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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離婚進行曲

現在才1999年底,但是作為一個京城處級公務員,趙景是有手機的。

剛和趙清漪分別,趙景的手機就響個不停,看到了是楚盈盈打來的,趙景一時沒有接。

趙景心底很清楚,如果不離婚,他一輩子就是活在幾個女人的精神折磨當中,不知不覺就老了。看看爸爸起落不由心的一生,他也明白人生過得很快,看着女兒多姿多彩又奮發追求新的生活時,他覺得那樣的生活是一潭發臭的死水。

如果要等父親那樣的年紀才離婚,還有什麽意思?最多,那時女兒已經嫁了,他可以去女兒家小住看看外孫。

可他才四十歲,功勳之後、知青、青花才子的三重身份加持讓他仕途比大多數同僚順利很多,他也确實有實幹之才。

他正是雄心壯志的時候,後院水深火熱,他怎麽能走得更遠?

如果真的離婚,必然遭到母親、楚盈盈還有其背後的楚家的撕扯反撲,一個不好真讓所有人看笑話。

趙景不禁理梳理關系,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論。

趙景作為一個學歷不低、級別不低的官員,他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主動性和思維其實是很清晰的。所以,這件事只是他選擇做不做的問題。

對方有什麽牌,自己有什麽牌,什麽人可以幫到他,哪些地方需要防守,什麽時機發動沖鋒。

趙景梳理出這些頭緒,對于楚盈盈那先進行安撫,于是發了一個短信給她。

【我想靜靜,清漪的房子我會收回來的,你不用擔心,不要煩我,今天不回家。】

楚盈盈卻更慌了,再打電話過來,趙景全都拒接。

趙景不想讓離婚的事又被牽扯到趙清漪身上,不回家也沒有去她的新房子住,而是找了家酒店。

第二天,他就電話通知了趙力偉、趙明、趙陽幾人,表明他要離婚的決心,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持。

所謂支持,當然是因為楚盈盈背後的楚家。退役的楚家将要是出面,總得有個身份鎮得住他的。而楚家長子也在官場,而次子下海從商,楚趙原本聯姻,兩派人員都可以和光同塵,現在要撕裂,難免有陣痛。

趙明、趙陽現在也要明白這一點,這時需要兄弟同心了。

所以說,官場聯姻,官員通奸、養情婦都是小事,但離婚是大事,牽一發而動全身。

趙清漪不用別的外挂,只用演技和一次次心理暗示的洗腦能讓趙景離婚,其實真的已經很成功了。

趙力偉聽說老三也要離婚,在大兒子那也呆不安生了,匆匆要起程回來。

另一方面,趙景也寫了一份家庭情況的報告,準備提交組織。官員內部的家庭情況和財産是有報告的,只不過這個年代不對外公開而已。現在若和楚盈盈離婚,他的婚姻兒女關系過往會是她攻擊的點,得先做好防守。

并且,趙景在星期天,剛過了聖誕,提了禮品去看升到廳級的老領導羅毅。他從副處級提到正處級也多得羅毅的拉拔,當官的培養能幹的派系人員是很正常的,手底下有人才能做出政績來。

趙景在陪羅毅喝茶時講起他的婚姻家庭的私事和離婚的決定。

羅毅說:“你那個女兒就是拿世界冠軍那個吧?”

趙景點頭,嘆道:“就是,她從小在鄉下吃苦,進城來還不到十歲,懂事得很。”

羅毅說:“你心疼女兒,要跟老婆離婚,這事兒新鮮了。”

趙景說:“也不會是為了女兒,我是不認同楚盈的做事為人了,跟她真的過不下去了。”

茶桌上的水煮開了,羅毅一邊沖着茶,一邊說:“婚姻都是勸和不勸離的,這離婚的結果你可要想清楚。這女人一發瘋會不會到單位裏鬧,你也正是上升的時候,這事會不會有影響?”

做官的人,沒有不想升官的,只是這欲望是大是小的問題,有的官迷為了升官都能六親不認。

趙景撫了一把臉,想想說:“還是離吧,家裏鬧成這樣,我真怕回家。”

“你和你老婆還有兩個孩子怎麽辦?”

“他們也十幾歲了,願意跟我,我也不會少了他們什麽,不願跟我,該給的我也給。漪漪在他們這個年紀早就懂事了,她十一歲就是少年全國冠軍了……我也不指望他們像漪漪這麽出息。”

羅毅看他堅持,心中也有數,老部下這點事,老領導也得兜住,只要不違紀違法,都不算是難事。

楚家有關系,那是楚将軍中有老部下,楚家長子在南方當着市級幹部,但不能直接管不到這一塊來,這是縣官不如現管。

……

趙景做好了準備,到星期一上完班時就聽說老爺子從南方回來了。

老爺子卻住在京城郊區的幹部療養院,沒有回四合院的家,趙景也趕去看他。

趙力偉拿着拐杖抽了他三下,趙景也不敢反抗,趙力偉說:“沒出息的東西!”

“爸!你動什麽氣……”他覺得冤枉。

“你要出息,你就不會這樣了,每一次都被女人玩弄于股掌!”

