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回國的轟動
趙家一家團圓,趙清漪說起學校種種事情,打開了話匣子,瓜娃子聽得瞠目結舌。
她在這半學期裏必修課和選修課加一起修了11門功課,還要參加3個社團、8場辯論賽,寫一系列1,這還不算零星的社交。
瓜娃子之前只聽她說過學習太忙了,不知道她讀的都是什麽,這時候人家一門門全是超難的功課拿出來,他只覺得自己進國家隊是最低的标準了。趙清漪選的課,有的課一個星期上兩次,有四節課,有的只有兩節課,加上有兩天沒有社團活動時間的體育課,她這樣報課程已經是極限了。
馮媛說:“比我們京大的學生還辛苦,難怪都瘦成這樣了。”
趙清漪笑着說:“剛好不用減肥了。”
趙景感到了差距,這是比他當年讀書都要拼,所以才有這樣的出色。
趙清漪又拉了六個大箱子出來,裝着都是她從美國和港島帶來的東西,之前黑色星期五買的一些東西,她郵包裹回來,發現國外的郵費太貴了,少郵了一些。
她買的都是比較實用、國內又買不到的品牌,當然不會是國內制造的。
馮媛說:“你又買這麽多東西,家裏也不缺東西。”
“過年可以用呀!”
趙景說:“你有點錢也不是夠你這樣花。”
趙清漪嘿嘿一聲笑,說:“安思家裏有錢,我剛好缺錢,到他家一轉就發了點小財。”
趙景蹙眉,說:“你去人家家裏玩,也不好亂收人的紅包。”
趙清漪說:“又不是過年,收啥紅包呢?我這是堂堂正正和他們打麻将贏的,他們家的人麻将打得爛,玩得又大,而且賭品好不賴賬。一千萬、五六百萬港元,開支票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李安思其實很想和她說:兄弟姐妹是打落牙齒和血吞呢,不然怎麽辦?他們心底指不定就在罵二嬸Marry呢,特別是大哥和大嫂。
這種程度的輸錢也不尋常了,和大佬賭都少有輸成這樣的。
但是李安思又覺得告訴她會不會一來讓李家丢份、二來讓她不開心,她這樣想開開心心的比較好。
趙景怒瞪着眼睛:“你居然賭錢!”
“聯誼,聯誼,打牌是種方法而已……”和這樣的有錢人的“聯誼”她喜歡。李家那些人各有心思,她其實是懂的,但她偏不放在心上。當她是那種可憐柔弱敏感的小白花嗎?她是一頭披着小白花皮的兇獸,人家美食送口邊來,哪有挂着貞潔牌坊不吃的?
趙景說:“十賭九輸,你沒有聽說過嗎?多少天才就是沾了個賭字,毀了一生,浪費了才華。”
馮媛拉了拉趙景,說:“孩子才回來,你罵人幹什麽?”
“我沒有罵人,我就是讓她別學這些。”
瓜娃子說:“一千萬港幣是多少錢?”
“八百來萬軟妹幣。”
瓜娃子驚道:“李家的錢這麽好贏的嗎?”
李安思說:“你們別聽漪漪的。打牌是要遵循邏輯、心算概率,考驗記憶力和反應能力的,我的哥哥和妹妹不是漪漪的對手。”
瓜娃子心靈受一萬點傷害,所以他決定拉個墊背的,來平衡自己的苦悶心情,看向了老爹趙景。
“大魔王靠打牌能賺八百萬……”
李安思糾正:“一千七百七十四萬。”
瓜娃子搖着頭說:“爸爸幹兩輩子才能賺這麽多錢。人與人之間,相差怎麽這麽大呢?”
趙景的臉一下子就黑成鍋底了:“你不要什麽都扯上我!”
瓜娃子心想: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現在老爸的思維是“自保”,而不是看他和大魔王的落差了。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吃過中午飯回屋休息,李安思也不住客房了,兩個人明着在一起,讓趙景感覺自家的好白菜給豬拱了,加上他在家的地位一直保持在最底層,連瓜娃子都看到他和漪漪的差距,暗自嘆氣憂傷。
終于,他發現不對了:瓜娃子有什麽資格鄙視他的經濟能力,雖然瓜娃子已經有獎金和補貼,但是他的收入比瓜娃子高多了!
趙景也就沒有想過他阿Q地和一個十五歲少年比經濟收入是多麽降格的事。
……
翌日,趙家一家子出門,趙清漪說趁12月樓市價格不高,她手中剛好有錢,加上聽說去年在大學城內計劃開發的別墅區現在正要預售。趙清漪不管從相近位面,還是原主記憶中都知道這個區是坐落于大學生唯一的別墅區,将來住的都是頂級的富豪和高學歷人士。
幾人到了售樓大廳,瓜娃子看看規劃圖和漂亮的別墅模型,嘆為觀止。大魔王是有錢人,将來可以住在這種新開發的地區,而他呢?
