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小王八羔子!
這幾年變革快,趙景的官倒是越做越大,才四年時間被提升了兩次,已經是處長了。(注:縣級)
趙清漪出了京城火車站,趙景的司機小王就來接她。
趙景近來是白天要去上班,晚上多半要去醫院裏看父親,趙明和趙陽在外地工作,不能說回來就回來。
趙清漪趕到時,加護病房倒是只有張曼和趙景在,不可能因為爺爺病重,其他們都不用生活學習了。
趙安然、趙書凡來看過爺爺,爺爺累了,他們也要補課,楚盈盈就帶着他們走了。
趙清漪進了病房,張曼神色複雜,而趙景卻微微一笑:“漪漪,快過來。”
趙清漪乖乖地走了過去,趙景看着清麗難言的十五歲少女,心中湧起驕傲的滿足。
這是趙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孩子,十五歲已經是世錦賽冠軍了。
她從十二歲開始,就完全經濟獨立,除了國家一級運動員的工資津貼之外,她參加大大小小的國內、國際的少兒比賽獲得了足夠的獎金。十三歲時還因為長得漂亮和少年運動員冠軍的身份,被京圈文藝界人看中,當拍過少兒愛國歌曲MV,之後又接拍過一個廣告,這些經濟活動都需要他這個監護人同意的。
“爸爸,爺爺沒事吧?”
趙景輕輕嘆了口氣,說:“爺爺一直想見你呢,又怕影響你比賽。”
趙清漪:“我不想爺爺病着。”
“每個人都會生病。”
“爺爺康複後多跑步,身體就好些了。”
趙景卻是暗暗嘆了一口氣,這時趙力偉聽到了聲音,醒過來了。
“漪漪,我的孫女兒……”
趙力偉要求伸起病床,趙景動手幫忙,而趙清漪上前握住他的手,趙力偉這才欣慰。
“漪漪回來了,真好。”
趙清漪從背包中取出幾塊世錦賽的獎牌,說:“爺爺,你快點好起來,明年看我去奧運會拿冠軍。”
趙力偉說:“咱們趙家就靠漪漪為國争光了,福分也不小。”
趙力偉摸到女孩手上的繭子,問道:“手痛不痛?”
趙清漪搖頭:“早不痛了。只是,我盡管盡我最大的努力了,明明是強項的高低杠,還是拿不到獎牌。”
趙力偉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世上的事哪裏能盡善盡美?漪漪已經很好了。”
趙清漪将一塊世錦賽金牌挂在他的脖子上,趙力偉卻說:“張曼,趙景,你們先出去,我們爺孫聊幾句。”
張曼說:“你就省點力氣休息吧,清漪已經回來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趙力偉說:“休息,有的是時間,你們出去。”
兩人見他堅持,只好起身離開病房。
趙力偉看看趙清漪,說:“漪漪,你回來前後加一起有六年了吧。”
趙清漪點點頭,趙力偉說:“還想媽媽嗎?”
趙清漪感覺無法控制心頭一酸,又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爸爸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田家,可是當爺爺知道所有的事時已經無力改變你爸爸的兩段婚姻,無論是你媽媽還是楚阿姨,總是有一方無法圓滿的。”
趙清漪對上老人經歷世事變遷而睿智的目光,趙清漪忽然覺得自己的戲被他看穿,明明她是小戲骨。
趙清漪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一方不能圓滿,爺爺會支持哪一方呢?去縱容背信棄義和無恥無德主動做惡傷人之徒嗎?看到自己的錯誤不去改正,看到自己親人的錯誤不加引導,那爺爺年輕時有什麽資格去革別人的命?如果只為了守身邊的三畝地的收成,只為了你們一家和光同塵、藏污納垢,爺爺為什麽打那麽多仗呢?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趙力偉嘆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呀!你還年輕……”
趙清漪搖了搖頭,說:“不能完全‘斷’,但也不會一點都不能‘斷’。有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我都明白。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因為爺爺變了,在爺爺眼裏利益比信義更重要了。你理解奶奶和爸爸,默許了。也不奇怪,升官、發財、死老婆,官場男人的人生三大幸事,自古如此,沒讓我媽媽直接死了,是不是要感謝‘人民當家做主’呢?”
趙力偉卻沒有生氣,不禁莞爾,說:“你和別人不同,是因為你站在高處,你有你出衆的才華做依仗,可世人都是凡人吶!”
趙清漪搖了搖頭:“我也是凡人,我真的只是一個凡人。可我願意腳踏實地的拼,會守住基本的底線。人要是沒有底線,與禽獸有何分別?”
經理人就是一個凡人,她愛財,她也遇上過只要損害無辜之人就能利己的誘惑,她從來沒有動搖底線,所以她覺得自己理直氣壯。
趙力偉說:“過去的事不能忘嗎?”
趙清漪說:“一個善良無辜的女人的一生,這是一條命,只是一件需要忘記的東西嗎?我無法要求別人,甚至我的身上流着趙家的血,但我會當個人的。”
趙力偉嘆道:“如果你處于別人的位置呢?”
趙清漪說:“不可能。我永遠不可能對別人的丈夫感興趣。不會為了利益去搶男人,我媽教過我。”
“看來你也不能看在我的面上停止。”
“我有做過什麽嗎?”
