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趙景被貼地磨擦的臉面
趙安然不禁呆了呆,連趙景都懶得說話了。因為罵她她反而起勁,趙景發現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她的行為。
于是全場都懶得理會她的發癫,趙安然倔強的樣子就這樣一個人尴尬在那裏。
趙安然也發現了自己的尴尬,她若灰溜溜地走就太失體面了,可她沒有足夠的臨場演技,只能繼續撕趙清漪,表現家裏的不公平和趙清漪的壞心。
而趙安然也是在揣測李安思心中怎麽想的,為什麽都不勸一句,不看到她的無辜和堅強,還有特別。
真是少女刊輕看多了,哪有有教養的人初到人家家裏做客,不問情由就插手人家的家事的,除非是親戚和知道前因後果的世交才會勸幾句。
趙安然被尬在那裏,大家都自顧自的,趙景喝着茶,沖李安思微微一笑,說:“安思,不好意思,我們太失禮了。”
瓜娃子看着自己的手指,陸海空跑去媽媽馮媛那裏,趙清漪也打算過去幫忙擺碗筷。
趙安然不想灰溜溜地走開,本能攔住趙清漪,說:“趙清漪,我不會屈服于你的!”
“走開呀!”
“……”
趙清漪吸了一口氣,徑自轉身回沙坐着,說:“過一會兒就吃飯了。安思,下回我去港島的話,你能帶我去吃小吃嗎?”
“當然可以。”
“你去過平民的地方吃飯嗎?”
“小時候去過,後來一直忙。但是小吃,有些口味重一點,你平常吃的很清淡。”因為她是運動員。
“我就是要把我這些年失去的口福都補回去……”
趙景說:“你如果去美國,不知道吃不吃得習慣。”
趙安然見他們就直接把她晾在一邊,心中的委屈直線上升,沖到趙景跟前含淚道:“爸爸,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趙清漪見道路通了,又從沙發上起來,目标廚房,趙安然見她溜了,哭道:“趙清漪,你就不敢面對嗎?你對你做過的事從無悔過的心嗎?你闖入我的家,拆散我的家,奪走爸爸的寵愛,勾引了堯哥哥,交了那麽多男朋友,那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趙清漪沒有理她。
趙安然怒道:“你裝吧,你再裝也改變不了你的下賤,你跟你媽一樣,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趙景本來也是采取不理會策略,他已經看透這個女兒只怕是得了楚盈盈一樣的瘋病,這時不禁怒道:“住口!”
但是有一道人影比他更快,趙清漪出手極快,一個反擒拿将趙安然按在沙發靠背上。
趙清漪說:“你如果只是罵我,我只當你是放屁,但是你最好給我留點口德,尊重逝者。”
趙安然掙紮起來,哭叫道:“賤人!放開我!你這個野蠻的鄉巴佬,沒素質的農民!”
趙清漪說:“我是農民出身沒錯,但是現在沒有幾個人能達到我的高度。你倒是尊貴的将軍的女兒的女兒,可你現在仍然是一坨屎。你站遠一點自己臭就好,你來臭別人就是你不對。”
“放開我!”
趙清漪一用力,趙安然痛得哇哇叫“爸爸,救命!”
趙清漪冷笑一聲,将人推倒在地,幸好地上鋪了地毯,趙安然狼狽地躺在地上,趙清漪走到她身前插着腰笑了笑。
“就你這兩下子,誰給你的勇氣罵我媽?長輩的事我看在爸爸和瓜娃子的份上不想評論,公道自在人心。但是如果再辱我先人,我定十倍奉還。”
趙景也覺得臉都丢盡了,過來說:“漪漪,你先招呼客人。”
趙清漪翻了翻白眼,轉過身去招呼十分尴尬的李安思去吃飯。
而趙安然沒有等到王子騎士注意到她、解救她,她坐起身,看到趙清漪和李安思前往餐廳。她現在不但計劃失敗了,還被大魔王當衆欺負,傷心怨毒無法自抑。
“趙清漪,你就是個勾三搭四的婊子!”
趙景忍不住一個巴掌扇了過去,他趙局長的臉面已經最後一丁丁都丢了,這是害得他的臉貼地磨擦了。
“你給我住嘴!你太沒有教養了!怎麽教你,你都學不會!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想在這個家呆,你可以回去跟你媽!我管不了你了!”
