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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趙書凡的畫風不對

楚将軍要護女兒,趙力偉也要護兒子,兒女再不好,總要給他們機會。

楚将軍說:“老趙,咱們也是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這是支持讓孩子們就這麽離了?”

趙力偉說:“我怎麽想有什麽用?日子都是他們自己過出來的,現在兩人過不下去了,是他們兩個人的責任。強按牛頭不喝水,難道就看着他們這樣過下去?”

楚将軍哼了一聲,說:“是,有你這樣的爹就有這樣的兒子!你自己一大把年紀還鬧離婚呢!”

趙力偉怼道:“我離婚關你什麽事?我離婚了我有兒子,我怕什麽?”

楚将軍說:“說的好像誰沒有兒子似的。”

“你去管你兒子好了,我兒子我自己管。”

趙力偉胸膛的暗傷好了之後,氣力也足了,雖然腦袋中有彈片,腿上有傷瘸着,但打仗時的敢打敢沖脾氣都像是回來了。

軍中講資歷,從前被打倒時沒話說,現在大家都退役,雖是同級,但他資歷比楚将軍老,還打過半島戰争,夠他吹牛說話響亮了。

這楚将軍想要以權勢壓他,他也是不服氣的。他扛槍的時候,姓楚的還流着鼻涕呢!

楚将軍脾氣也不小,說:“趙景,你這是鐵了心要抛妻棄子了?”

趙景聽到抛妻棄子,本能想到了田青青母女。當年剛開始時他也受良心譴責,但是接着就是趙安然出生,大學學業更是繁忙無比,然後又參加工作,迎來一個日新月異的時代。那些年田青青音訊全無,他偶爾也猜測着她應該再嫁人了,卻不敢深思,他學會回避這個問題。

趙景說:“我是沒有心思和楚盈過完這輩子了。”

楚将軍指着他罵道:“你有種!你要離婚,你給我淨身出戶!”

趙景到底不傻,他又不是婚姻過錯方,也不是出軌。該給的會給,但他收回女兒那套房後還是要準備另外買房,女兒将來還要讀大學、結婚。

“財産怎麽分,請律師來……”

“你這個混蛋!”

正在這時候,一直當着透明人的十三歲的趙書凡從房中跑出來,哭道:“你們争來争去幹什麽!離婚就離婚,争什麽?早點離,早了事!我也不想呆這個家,我跟大姐姐一樣住校去!”

趙書凡近年來面對的就是父母争吵、冷戰、再争吵再冷戰的家庭。

這半年來又加上個張曼,她和楚盈盈很能說一塊兒去。

張曼在家的時候,趙書凡看到自己的奶奶在爸爸一回來就裝腔作勢地鬧,媽媽在煽風點火。

為什麽家人都要這樣虛假算計,他很不明白大人的世界為什麽這麽複雜。

他聽到的就是爸爸糊塗、大姐姐良心很壞、要小心大姐姐,又一再提醒他爸爸因為大姐姐不疼愛他。

他還因為成績不是很出衆,一個星期中除了星期天,天天早、中、晚都在上課、做功課、補習。

大家不禁愣住了,平日趙書凡話很少,這時盡然說出這種話。

楚盈盈道:“書凡,是你爸爸不要咱們娘仨兒。”

趙景說:“你天天跟孩子說些什麽?”

趙書凡說:“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說着,趙書凡跑出了屋子,出了門去,在場的人不禁大急。

趙景、楚盈盈起身追了出去,但他坐着電梯下樓去了,這裏是十六樓,走樓梯肯定趕不上。

等所有人等到電梯追到樓下時,已經不見趙書凡的身影。

本來是要商量離婚的事,結果變成了找趙書凡,楚盈盈哭着控訴趙景的不負責任,趙景懶得理她,她更是氣苦。

……

今天是元旦,少年體校也放假,趙清漪對逛街不太感興趣,也就在體校的訓練館各練了一下基本功以防身體生繡,剩下的時間她用來練一練武術。

快要吃飯的時候,李燕來訓練館找她,她不禁腳下一軟,差點吓一大跳。

趙清漪收起手中的寶劍,見鬼似的看着李燕身邊的少年。

李燕說:“門衛王叔帶他進來的,在你門前敲門叫你,我聽到了,才帶他過來。”

趙清漪在趙景面前會“懷着孩子裝處”,假裝自己是溫柔善良愛護弟妹的大姐姐。可天地良心,那只不過是戲嘛,都是綠茶手段而已,她不大度善良,怎麽襯托楚盈盈的刻薄惡毒呀!

近些年,她與趙安然、趙書凡的直接接觸越來越少,一年未必見得了三次。就算是對趙安然,她對她都是間接的傷害。

還有一種人,趙清漪還真沒有辦法,趙書凡在某些方面比較憨直。他不嫉妒她,她有什麽辦法?她總不能大事未成時在渣父面前露出真面目吧?

