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趙媽媽”的如意算盤
如此,接着幾天侯府中準備着族中的聚會的事,準備在臘八節當天祭祖,将趙清漪記進族譜,先介紹給族人。
張氏和趙钰領着府中的管事和嬷嬷們忙着,而趙铎還得出門應酬些同僚朋友,本來是要帶趙清宣一起在官場朋友中走走的,但趙铎考慮到女兒寂寞,留了兒子給她耍。
趙清漪心思蔫壞,讓府中下人打聽到十二月初六要将李清玥提出牢房發賣了。(審案是十二月初二)
原本這不用他們親自出面,不過趙清漪就想去看看李清玥想争紮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于是,定北侯府纨绔二人組就帶着幾個随從出了侯府去。
趙清漪現在換了一身男裝皮襖錦面長袍。
這衣服還是從前張氏做給趙清宣的,可長得太快又在朔方,送去時卻給他太小了。
他一直留着沒有穿,母親做的衣袍當然也不會被扔掉或送人,現在給趙清漪穿卻剛剛好。
到了刑部大牢門外,時辰一到,李清玥就跟着另外幾位女犯被提出大牢來了。
她這幾日又清減不少,衣衫單薄,一出來不禁瑟瑟發抖。
男裝的趙清漪坐在侯府豪華的新馬車前頭,一雙腿懸空調皮的一晃一晃,正捧着瓜子磕着。
趙清宣坐在她身邊,吃着糖炒栗子,近墨者黑,從他可沒有這樣的混的氣質,而是一個世家名門公子。
可是混混的世界有時比世家公子有趣多了。
趙清漪看到李清玥的身影時,呸一下吐出瓜子殼,屁股一撅跳下了馬車。
李清玥發現了他們,在他們走近時,擡眸複雜而怨毒的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把一切情感掩飾好。
趙清漪走近,調笑道:“喲,這不是小姐嗎?這衣服都髒了呀,小姐不是最愛幹淨的嗎?”
李清玥低聲道:“你……你竟是非要拆辱我才甘心嗎?”
趙清宣将手中的糖炒栗子丢給小厮,說:“誰想折辱你呀,只是想你快點還完錢而已。”
趙清漪道:“侯府這麽多人等着吃飯呢,就靠你了。”
“……”李清玥渾身發抖,說:“你們為何不殺了我?”
趙清漪還真怕這個唯一的高貴品質就是不放棄活也不放棄害人上位的女人也被環境逼得自殺,那些錢就打水漂了。
二十萬兩,侯府那麽多莊子、鋪子一年進項也就這麽多了。
怎麽也得給她點希望,她才會努力賺錢還錢。
趙清漪咳了咳道:“你……也是無辜的嘛,我們也不能這麽不講理,上一代的恩怨何必延續到你身上呢?你欺負過我,我爹也罰過你了,我們真沒有想要你的命,不然殺你很簡單!只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嘛!要怪就怪你娘,你娘要是不換孩子,你前十年也不會花掉這麽多錢了。不是你的錢,花掉當然要還了,侯府又不是開善堂的,對不對?”
李清玥擡起頭,目光疑惑又複雜的看了她一眼,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現在,我還能有什麽別的選擇嗎?”
趙清漪一點都不像一個複仇怨女,反而如一個笑面虎,說:“都說識實務者為俊傑,你看得開就好了。走吧,我們托關系,給你找好了工作單位挂牌了,那可是上好的妓院,只抽一成銀子。要不是我們有關系,你這種情況将來也是為娼的。我在想,你可以賣藝不賣身的,努力賺錢還完二十萬兩欠銀,你再尋個有情人跟了他去,我們也就免了你的贖身銀子了。”
其實古代妓和娼是不一樣的,妓比娼高級多了。
什麽賣藝不賣身,當了妓女,将來是不賣也得賣,只不過前期打這種噱頭才會讓那些貪花好色的男人追逐豪擲銀子嘛。況且,前期賣身年紀也太小了。
她雖然是文盲,但是商業思維還是有的。
“趙媽媽”打得一手如意算盤,哄騙着她的“好女兒”。
為了經濟利益,兩個死敵的國家還可以做生意,李清玥不過是她手中随時可以捏死的玩偶,為了錢,先哄幾句沒有什麽。
但凡妓女,服務态度不行的,怎麽賺得到錢呀?
賣身賣藝,掏空了身體和心血,可以奔向自由了嗎?呵呵,天真。
李清玥滿心絕望,這時卻又生出一絲希望:到時曹江會接她進府嗎?如果只是賣藝,她能保得清白之身,還完錢,侯府就會放人嗎?
如果到時候她還了一些錢,曹江向定北侯府開口要她,定北侯府總會賣他一些面子吧?
帶着這樣的希望,她被一個面生丫鬟引向了一輛樸素的馬車。要是從前,李清玥是嫌棄這種下人坐的馬車的,但是現在她已經沒有資格嫌棄。
趙清漪和趙清宣同坐在一輛馬車裏,也不和平常閨秀一樣忌諱男女大防,李清玥的馬車離他們約有十幾米遠。
趙清宣其實還是挺奇怪:妹妹不是很恨李清玥的嗎?怎麽對着她還笑得出來?她表現出挺和氣的樣子。
趙清宣輕聲問原因,趙清漪也沒有隐瞞,低聲簡要把想法打算和他一說。
趙清宣俊目圓睜,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妹妹,你真是太壞了!”