“……”
趙力偉嘆道:“爺爺是怕你活在過去,自己不開心。”
他怕自己因為一身的暗傷,年紀大了,哪天突然就去了,有些事他并不想看到。對他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趙清漪輕笑:“爺爺,你看着吧,我會比誰都開心。你出于想和光同塵而希望我成為忘記過去的人。可我因為記得媽媽悲劇我才明白現在的每一分鐘的昂貴,我不會浪費此生的。以後大家會看到,楚盈盈有爹,我媽媽有我!”
趙力偉看着倔強的少女,她美麗清澈的眼睛掠如一抹如鋒的淩厲,她開始破繭成蝶。
趙力偉說:“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
趙清漪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呼吸時痛苦的樣子,是他身上的陳年暗傷在消耗他的生命。
趙清漪在他脈上把了一下,看着他的面色,多少世的穿越的經驗,她不用別的系統外挂就已經是逆天的外挂了。
趙清漪冷笑道:“趙力偉,你反正想死了,不如讓我打死報仇吧!誰讓你這老不死的王八蛋娶了張曼那個老婊子賤貨!生出趙景這個雜種!”
老爺子身上舊傷暗傷很多,近年多了這個有趣的孫女,他在探究,也一直在驚喜,所以心情明朗有活力,又下意識求生,生命力反而旺盛起來。
這一回舊病複發卻是比以往都嚴重些,最難受時差點死過去,反而靠着一股毅志求生之心又緩了過來。
他到底是陳年宿将,他聽着小輩對那往事耿耿于懷他還包容理解,因為是趙家不對,而她也姓趙。
她現在說出的話,卻是撩虎須了,他不禁大怒。
看着這忤逆孫女站起來捏着拳頭的模樣,他忍着巨大痛苦一個挺身坐直,迎面而來的是忤逆孫女的一個拳頭。
趙力偉心頭氣悶難受無比,但是他硬忍着痛也想教訓這個小王八羔子,不然倔強的老頭死也不甘心。
這時,他胸口一口氣似炸開,氣息翻湧,逆沖而上,他卻咬牙揮起一個巴掌,剛要打到小王八羔子臉上,小王八羔子卻閃開了。
同時,小王八羔子一掌打在他胸口,他倒感覺不到疼痛,只覺身體發麻,腦袋嗡嗡響。胸中那翻湧的氣随着她的力道又被催化,他一個沒有忍住打了個嗝:“咯咯~~”
她卻在他胸口連拍數掌,他都叫不出來,卻看到小王八羔子得意蔫壞的詭笑,他更加惱怒,只道是:龍困淺淵被蝦戲!
趙力偉又咬着牙,他真的要被這不肖孫女打嗎?她敢!
他就努力擡起巴掌,但她比他快,他胸口又受了一掌。
他胸間一股無法抗拒的氣流湧向喉間,一陣強烈的惡心感,他嘩啦噴出一口腥氣四散的夾雜着黑血的污穢之物。
趙力偉捂着胸口又咳又吐,也不顧白色的被子全都弄髒了。趙清漪舒出一口氣,在他的背上又輕緩地拍着。
這時趙景和主治醫師正推門進來,趙景大急:“爸,你怎麽了?”
趙力偉吐完污穢之物,感覺胸中通暢松快無比,不會是呼吸一口氣還像是從空中争來似的。
他的暗傷近年越來越嚴重,幾年來就從來沒有這樣輕松過。
這一次,本來是他腦袋中有壞彈片引起的頭痛頭昏,然後數症病發。
腦袋裏的彈片位置不好,從前醫學技術不過關,到近年他年紀大了,手術成功率就太低了,
所以沒有醫生敢給他做這個手術。
這回病重,腦袋上的事挺過來了,胸口的暗傷卻越來越嚴重。
這倒不是戰場上得的,而是那個年代被毆打留下的隐傷。
這隐傷初時不覺得要命,卻沉積下來,近些年越發疼痛沉重,讓身體衰弱的老年人消耗生機。
這時胸口暢快了,他都有重新獲得生命力之感。
那主治醫師王醫師也是有見識的,問道:“老爺子這是吐口了淤血污物?這真奇了!”
趙景給老爺子擦了擦嘴,趙力偉卻看着給他遞來水的“小王八羔子”,最終接了過來漱了口。
趙力偉想了想說:“因為孫女兒得世界冠軍了,一激動咳了起來,就突然吐了出來。”
王醫師笑道:“真是喜事呀!老爺子氣淤之症得到治療,身體還是能調養好的。”
趙景喜道:“真的嗎?”
王醫師道:“老爺子胸口舊疾我們只能讓他養着。那是因為他受傷在橫膈膜上,但是現代的醫學沒有一種藥力能到那地方。倒有醫術精深的老中醫能以特殊手法引氣,将這氣淤催出。之前也有李大夫給老爺子試過,卻失敗了,老爺子只能熬了這麽多年。”
李大夫是位老中醫,以前倒是治過這種暗傷,有成功案例,可是也不是每次都成功的,在老爺子身上失敗了。
趙景到底也曾是高材生,聽明白了,喜道:“那爸爸這舊傷是治好了嗎?”
王醫師說:“讓李大夫過來看看,再開方調養。”
畢竟傷了多年,還很虛弱,再說他腿上的舊傷和腦袋裏的彈片是沒法治的,作為醫生,就算大有可能轉好,也不能開始說話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