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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催淚電影

影片的海外市場上,除了日本已經引進這部東京電影節得獎作品之外,出品方還将影片賣到了港島,雖然這個題材不熱,好在趙清漪和寧東都有知名度。

這樣三個國家地區同時上映。

在國內,12月本來就是票房競争激烈的月份,有兩部合拍商業片和一部外語片都是在這個時間上映的。現在的種花全國影院只怕只有後世的十分之一,但是依照前期的電視宣傳和趙清漪的噱頭,院線還是給了20%的排片。

趙景和馮媛還真的在京城最大影院包了兩場,請他們的同事朋友看電影,大部分的朋友都帶着家人來捧場了。

大家在影院門口聚集祝賀,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場。

影院裏熄了燈,電影開始了。

一個川省裏的舞蹈演員楊萍因為舞臺塌陷事故傷了腿,失去了她最心愛的舞臺,最後丈夫又離她而去,她平凡無奈地過了十年。

卻在一天傍晚去買菜的時候,遇上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原來今天早上的時候,一對夫妻将她遺棄了。

小女孩是聾啞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害怕、孤獨,看到楊萍穿着和她媽媽相似的衣服就努力地跟在後頭,追着她跑過了幾條街,到了她的家門口。

楊萍終于發現了她……

楊萍帶着她到公安局報案,本想這樣她也是做了一件善事,但是當她走出公安局時,發現那小女孩跟在她後頭,無辜而可憐。楊萍讓她回公安局去,讓警察幫她找父母,她聽不見,天真的目光中帶着一絲害怕和渴望。

楊萍甩不掉她,動了恻隐之心,最後收養了她,公安實在是找不到她的父母,但還是提醒她,這是個聾啞人……

幾年過去,當聾啞人小女孩變成了趙清漪時,滿場不禁哇了一聲。

她完全沒有金光閃閃的“民族之光”的樣子,簡直是土得慘不忍睹,她在體育課上慢半拍,在成績單拿回家都是二三十分,楊萍氣得拿雞毛撣子打她。

她一蹦一跳一掙紮一哭嚎都讓人感到那撲面而來的真實感,那種底層人和天生有缺陷的人的氣質,帶着點蠢笨,卻又極想要在這個世界努力活下去的本能。

趙景已經入戲太深,他拼接到了趙清漪剛進京城時的樣子,好像這種無奈的悲慘,想努力的活都不容易就發生在真正的她身上一樣。

趙景拿着紙巾止不住眼淚,全家人也好不了多少,瓜娃子就涕淚直流。

接着就是她暗戀被嘲笑,助聽器被人踩壞後就發瘋打人了,因為這事,被打的同學的家長也發怒了,學校極力平息了家長的怒火。

楊萍下班後趕到學校,班主任告訴她:楊芳芳不但智力有問題,而且還有暴力傾向,建議她轉學去特殊學校。

楊萍極度不服氣,怼了班主任一通,牽着知道做錯事怯怯的楊芳芳回家。

楊萍在考慮她的未來,她的年紀實在是不小了,她不可能養楊芳芳一輩子……

楊萍從前的朋友知道她的困難,為她争取到了歌舞團看門的工作,她動了教楊芳芳舞蹈的念頭……

之後,楊萍還見到了她小時候在聾啞學校的同學,那些同學的家長也同樣為孩子的将來煩惱,女孩們見到楊芳芳壓腿練舞都十分好奇……

影片中經過種種磨難和現實,這些底層的人都在努力的生活,這些聾啞女孩終于可以走向舞臺,跳一曲向往着美好天國、擺脫俗世茍且的美麗的《飛天》。

楊萍身上有病,在聾啞女孩們走向她一輩子挂念的舞臺時,她的精神都到了傳承,可是她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當楊芳芳這個承受過社會最多的抛棄,最終擁有世上最好的媽媽聾啞女孩,想着要給媽媽辦一個喪禮,最後隐忍着悲傷勇敢地打電話通知媽媽認識的人請他們送一送媽媽時,滿場觀衆少有不擦眼淚的。

這部電影就是這樣矛盾,在弱勢群體掙紮着想活着,承受着苦難時,又帶給人一絲陽光,一段可貴的真情,在人性的殘酷烘托下,又展露人性平凡卻美麗的一面,引人回味。

趙景在電影結束時,還在抹淚,其他大部分觀衆也差不了多少。

許堯擦幹眼淚後,卻又想:她确實又完成了一件別人難以完成的事,他怕是真難追上她的腳步了。

……

而這時候的趙清漪人都還在港島宣傳,出現在院線活動現場,跟着寧東大導演上了港島電視劇最有名的訪談節目。

拜她多個冠軍加持的身份和語言溝通上的能力,這部摧淚彈的內地片在港島的票房上還不錯。

之後,他們還去日本宣傳了三天,現在日本才是亞洲最大的電影市場。

一直到12月中旬,趙清漪才停下了腳步。

她一回京城,各方友人也是邀請她吃飯相聚,如此一直忙活了一個星期。

直到快到聖誕節了,趙景才要找她聊一聊,他現在已經從觀影後遺症中解放出來了,卻患上了“有一個天才女兒的爸爸的選擇困難症”。

“不知不覺,其實你已經高三了,你想過,你将來到底要做什麽嗎?如果是要當科學家,你明年得高考,想清楚讀什麽專業;如果還要當運動員,征戰下一屆奧運,你在這一段時間裏也必須舍棄很多東西;如果你想當演員,爸爸覺得你還是不能放棄讀大學的。”

