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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偏激

趙清漪在侯府混了幾天,除了跟着趙铎去巡視軍營和朔方城的守備之外,就是和趙清宣他們一起練武。

因為趙清漪當時打得趙清宣毫無還手之力,衆少年對她的武功也是很感興趣的。

趙清宣坐在椅子上,還沒有吃幾塊胡瓜,就看着趙清寧他們全者倒下了,一時忘了吃瓜,目瞪口呆。

這兩日以來,侯府衆少年家将磨刀霍霍想來找虐,實在是擋不住了。

趙清漪當然沒有客氣,約定了今天比試,當然還有規則。

趙清漪心想:哥哥一人輸在她手裏,倘若他心胸稍狹窄一點的人,只怕是耿耿于懷了,那讓所有少年敗得比他還慘,任他心胸如何也就甘心了。因為敗在她手上只是普遍現象,他不是個例,沒有什麽好丢臉的。

于是,現在她下手十分利索解決了,趙清宣都還沒有看夠就完了。

這就像一個現代宅男看島國藝術片,原本是懷着希望:本片突破傳統、“情節”波瀾起伏、一浪高過一浪。——結果是兩秒鐘就結束了,女主角還表示,阿娜塔太強大了,瓦塔西受不住了。

宅男的內心戲:卧槽!騙錢!藝術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現在的片子是一部不如一部了。

“宅男”趙清宣看看地上躺着的“女主角們”,長嘆了一口氣:“女主角們”也不濟了,還是“男主角”太強大了,這一對N的結果都被幹翻了。

白衣小屁孩走了過來,案上堆着那些少年們這個月的月例銀子,小屁孩動作熟練地一撸,銀子全被撸進了他的一個布袋子中,沉甸甸一袋。

小屁孩扣出一小個金瓜子擲了過來,趙清宣本能接過來。

小屁孩說:“見者有份,小爺賞你了。”

趙清宣哭笑不得,然後遞了一塊瓜給他,說:“這瓜甜。”

于是,郭林走近這個院子時,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一群少年揉着身上的痛處,發出一陣陣容易讓人誤會的豬叫聲。

一個少年和一個小孩并排坐在椅子上吃瓜,兩人面容相似,動作神同步。

郭林頓了頓撫着青須的手,就看着那少年和小孩,他看了許久,心中也是大疑。

要說這孩子和侯爺沒有關系,十個人中有九個半人不信。但是侯爺這方面的人品,郭林是信得過的。

再說男人就算風流一些又不是什麽大問題,何況是侯爺這樣的身份呢,他要是真做過,何必扭捏,反而讓人笑話?

“郭先生來了。”

趙清宣看到了郭林,他雖然是世子,也起身來問候。趙清宣是世家子教養,深得趙铎的教誨,懂禮儀敬長輩,禮賢下士。郭林可以說是趙铎的謀主,平日處理政務,大到戰事時出謀畫策,小到平日府中下人的人事安排,趙铎都深為倚重。

郭林也向他施了一禮,道:“打擾世子爺了。”

趙清宣笑道:“談何打擾,今日孟先生不開課,我們不過是練練功。”

郭林看看那些面有苦色的少年們,說:“他們這是練功傷着了?”

趙清宣出賣隊友不解釋,說:“都被阿青打了,阿青可真能打呀!”

衆少年:世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興災樂禍。

郭林更加驚訝,這孩子才多大?他知道這些家将少年身手不弱,都是朔方一系的家臣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結果是被一個更小的孩子打敗了?

郭林道:“阿青公子,武藝果然出衆呀!”

趙清漪道:“他們還不錯的,我也是花了全部的力氣才把他們打倒。”

衆少年心靈一萬點傷害:你他媽的是逗我們嗎?你确定這是在誇我們嗎?

郭林笑得溫和,問道:“阿青到底是多大年紀了?哪年生的?”

趙清漪心中微動,道:“我是元道元年十月生的。”

趙清宣一聽,訝然道:“你是元道元年十月生的,我家妹妹也是這個年月生的呢!”

趙清漪面上淡淡,說:“我一介寒微孤兒,哪敢和侯府千金相提并論。”

郭林不禁一怔,想要再問一句,卻是止了口。然後,稱有事,先向趙清宣告辭。

元道元年,前一年冬天真宗皇帝辭世,劉皇後扶持着才六歲的小皇子登基,當時朝中正不穩定。北狄準備了大半年,于七月南征,東西兩路大軍攻打幽冀、朔方等地。

趙铎也是在那年中了敵人誘敵計策,趙铎打算出城伏擊,結果被敵人打亂後方,而主力先一步攻城了。

張氏因怕被歹人擒住而出逃,但她即将臨盆,結果是在一戶農家生下了一個女兒。

趙清宣知道母親生妹妹時的兇險,印象當然深,一聽是元道元年十月,第一反應就是想到這事。

趙清宣當然不會向着別人貶低自己的妹妹,卻說:“阿青你武功這樣高,也是很了不起的。況且,你是男子,舍妹是女子,本也不該拿一塊兒比。”

趙清漪面上悻悻,趙清宣卻問:“你是十月哪一日生辰?”