這個世界真的日新月異,在現在的家裏,他們都爸爸的孩子,一樣的起點,但是因為自身的原因,長大後會有不同的生活。
趙清漪選了一期工程中最大的一個單位,現在的預售價格高達兩萬二一坪,包括花園,占地有六百多坪,房屋是兩層半。對于現在的經濟水平,這個價格也少有普通人擔得起,但是她也很快簽了合同,下了一半訂金。
年底三四天,趙清漪就在和京城各方的親朋好友的晚上聚會中渡過。
幾家電視臺一直通過趙景來通系她做一個訪談節目,趙清漪看看其中有一套的節目,那是連外國國家元首都采訪過的。
趙清漪不會被名利左右人生,但是這樣的節目向她發出邀請,她還是感到自己的多年堅持沒有白費,接受了專訪。
元旦期間,1月2號,她去現在的央視舊樓錄影棚接受面對面的采訪。
這位記者也是精通中英文的著名媒體人,臺下有她的親朋和一些在校的學生粉絲報名來參錄加錄影。
因為是央視一套的訪談節目,多了一份肅然知性之感,沒有那麽娛樂至死的氛圍。主持人和趙清漪在一組圓桌沙發椅前面對面的訪談。
主持人穿的衣服也是西裝革履,而趙清漪也是學院風的打扮,長發披肩,膚色比從前更白了,臉部的輪廓線條分明,只化了淡淡的眼妝和一點唇膏,活脫脫一名高校裏讓男生們心碎的清麗校花。當然,熟悉她的親朋知道這只是表象,她是一條霸王龍。
央視一套這樣的訪談節目也十分直接,哪有什麽無聊的游戲之類的,主持人歡迎了她之後就入主題了。
主持人笑着說:“清漪這一次回國,有沒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當然,你可以說是數次經歷了衣錦還鄉了。你自己怎麽看?”
趙清漪微微歪着頭想了兩秒鐘,說:“可能第一次時,那時還小,會覺得‘衣錦還鄉’對我很重要,我很想得到冠軍,得到別人的認可,這樣我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是現在不是這樣。”
主持人和現在的觀衆都很好奇,主持人問:“那現在有什麽不同?”
趙清漪說:“我會享受在兩個不同的國度和交際圈子裏穿梭帶來的新奇感。如果國內的朋友,覺得我是新奇的,那麽同樣,我也給那邊的朋友或多或少帶去新奇。國內的朋友如果會關注我,我想也更多是出于他們的好奇心,想知道一個種花學生在國外怎麽生活,怎麽學習,可以到達什麽程度,從而可以吸取也許可以借鑒的信息。我想只有愛美的女士會更關心我穿的衣服是錦還是麻。”
場上不禁響起一陣掌聲,主持人也十分佩服趙清漪的一張嘴,笑了笑說:“那我們來回顧一下你的履歷……”
說着,他們也在背景屏幕上列出了她少年時的各種成就和獎項,從校園小歌手,小學英語演講比賽,到世錦冠軍、奧運冠軍、奧數冠軍、高考狀元、哈佛辯論大賽最佳新人獎。
主持人說:“你是怎麽樣走過這樣一段路的?”
趙清漪說:“就像跨欄,沒有別的辦法,跳過去,不然如果你會甘心,可你可以選擇退役。其實我和所有人一樣,如果有路可退,我也想退,但我無路可退。”
主持人不太明白,說:“你怎麽會無路可退?是什麽讓你有這種想法?”
趙清漪說:“是生活。我十歲前是鄉下長大的,我九歲時母親就出了意外去世,我覺得那時候,我的世界全都塌了。不但要面對那種悲痛,還要面對生存的現實,我在這個世界的容身之地到底在哪裏?我母親去逝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她一個農村女子要給我撐起一個脆弱的避風港多麽不容易,甚至她也會被風浪刮走。我覺得我的生活就是這樣,要麽咬牙跨過去,要麽被風刮走。”
主持人說:“但是你還小,你有別的親人。”
趙清漪點點頭,說:“是,我回到爸爸身邊,他也很憐惜我,不過,我那時特別沒有安全感。我如果一直是當索取的人,我害怕總有一天,我沒有地方去索要任何東西。那時我發現我可以試着去嘗試賺取東西,比如那個校園小歌手大賽,獎品有一個書包和一套文具,還有獎狀。”
主持人笑着說:“所以,你是為了獎品才去參加比賽,獎品可以給你安全感?”