“不會吧,爹爹說我很善良很可愛。”趙清漪扮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認真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趙清宣說:“也只有爹那麽天真,會覺得你善良……”
趙清漪眼睛微眯:“那我很惡毒嗎?”
趙清宣說:“你是賣了人家,人家給你數錢還不夠,沒用了,你還會……這不惡毒嗎?最毒女人心呀!”
趙清漪說:“我告訴爹爹去,你居然這樣說你的親妹妹,有沒有點兄妹之情了?”
趙清宣忙道:“妹妹,做人不能這樣的,你長大了,不能什麽都去告訴大人。”
告訴爹,他肯定就先錯了六成,剩下四成對錯怎麽分要看爹心情了。
到了東城的一個巷子裏,這裏寄居着好幾個“藝人”,倚紅攏翠閣的王媽媽已經與侯府的下人前期交接好了。
将來那位名震洛京的侯府假千金将在她的樓裏挂牌,倚紅攏翠閣能抽取她賣藝賣身的一成銀子。王媽媽像是被餡餅砸中了,外行人才會覺得這一成銀子少了。
內行的人才明白,不要着眼于這一成銀子,這樣噱頭的人物就是出點銀子請她來,樓裏的人氣都能旺到別家比不上。那些茶水酒菜錢和打賞錢才是重頭戲。
所以說,定北侯府真是外行……呃,他們那樣的權貴人家當然與他們下九流的不一樣。
趙清漪和趙清宣當然沒有進那院子,還是讓王媽媽出來接,趙清漪見她時還是戴了面具,趙清宣沒有面具,只好不下車了。
于是就是“小趙媽媽”和“老王媽媽”辦理交接了。
王媽媽說些漂亮話,趙清漪也只态度疏離,直到李清玥忍着所有的痛苦下了車來面對從前她鄙視到骨子裏的人。
趙清漪道:“就是她了,王媽媽,她借居在你這裏,你可得給本公子好好調教,可不能虧待了她?等她緩過心情來,你也可以把你的聰明手段都使出來。她年紀小,賣藝不賣身哦,明白嗎?”
李清玥聽到趙清漪這麽說,心中舒了一口氣,真的可以賣藝不賣身,将來她還有可能跟着曹哥哥。
她身上背負的債是逃不掉的,這是刑部和大理寺定的案子,沒有人可以挑戰大晉王法,除非侯定免她一些債務。
李清玥心想:為了将來的能夠擺脫這一切,她現在配合一些,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比她預想的要好了。
王媽媽雖然看出對方是個女兒身,卻笑道:“公子吩咐,小的哪裏敢怠慢,您放心好了,來我這裏,我定然好好調教。一切用度,比我們自己家的姑娘還好上三分。”
侯府要求他們包培訓、包平常開銷用度,王媽媽是同意了的。
趙清漪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三個月,可以賺錢了嗎?”
王媽媽道:“賣藝的話,要看姑娘的底子了。要是本就會琴棋書畫、歌舞詩詞的,自然可以,若是不會的,就還得多調教些時候。”
坐在馬車中的趙清宣心情複雜:原來才女還是這麽用的,難怪妹妹不當才女。
趙清漪道:“你這不是小瞧人嗎?李姑娘可是打小學的,之前可有傳說‘洛京四大才女’之一的名號的。”
王媽媽拍手笑道:“是小的被老鷹啄瞎了眼,公子多擔待。”
趙清漪想了想,說:“如今她不是侯府小姐了,從前侯府給她的名可不能用了。”
王媽媽道:“公子願給她起一個名兒嗎?”
趙清漪一派裝逼思索的樣子,說:“叫小紅怎麽樣?”
王媽媽:……
李清玥:……
忽然王媽媽身邊的一個小丫鬟說:“公子,我叫小紅,這位姑娘怎麽能我和搶名字?”
取名鬼畜星小文盲又想了一會兒,靈感又來了,說:“那就叫翠花吧。”
趙清宣終于是忍無可忍了,掀開馬車門簾,吐嘈道:“叫翠花能賺什麽錢?!”
虧堂堂世子還覺得自己高明,與那俗人不一樣,他沒有想過他早被某混世魔王帶歪了,他的關注點已經是賺錢。
趙文盲插着腰說:“不是‘倚紅攏翠閣’嗎?不能叫紅,也不能叫翠,難道叫白?”
趙清宣覺得自己是傻逼,居然和她理論這個,放下布簾,随這混世魔王胡鬧。
趙文盲拍手道:“那叫白蓮花吧!一位曠世難尋的清純佳人白蓮花!一定要隆重而神秘的推出,我要她一炮而紅!”
李清玥抽了抽嘴角,她明明心中悲苦自己的際遇,這時心底卻是忍不住鄙視眼前這人的文化水平。
對,她不識字。
沒有想到當初娘不讓“蓮香”讀書,這苦果最後還是報在她身上。
王媽媽說:“公子,要不您再想想?”
趙文盲自信地說:“不用想了,就叫白蓮花,一聽這名字,我就覺得是無比純潔美麗的女人。那些有錢公子,一定會為她瘋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