趙清漪其實也早在想這個問題,自私一點,就算為了自己的身高和胸部發育,她也得早點轉業,這兩樣生理問題可是伴随一生的。

她能說為了不影響比賽,控制飲食延緩發育,除了身高和胸部之外,她連初潮都還沒有來嗎?她是一個十七歲還沒有來月經的女孩,相反的,趙安然大約是十四歲來初潮的。

前世時,原主和她同班又住同一個屋檐下,她知道很正常。

趙清漪說:“爸爸,我想過這個問題,體操是我少年時的夢想和主題,但不是今後的;演員是我的興趣愛好,我雖然會盡最大的努力做好,但這是兼職;我的主線還是探索更進一步的不一樣的人生。所以,我會和教練們再坦誠的聊一聊。”

趙景想着這個女兒就這樣“養大”了,可是他一年當中相處的時間只怕僅有十幾天。以前沒有時間,女兒長大後越飛越遠,還要嫁人,更不在身邊了。

趙景心頭都酸起來,說:“你小小年紀,也太辛苦了,就算再聰明,這得多費精力呢。如果累了,歇一歇也可以,爸爸都支持。”

趙清漪搖了搖頭:“我将來會有時間在家裏也可以做事的時候,但不是現在。爸爸,我真想把一輩子當作十輩子來活。”

趙景笑道:“太貪心了,但別人十輩子也未必能完成你一輩子完成的事。”

趙清漪說:“我敢想才會努力,努力了才能得到。我不喜歡落後于別人。”

趙景嘆道:“安然要是像你這樣樂觀積極,腦子清楚就好了。”

趙清漪暗暗好笑,她雖然不會主動動手報還不存在的仇,但是像她這樣的人自己受不了心理壓力可不能怪她了。

世界總不能為了遷就弱者,把強者都打倒吧。人類要是這麽反智,那回深山裏當猴子好了。

趙清漪說:“她長大後就會明白了,可能是從來沒有吃過苦吧。就像爸爸,你們這一代人的下鄉經歷确實吃過很多苦,耽誤了學業,甚至像你和我媽媽這樣悲劇不知有多少。可是當你面對人生機遇時更懂得珍惜和努力;當你見到人間疾苦時也更能切身的感受,比一般那種對人民居高臨下的官員多了一份憐憫之心;而且你在做事時,也會更敏銳地預見人心走向,大勢所趨;我相信這其中還是有不少人,除了官場的傾軋之外,還是有胸懷天下的心。事物都有兩面的,我之所以不斷的争取,也是因為我經歷過別的孩子沒有經歷過的苦。我最明白什麽都沒有的感覺;我最明白我需要自己争一個容身之地;我也最明白無路可退,連鄉下都不是我的退路。背水一戰,不勝則死。”

趙景不禁愣住:背水一戰,不勝則死。多麽激烈的用詞,就像電影中,楊芳芳只有一個機會就是苦練好舞蹈,不然在這個社會中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趙景說:“你在那麽小的時候……就有這種想法了嗎?其實,你還未成年,爸爸怎麽會不管你呢?”

趙清漪心想:靠你來管,你這麽蠢,你前妻和另一個女兒弄得原主沒有生存空間,她們在生理心理上折磨她、誤導她,你也不能知道。

趙清漪說:“我并不喜歡在感情上被人選擇,我寧願在技能上被人選擇。因為前者是別人主觀決定的,而後者更客觀,別人主觀決定的東西是令人絕望的,而別人客觀決定的事還有一絲溫暖。有時候,這個世道,是非并不是那麽絕對的,就像我媽媽和爸爸只有半年的夫妻緣分,而楚阿姨和爸爸有十幾年的緣分。在是非之上還有人之常情,還有無可奈何。只有技能這種客觀的東西才能彌補我心中對是非的追求的空白,我很享受比賽。”

趙景嘆道:“我明白了,你還是怪爸爸的,對不對?”

“我是怪你呀,但是沒有辦法,我又不能換個爸爸。沒有你的……不成熟的任性,也沒有我。”

趙景摸了摸的她的頭,說:“對不起。以後爸爸不會缺席你的任何重要的時刻,看着你上大學、畢業、工作、結婚。”

趙清漪笑着說:“你參與,我會高興,你不參與,我也會一人堅挺地走下去。”

趙景好像又被DISS了,正在這時,安然放學回來了,看到他們父女親厚地坐在客廳聊天,憂傷的少女直接回房。

趙景喊住了她:“看到人也不會打招呼了,你的教養呢?”

趙安然抖着說:“我放個書包而已,爸爸你想怎麽樣?我難道是奴才,看到她我就要先請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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