趙清漪小戲骨角色加持,說:“小凡吶,你怎麽會來這兒?”

趙書凡說:“我也不知道去哪兒。”

“今天元旦呢,楚阿姨和安然沒有帶你去玩嗎?”

趙書凡心中厭惡,說:“他們哪有空,爸爸媽媽忙着離婚,一家在吵,家裏沒法呆了。”

“咳!”趙清漪差點破功笑出來,幸好她是專業的,講素養。

趙清漪嘆道:“爸爸不是開玩笑的嗎?他那麽愛楚阿姨,吵吵又會和的,你不用擔心。”

趙書凡說:“我沒有擔心,我是煩他們。”

哈?兄弟,你這個打開方式不對吧?還是我報仇的姿式不對?對,我是沒有想要人命,只想結束他們這段罪惡的婚姻,以安地下的母親。但是作為趙景和楚盈盈的兒子不擔心他們會離婚,不擔心自己的家不完整,煩他們……

趙清漪竟然無言以對。她怕自己在關鍵時刻在這小家夥面前露出馬腳,于是岔開話題。

“吃過飯了嗎?”

趙書凡搖了搖頭,趙清漪抹了一把他的腦袋,說:“小孩子煩什麽煩呀!管他水遠山高,咱們民以食為天!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大姐大混混的派頭畫風與家裏一群叽叽歪歪個不停、斤斤計較、虛僞算計的女人是天與地的感覺。

他身邊重要的女人全是苦大仇深的,都要把他也逼得窒息,就只有這個大姐姐活得這樣潇灑拉風。

天真憨厚的瓜娃子瞬間向大魔王獻上了膝蓋,至于她是媽媽、奶奶最讨厭的人,他還是個孩子,管不了大人的事。

再說,他也是爸爸的孩子,聽爸聽媽都沒錯。跟着媽媽、奶奶這樣頭大,就一半聽爸爸的不過分。

……

一家,閩菜館裏。

“正宗閩南佛跳牆,世間唯有美食美人美景不可辜負!來來來,吃吧!”

趙清漪給他盛了一碗佛跳牆,這作為餐前湯先吃了。

她是不能喝酒吃重口味的菜,但在國際大賽的集訓時間之外是可以吃這些不重口的營養名菜的。

趙書凡早餓了,啧啧有聲一下子就吃了半碗,趙清漪也吃得快,心中想着這回他們鬧離婚能不能離得成。

有楚家和孩子牽系,還有仕途上的考慮,渣父難免投鼠忌器,這事兒也是五五之數了。

如果那樣,她就慢慢折磨他們好了,一輩子夫妻烏雞眼似的鬥。

男人女人這将近中年的年紀總有生理心理上的需要的,夫妻關系這樣也不可能有房事,感情也不是彼此的歸宿,最後不出軌才怪。

這是人性,不可違抗的,難用對錯來橫量。

趙清漪的思維正信馬由缰,卻聽趙書凡說:“大姐姐,你還會武功嗎?”

“會,有空就練練。”

“那你能教我嗎?”趙書凡覺得那劍舞起來像電視劇中的一樣好看。

呵呵。

趙清漪說:“我們又不能常見到,你要讀書,我也要讀書訓練,不是一天兩天教得了、學得會的。”

趙書凡說:“我也想考體校。”

“你在考市重點好好的,幹嘛上體校呢。”

“我上體校就住校了,就不用回家。”

“……為什麽不想回家?”

“沒有意思,不是送我去上我不喜歡的英文課、奧數課,就是看他們那樣互相不滿的樣子。”

“……”

“你希望爸爸和我媽離婚嗎?”

“……”

“我希望他們離,離了誰也別管我了。”

趙清漪捂了一把額頭,語重心長地說:“大人的世界不是那麽簡單的,婚姻還是勸和不勸離的。離婚後,孩子身心容易不健康。”

趙書凡說:“那是大人一廂情願的想法。就爸和媽這樣的,孩子身心才不健康。”

“你這真是……很特別的想法,你也才十二歲呢。”

十二歲,六年級了,開始學會成人思維,覺得自己比大人聰明。

況且,憨的人不一定自己認為自己憨,趙書凡就覺得自己看世界挺透徹的,是別人傻。

“都不滿意對方,都拉拉扯扯這麽久了,這是為什麽呀?不想過了就不過,想過就不要扯,不滿意分開不就行了,為什麽非要互相強迫呢?”

趙清漪一根手指暗暗撓了撓頭皮:原來2000年的少年兒童想的問題深度就不下于二十年後了。

趙清漪說:“這個……大約是……智商和情商發育不太好。”

趙書凡一聽,一臉懵逼,然後哈哈一笑,說:“我也這麽認為。”

趙清漪摸着下巴,暗想:這反射弧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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