趙景說:“我就是不想再被女人煩,我才決定離婚,這日子真是沒有一天安生的。”

趙頭子不禁呵呵:兒子的生活是從被娘控制,到被老婆控制,現在是被女兒控制。

可笑的是,他還覺得自己進步了。

老頭子倒沒有和他說趙清漪的鬼才。

趙力偉原本并不希望趙景再離婚,但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兒子應該是真的受不了了。想要兒子和楚盈恩愛如初是絕無可能了。

鄉下男人娶個媳婦不容易,但是趙景這種男人絕不會難再娶。

趙力偉關注的是趙安然和趙書凡兩個孩子不能不管,還要争取一下,再好好培養成才。

趙景得到父親的諒解,心中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晚上才回了趙清漪家裏住,現在是星期一了,趙清漪肯定回學校宿舍了。

時間不覺就到了元旦,這時有三天放假,趙家、楚家都約好談離婚的事。

這時楚将軍和楚太太都來了,幾大家子人擠滿了楚景家的客廳,趙安然覺得很可怕,她終于要被大魔王害得沒有爸爸了。

趙書凡卻是冷眼看着這一切,看他們的撕扯和争吵。

楚将軍比趙力偉要小五歲,資歷比趙力偉要淺,但他也是中将退役的。楚将軍語重心長并且帶着一絲威脅在勸和,趙景也就聽聽他這些老調重談,他要是不讓對方說完,對方也不會甘心。

趙力偉在一旁聽了,心底也不服氣,說:“我兒子不能欺負你女兒,那你女兒就可以欺負我兒子了嗎?看看你女兒做的事兒!”

楚将軍說:“老趙,說話憑良心,我女兒當初可是黃花大閨女嫁的,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那我兒子還是青花才子呢!你們要是不滿意,難道當初是我們家強娶的?”

楚太太說:“趙景,做男人不能這麽不負責任的,要是離婚,兩個孩子怎麽辦?”

趙景說:“安然和書凡也長這麽大了,當初青青她們母女在鄉下什麽都沒有,我可是沒有看過一眼。孩子生活、讀書、結婚該幫扶的我都會幫扶,但是孩子長大了總是要靠自己的。”

楚盈盈道:“你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你那個女兒,我就知道就是她使得壞!”

趙景說:“你管好你自己吧,清漪可從來沒有說過你一句壞話,沒有提過一句要我和你離婚。是你恨不得她消失才好。一個鄉下來的沒娘孩子,你竟然狠毒到如此地步,你這種女人睡在身邊,我害怕。”

楚盈盈不禁伏在楚太太肩頭哭泣,楚太太說:“你處處偏袒着那個孩子,把安然、書凡當空氣,當娘的誰不心疼?”

趙景怒道:“我怎麽偏袒她了?她出生時我不在,她長到十歲我才第一回見,楚盈不喜歡她,她就孤獨地一個人拼進了體校連過年都住宿舍。那才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呀!你們但凡有點良心,你們說說我怎麽偏袒那個孩子了,你們說說楚盈這像話嗎?我沒有一點偏心,那孩子有今天,是她自己吃苦肯上進,不是我幫她才出息的。”

楚盈盈哭道:“你這些罪名按上來,我是有嘴也說不清了!那孩子從鄉下來,我也想好好相處的,但是她處處擠怼我,攪得家裏不得安寧,我有什麽辦法?”

趙景呵呵,說:“你們看到了吧?人家躲着她遠遠的,她都覺得被擠怼了,當初那孩子要是不走,那她是要怎麽着了?”

衆人:……

楚太太嘆了口氣,說:“那這些事兒都攤開來說,大家都各退一步,犯不着到鬧離婚。”

楚将軍想了想,說:“這樣吧,你把那孩子接回來,楚盈這裏,我也勸勸她。”

楚盈盈看向父母,心底也一陣子郁悶,她在這一局中已經輸了,父母都沒有占住理。她想起那個讨厭的小賤種,她總是被她刺激得破功,原本的一件件的小事最後積累成了趙景對她根深蒂固的厭棄。

趙景說:“都多少年了,孩子十一歲就能在外頭自己過,現在她都是世界冠軍了還稀罕楚盈給她一點溫暖嗎?她才不回來受人白眼。”

楚将軍和楚太太被嗆一句也不禁一陣悶,也暗想女兒真是大意失荊州。

楚将軍說:“你給那孩子置業的事,我讓楚盈也別鬧了,一個家也不容易,大家都拿出誠意來。老趙,你看怎麽樣?”

趙力偉其實還有點想講和,畢竟兩個孩子也是他的孫女孫子。

趙景說:“不用,我其實早就深度想過這件事,這些年也試着讓,這才過了這麽多年。到了現在,我在考慮過程裏,我已經被鬧得沒有這個心了。早點離了,楚盈還能嫁……”

當年,張曼和楚盈也這麽勸他不要去打擾田青青。

楚盈盈說:“是你在外面有人了吧,你想再娶,趙景,你有種!”

趙景怒道:“沒根沒據的事你也敢胡說八道!你和那些長舌婦有什麽區別?我問心無愧,你盡管去查!”

楚将軍氣得臉色鐵青,說:“你這是鐵了心要離?我楚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趙力偉有講和的心,奈何強按牛頭不喝水。

這時見楚将軍發威,也惱了,說:“難道我們家就好欺負嗎?你女兒當不好人家媳婦我們也得捏着鼻子認了是嗎?”

楚盈盈道:“我怎麽當不好兒媳了?我這幾年是不孝順還是怎麽了?媽,你說一句。”

張曼正要開口,趙力偉說:“對,你們湊一起了,就沒有真的為景兒想過。楚盈你是跟她過還是跟景兒過?都說婆媳是天敵,你們是婆媳聯手壓着景兒,他能受得了?哪個男人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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