趙清漪說:“小孩子也沒有那麽多複雜的想法的,當時是為了獎品。努力學習是為了獎學金,原來學習還可以賺錢的,這還比我媽媽當時的工作安全,也沒有那樣辛苦。”
主持人說:“所以你選擇進入體校,因為體育比賽多?”
趙清漪輕笑:“進入市隊,就會得到市裏的培養了,可以獨立。所以,我至今很感謝體育界給我的機會,在我的整個少年時代,體育界就是我的家,我在那裏得到了一切。”
趙景感到紮心了,不想面對的事實,但這就是事實。他真的沒有什麽作用,其實漪漪心裏都清楚。
主持人說:“你的文化成績也一直很好,很多運動員因為要花太多時間訓練,無法兼顧文化成績。你是怎麽做到的?”
趙清漪還是隐藏了一些技能的,她也确實讀書了的。
“我決心好好讀書時,發現我記憶力比較強,而我父親青花畢業,他有很多書,當時我剛來京城,沒有什麽朋友,不喜歡講話,那些書陪我渡過了最寂寞的時間。然後,我一有空就讀書,任何碎片時間。我越讀感覺潛力越大。比如一厘米厚的拉丁文詞彙書,我可以在十二個小時裏讀兩遍,大約記住90%,我之前沒有正式學過拉丁文,大學裏很多學生高中時就學過,我必須跟上去,我只能用一個周末的時間來突破性的提高詞彙,用一個月的時間适應,最後基本就跟上去了。這門科目也從差生到考了A,我覺得這個挺有成就感的。”
在場人無不驚嘆鼓掌,主持人說:“這樣把書一大口吞下去,受得了嗎?”
“當然很累,但是在那裏,人人都這樣。”
“人人?你是說美國和來自各個國家的學生都是這樣的?”
趙清漪點頭:“是。他們的考試難度絕對不會下于國內。真正休息的時間也僅限于感恩節和聖誕節,也許很多人也不會休息。因為少年時候學習比成年後要容易,他們很明白人的身心發展規律,不會錯過這個時期。”
“但是國內在提倡給學生減負,如果是你,你是反對這麽做的?”
趙清漪搖了搖頭:“我也沒有反對,每一個個體不一樣,當然也存在學生不堪重負的情況,适當的減少學習是有益的。但是在任何行業,想要做出什麽成績,沒有這麽簡單。種花有句話叫做:不瘋魔,不成活。我個人并不覺得國內的基礎教育有什麽不如人的地方,國家的人的全面發展的理論其實也是像哈佛這樣的人文綜合學院所崇尚的。”
主持人說:“所以,美國的孩子也是這樣負重而行才能考上好的大學?”
趙清漪說:“當然了。不一定人人适合高強度的,我的大學同學中就算是參加許多社會活動的人,他們也不是‘快樂學習’玩出來的。現在很多有錢人去移民,想讓孩子避開高考,但是要被國外最好的大學錄取也逃脫不了競争。而且孩子太小,到了國外也要适應的,極有可能在國外,你的孩子沒有什麽同學圈子,同樣在國內也沒有,到時也會有一種尴尬境地。”
主持人說:“但是你沒有這個問題。”
“我是成年後去的,不一樣。如果我十歲時就把我送國外去,我也可能不行。當然,我的認知也不全面,我只陳述我看到的冰山一角,我無法對別人負責,具體的情況還是要家長們調查統計後做出判斷。”
主持人說:“你在哈佛參加了多場辯論賽,并且得了獎,這很意外,如果你參加的是體育項目,那大家都不意外。”
“也不用太意外,其實我在學校很普通,那不是什麽大獎,只是一個安慰獎。真正的大獎是冠軍隊和最佳辯手,我那個安慰獎可能就是對我的勇氣的肯定,當然這獎對我一樣很重要,像金牌一樣重要。它讓我看到學問還是要紮實才行,靠小聰明只是野路子。但我現在還沒有什麽時間讀西方哲學方面的書,有必要去讀一讀。”
主持人說:“但你是第一個去參加那種比賽的種花本科生。”
“種花本科生在哈佛這麽少,所以我成了第一個。”
主持人說:“你現在已經有這樣的成就了,你對自己未來有什麽規劃嗎?”
