的同胞有飯吃,我沒有什麽舍不得的,錢財乃身外之物。”

“那麽咱們的兒女呢?什麽都不留給他們?”

“青雲,千金散去還複來。兒女若如你我,留給他們何用?兒女不肖你我,留給他們何用?能留給兒女的最好的財富是教育和家風。呃……最多我把‘種花神龍號’留給女兒。”

林青雲沒抓重點:“為什麽不給兒子?”

“女兒一定像我一樣漂亮,一代佳人,糞土天下男兒,想想都覺得想好好疼愛。”

林青雲不禁又忍俊不禁,長嘆一口氣,說:“不管怎麽樣我都‘嫁’給你了,嫁雞随雞,你是大同會的人,那我也是大同會的人。”

趙清漪想了想,還是說:“現在還早着呢,不過我也想,我雖然不會逃,但想将來讓大哥和三弟他們帶着一些幫中兄弟去港島或者海外。不能人人活得像我一樣,前提條件不一樣,用我的标準苛求別人,那是人世最大的惡。”

林青雲說:“這些事都慢慢來吧。現在是藍衣社的人,還是要敷衍過去。他們無非是需要借我們的人脈作眼線、打手,在江海進行清洗。江海這麽大,藍衣社可沒有這麽寬的人脈,他們的經費也養不起那麽多人吧。”

趙清漪心想:難怪歷史上清黨都要勾結幫派,只有幫派才湛透進社會的根處,各個角落。

趙清漪說:“那就引導大家專注賺錢,口號喊喊沒有什麽,出工不出力。積極想出力的人,就以不防礙他們的前程的借口,讓他們去跳槽去藍衣社好了,內外界限分明。”

林青雲忽又來了精神,問道:“大同會,不會共妻吧?”

“蛇精病!又不是畜牲!”趙清漪一掌貼在他的俊臉上推開。

“那你還是我一個人的老婆?”他不倒翁一樣湊回身子。

“是你想當多少人的老公吧?”

林青雲撲上去,手在她身上亂摸,邪笑道:“來吧,我來當你老公,好教你知道我的好處。”

“有屁的好處,我累了,想睡覺。”

“你睡你的,并不妨礙我‘當’你老公。”

趙清漪怒了,一拳打過去,當然不是下狠手那種,林青雲抓住她的手腕,說:“就知道你舍不得真打我。女人這時候說不要,就是要。咱們分開這麽多天,你就不想我?”

趙清漪簡直無話可說,他俯下身重重親了她一下,再啄一口,側過臉再纏綿悱恻吻上。

趙清漪覺得自己是那種好色的女人了,理智上應該休息,但是被他吻得春心蕩漾。

自己老公,那就不矯情了,總不能上演“霸君的強寵”吧?

想到這個,不禁想起好幾世前中這種藥的劉黑子愛上了朱大丫。

林青雲在她瑣骨上啃的時候,她不合時宜地笑出來了。

林青雲俊顏緋紅,眯了眯眼,喘着氣,說:“我感覺你在想不怎麽好的事。”

“呃,沒有,我突然沉迷在你的溫柔霸道之中,無法自拔……呵呵……”

她就是能把一句男人愛聽的話說得讓男人生氣。

“嚣張的女人,誰才是丈夫?”

趙清漪沒有回答他的話,挑了挑眉,風流入骨,讓林青雲迷戀如飛蛾。

“你在下面,如何?”

“……”男人氣勢漸漸崩了,親了親她的頰,“好……”

……

這天,林青雲去應酬藍衣社的賀先生,而她不想接觸那方面的人,不顧賀先生他們的期待,讓林青雲以有公務在身為由推脫掉了。

實際上,她是去了容家,昨天他們是留宿在趙家的。

趙清漪現在是越來越忙,從前一個星期能去容家吃飯、住上兩夜,而現在一個星期一天都做不到,大約一個月一兩次。

剛剛趕到容家,因為不是外人,她過來從來不用通報主人,直接進來的,卻見容耀廷正下了樓來,而容延宗站在樓上的樓梯口在那裏罵。

“不孝子!你是要氣死我嗎?你氣死了我,你就甘心了?”

容耀廷剛好下樓,就見趙清漪走進門來,不禁一怔,又覺得有幾分難堪。

容延宗看到趙清漪,這又收起了怒氣,緩和了臉色,說:“漪漪來了,看到你太好了,不然,我是要被你義兄給氣死。”

趙清漪淡淡一笑說:“何事,弄成這樣?”

容延宗說:“耀廷說要納妾。”

趙清漪并不是專注在維護宅門內的女人的權益的鬥士,在現代,還有那麽多女子用性來換取生存資源。

她們還是對着有家室的男人成堆湧上去。趙清漪看得多了,她覺得這類女性如果是為了利益和虛榮勾心鬥角也要粘上去,那也不必談什麽平等。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任何時代都一樣。

“喜歡就行了,容家不至于納不起姨太太,為這點小事,義父何必與義兄紅了臉。”

容耀廷不禁心中一酸,反而沒有了剛才父親剛提起時的莫名尴尬。

容延宗下了樓來,說:“他和傾城只有兄妹之情也就罷了,我不逼他,可是他都多大了,就不想成親,你比他小那麽多都成親了。”

趙清漪不禁一愣,幹幹一笑,說:“可能……沒遇上中意的人……”

容延宗不認同了,說:“還要怎麽挑呢?李家的姑娘可是英國留洋回來的,才貌雙全,與我們也是門當戶對。他就寧可納個寒門的妾氏,也不願意娶妻。”

趙清漪點了點頭,又沒有抓重點,說:“義父,真的這麽漂亮嗎?有沒有照片?”

容延宗一怔,說:“那倒沒有……”

趙清漪拍手道:“義父,那就是你不對了,你空口白牙說是個天仙,就讓義兄娶人家。這要是我,我也不樂意呀!義兄有才有貌又有錢,他一走出去,大姑娘小媳婦全部跪倒在地。他當然不能聽信傳言,要好好挑。”

容延宗蹙眉:“我不是用心地給他挑嗎?”

“那你挑的是你喜歡的呀,義兄要挑自己喜歡的。”

“那他給我挑來呀,這都多久了,啥都沒有!”容延宗的口語也是受趙清漪的影響。

趙清漪看向容耀廷,心中盤算着他可別想着什麽愛她一輩子之類的。

她不想當這種女主,不喜歡她鄭重拒絕過的男人,并且也算是知己的男人就要為她守身如玉,癡念一輩子,默默愛她。

她沒有這種小女人心的虛榮自私,不然,豈不是成了蘇若雪之流?

容延宗說:“漪漪,你也給我好好勸勸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