趙安然傷心加傷心,只覺全世界都辜負了自己,眼淚如開閘的水庫一樣奔湧而出,哭着叫“媽媽”。
趙景喊了瓜娃子幫忙打下手,反正沒有臉面了,現在只有父子聯手将趙安然拖回房鎖起來。
這時李安思推辭不過,趙清漪已經請他入座左邊主賓位置了,她坐在身邊相陪。
馮媛也若無其事笑着過來,帶着陸海空坐在對面。
馮媛笑着說:“聽說港島人飯前喜歡喝湯,我做了一道野生菌海鮮湯,不知道安思你喝不喝得習慣。”
李安思見主人家都不當回事,出于教養他當然不會追問,只笑道:“我很喜歡,謝謝阿姨。”
馮媛笑道:“吃菜,吃菜,招呼不周。”
李安思看看她們是完全忽視一家之主還沒有上桌的事實,也只好開動,況且趙清漪已經首先開動了。
趙清漪說:“馮阿姨,湯很鮮,我要多喝一碗。”
李安思喝了一大口,也贊道“好喝”,他是真心的,因為港島人不喜歡味精的味道,湯裏并沒有放味精。
正在這時,趙景那邊傳來凄厲的女人叫聲,讓飯桌上本來談笑風生的主客雙方都不禁閃過一分尴尬。
趙清漪就用公筷給他夾了一些菜,甜甜一笑:“多吃一點。”
李安思點了點頭,然後被她一雙星目電得有一絲迷糊,尴尬的心反而淡了幾分。
四人和平友好地吃了五分鐘後,趙景和瓜娃子才面帶笑容地過來。
“我來晚了,安思呀,招呼不周。”趙景語氣還是很爽朗的,這是在一個公務員老魚的基本素養。
瓜娃子也是一臉的好客和真誠模樣。
之前趙景的臉被貼地磨擦得很疼,但是他還是要重新站起來。
這樣,主客雙方就在愉快的氛圍下用餐,但是時不時聽到一陣陣哭嚎,還有砰砰撞門的聲音,總會打碎趙景辛苦地一次次不放棄才做起的臉面。
李安思吃得很快,吃了兩碗飯,笑着用紙巾擦了擦嘴,說:“飯菜很美味,謝謝。”
趙清漪正吃着大閘蟹,停下來問:“不多吃一點嗎?”
“……”
趙清漪夾了一個大閘蟹給他,說:“這蟹是從吳州空運過來的,很新鮮的。再吃一個吧。”
李安思愣了一下,點點頭:“好吧,謝謝。”
“不用謝啦,大家是朋友嘛!”
于是,在這樣的推薦下,李安思又吃了不少東西,到最後實在吃不下了,看着趙清漪要動手,忙說:“清漪,我真的很飽了,謝謝,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飽。”
“哦,我以為你客氣……”
一頓尴尬的飯終于吃完了,李安思的思想停在自己太飽了的事上面,把女人的隐隐的哭叫和時輕時重的撞門聲都放在次要位置。
吃過飯後,李安思一來不好坐下來,二來覺得趙家長輩“應該有事”,所以提出告辭。
趙景倒沒有挽留,只握着他的手說歡迎他再來,趙清漪笑着說:“爸爸,我送他回酒店。”
“好,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
趙清漪和李安思一起出了公寓大樓,這時趙景單位的司機也已經下班了,趙清漪還沒有駕照,所以兩人只好步行。
反正李安思吃得很撐,兩人慢悠悠走出新開發的富人聚集的優美小區。
趙清漪終于還是為今天的失禮道歉:“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今天發生這樣的意外,實在太失禮。”
“呃……沒有……你也不想的,況且,我覺得失禮的是我。”
趙清漪頓了頓才說:“我十歲前是鄉下長大的,我母親是一個村姑。我爸考上青花大學土木工程系回了京城,那時我媽媽懷着我。我爸爸的媽媽不同意這場婚事,給他安排了趙安然的媽媽做老婆。趙安然的外公當時還是在役少将……我媽媽來過京城找我爸,但是被爸爸的媽媽和爸爸的妹妹……就是最惡俗的橋段。我媽本來決定一個人在鄉下帶大我,可惜,在我九歲那年,她出了意外去逝了。我舅舅家窮,養不起三個孩子,舅媽就讓我舅送我來京城找我爸了。我知道那個女人想玩死我,我為了活就千方百計進了寄宿體校,她就無法影響我的生活和學業。我有宿舍住,連過年都不回家,那女人還不滿意和我爸爸吵,就因為爸爸常來看我。兩人感情大約因為在我的事上有了裂痕,爸爸堅持和她離了婚。她們是恨不得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真是瘋婆子,要是罵人和詛咒有用,世界上還有人類嗎,對吧?”
李安思說:“你一定很辛苦,很佩服你能走出這條路。”
趙清漪想想原主,說:“走出這條路沒有別人想象的辛苦,反而,千千萬萬因為各種原因而被限定了認知的善良人,在被惡人相害時無力反抗,像蝼蟻一下被虐死,她們為了求生,哪怕掙紮活着一年,都是了不起的。我不辛苦,還有很多遇上像我一樣的苦難的人很難反抗惡人。”
李安思想了想說:“只要不放棄,總有一絲希望……撥開雲霧。”
“撥開雲霧,對呀,可是代價太昂貴。”
李安思說:“這世間的事,什麽不需要代價呢。”
趙清漪點了點頭,頗有同樣的感觸,李安思忽說:“你知道我為什麽努力讀書嗎?”
“有趣?”
“這是一點。因為我從小看着我爸爸和我二叔之間的明争暗鬥,我很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掙脫那些事,其實這和你的經歷異曲同工。李家是有錢,但我從來不喜歡那樣争來争去,或者扛起李家的重擔。我得找到我自己的路,除了李家老三之外,我需要屬于自己的地位。所以,當別人過節開派對時,我都在做功課。”
趙清漪說:“你現在不争也有你的位置。”
“你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