趙清漪說:“我是不太閑得住的人,喜歡沒試過的有機會都去試一試,具體的規劃還沒有,我只能保證将我眼前的事拼盡全力做好。我不喜歡按部就班。我可能會成為科學家,有可能成為商人,也有可能成為教師、演員、慈善家。我會進行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享受一場想談就談的戀愛,我很喜歡這樣的人生。我可能會是一個有所成就的人,但是就算變成一個‘傷仲永’的案例,我也并不覺得遺憾。”
主持人說:“你也有少年人崇尚自由的精神,但是作為一個奧運冠軍,你有沒有一些家國的情懷。”
“這個差不多的種花人都會有,但我不喜歡你的問題邏輯。”
主持人笑着說:“你哪裏不喜歡了?”
趙清漪說:“因為我先講了我個人的追求,你突然問家國情懷,那麽是否存在心理暗示,個人幸福自由生活方式及追求和家國情懷是對立的?
國內很多人會陷入這樣的邏輯陷阱,并且還專門坑別人,但是事實上坑的是自己的祖國,任何有抱負的人才都有可能會被這種心理對立所恐吓。結果是只有更少部分的人頂上來,因為能幫他的人少,他太累了,然後他确實成為悲情而偉大的人,然後民衆對他就滿意了。
民衆把他豎立成神一樣偉大的人,其實并沒有問過他想不想、需不需要成為這樣的人,然後借此去鞭笞撻伐被這種邏輯陷阱恐吓而沒有頂上來的人。
這是一個并不怎麽好的思維邏輯,并且是一個對祖國的任何事業并沒有太大幫助的邏輯。西方确實值得我們學習,他們的邏輯可能不是這樣的。
一個傑出的人才,可能放棄百萬美金年薪的民營企業的聘請,會興奮的說:‘我得到了NASA的Offer,我太激動了,你知道嗎,這是一個多難得的機會,我從幾百個競争者中脫穎而出。你是說NASA只有十幾萬美元的年薪?呃,是的,但是世上沒有兩全其美,和百萬美元年薪相比,我更喜歡這個事業。百萬美元年薪,可以等到我在NASA做完十年後再說。我可能要上天了,如果我不在地球上,有事聯系我的妻子!’
這樣是不是超酷的?而且非常開心。不用懷疑?
這個人要是能在NASA幹完十年,如果離開NASA,他一定能找到百萬美元年薪的新工作。
我并不是說西方的思維邏輯一切都是好的,但是我們可以多一分思考。如果你是這樣一個人才,你會去不得不成為所有人心目中偉大而悲情的英雄,還是成為後者。
以我的資歷這樣想确實有些狂妄,但我個人确實覺得不能僅像晚辮朝一樣‘師夷長技’,我們只有同時擁有開拓或逆向的思維邏輯,才能成就自己的‘大道’。有道的是大師,有技而沒有道的是工匠。職業沒有貴賤,我們需要工匠,但更需要大師。”
主持人和在場觀衆都不禁笑着鼓起掌來,這個時期還不是近二十年後,這個社會氛圍還相對比較保守。國內現在年輕人當中有這種思維的确實少見,而是名人的年輕人有機會表達自己的看法的,也少有。
這個央視頂級的主持人也不禁拜服,說:“那麽你對西方的這種思維有什麽感受?”
“敬畏。”
在場的人不禁肅然沉默了一會兒,這短短兩個字的份量太大了,讓在場學識都不錯的觀衆感到心理沉澱澱的。
接着,主持人又聊到具體的學習生活。
趙清漪說:“我幾乎每天五點鐘,冬天五點半就起床,我在體校時也習慣了。然後,我提供給節目組的那張時間表……”趙清漪看到大屏幕放出來,點了點頭。
在場觀衆看到排得滿滿的任務,不禁駭然,主持人都驚呆了。
主持人說:“你在周末也沒有玩的時候?”
“感恩節出去玩了。”
“就那個時候?”
“是。我公開這個也僅僅是希望給那些正和我一樣經歷着這種日子的國內的同學一點鼓勵,你們不是一個人,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國內确實有點捧殺我了,說我是天才,但我真的只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
趙清漪的采訪節目錄完第二天就趕着制作好了,然後提前一周在央視播放預告,無數的國內觀衆都關注了這次專訪。
心與心的碰撞,面對面的交流,這個權威人物志一樣的采訪節目在星期天黃金時間獲得了破年度記錄的收視率。
億萬觀衆在這裏看到了他們的“種花小公主”長大了,成為了一個國民淑女大公主。人們看到她長大後的絕世的美貌和自信的風華氣質,一雙眼睛像是盛着星光,無數家長扼腕,這是別人家的孩子。
趙景卻在感嘆,這是我家的孩子,可我連寫本書的資格都沒有,如果是別人,早當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