趙清漪道:“世子爺若是知道我的生辰,會給我買生辰禮物嗎?”

趙清宣道:“那是當然,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你的生辰,我當然記得。”

趙清漪沉默了一會兒,說:“元道元年十月十八。”這其實是李清玥的生辰,她生在廿一日。

趙清宣笑道:“只比我妹妹大三天呢!那麽每年十月,我要給妹妹備禮,也得給兄弟備禮了。妹妹喜愛詩書和一些新奇的物事,你喜歡什麽,我瞧,你只喜歡錢。”

趙清漪聽他自然而然地提到李清玥,雖然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原主若是前世沒有經歷過那些事,她一定能大度理解和退讓,委曲求全,和光同塵。

可是今生哪怕一絲也不會妥協。

原主前世那樣做了,最後卻被狼心狗肺的人奪母、奪兄、奪夫、害得流産、害絕育、殺子嫁禍、污名……叔可忍,嬸不可忍。

她偏激,是的,她就偏激了,可是為了大家舒坦,為了大家不失去任何東西,為了大家沒有失落的感情,所以餘下這點委屈,原本的受害者反正都承受了這麽多了就全都一人擔着算了?

呵呵,如果所有的別人的惡意犯罪侵害造成的傷害,就算真相大白,也要讓她這個唯一的受害人再全都承受了,她要這樣的家人幹什麽?有什麽意義?

世間的公道就是讓家人從對她無知的傷害變成光明正大的傷害嗎?

可笑!可悲!

但凡他們不能舍李清玥,對她但凡有半分護着,那就她來幫他們選擇好了。

她要正視自己的親情,她會向前走一步,但是親人們不同樣走向她。反而對她的心如果連舍一個居心叵測的假貨都做不到,那麽就成全他們和李清玥當歡樂一家人、吉祥四寶吧,她不打擾。

她趙清漪賭上靈魂和經理人一起回來尋找公道,親情,要就要全部,不要就全不要。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得到生命的真相,得到親情的答案。

她既然敢回來找親情,真英雄敢面對,真英雄也必然拿得起,放得下。

答案若不盡如人意,那她可從此走得坦蕩蕩,真正無父無母無兄無弟,天大地大,四海為家。

趙清漪冷笑:“你盡管你給妹妹備禮好了,我才不稀罕你的禮。我連青縱橫天下無敵,真想要什麽會得不到?只是我不願當偷雞摸狗之輩。我若喜歡,皇帝的傳國玉玺我也手到擒來,還稀罕揀你寶貝妹妹剩下的嗎?好沒意思。”

趙清宣被怼的無言以對,趙清漪也不顧衆人跌了下巴,不顧趙清宣的世子身份,拂袖離去。

趙清寧走近發呆中的趙清宣身邊,道:“世子,這小子,人小,脾氣倒不小。還有那種話他也敢說的?”

拿皇帝的傳國玉玺這種話,要是傳到皇帝耳朵裏,那小子豈不犯了忌諱?

趙清宣回神,說:“這些話,誰也不能傳出去,否則別怪本世子無情!”

衆少年雖然和趙清宣從小一起長大,平日便是玩過頭些也沒有什麽,但是他們也知道當他這樣說話時,是以世子的身份嚴肅命令了,衆人心中一禀,抱拳道:“是,世子,屬下定守口如瓶!”

……

趙清宣受到“客卿”的無禮,卻并沒有生氣,反而看着阿青這樣生他的氣,有些摸不着頭腦。他想着卻是要叫阿青別這樣惱他才好,不然總覺得心中堵堵的。

趙清宣沒有個親兄弟,一個妹妹遠在洛京,也是幾年見不着面,不過是禮品書信往來。

趙清寧、趙清安、趙清宜等族兄弟到底是隔了一層,倒是這個阿青,他長得和他太像了,武功奇高,人也有趣,他初見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之感。

午後,趙清宣在屋裏小憩時,卻是左右睡不着覺,便起來走走,從花園信步到了郭林住的小院。

守院門的下人當然不會攔着他堂堂世子爺,一進院子,趙清宣卻見院子中種着西域來引來的葡萄,此時正是七月,一串串的果子挂在藤蔓上,讓人見之生喜。

葡萄架下一張搖椅,郭林躺在搖椅上悠哉輕搖,拿着一本書悠然看着。(注:線裝書産生于明代中葉14世紀,本文架空五代之後,約為北宋時期,出現這種書,不要考據。)

郭林放下書,微笑道:“世子爺這時怎麽有空來我這兒。”

趙清宣看那書,封面上寫着幾個篆體字“趙氏孤兒演義”,這應該是書生借着春秋時代的歷史故事編寫的市井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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