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現實的骨感
楚盈盈和趙安然回楚家時,就聽到自己因為職位變動而在京休假的兄長楚沖在桌上說起趙清漪,還說過去的事楚盈盈做錯了,是她小心眼,太過霸道才會離婚。
這些楚盈盈還都忍了,但是楚沖還建議趙安然和趙書凡一樣,多親近趙清漪,多向她虛習學習,将來好處多着。
楚盈盈簡直不能忍,在桌上當場吵起來。
楚沖聽到楚盈盈這樣瘋魔,氣得說她“不知所謂”,還說:“你到現在這樣都是你自己作的,自己的老公作沒了,心胸大一點的話,還有一個這樣了不起的女兒,後福大着呢,結果你是一副好牌給打爛了。”
楚沖不想看妹妹瘋,自己回到書房,楚将軍夫妻也老了,管不了那麽多,只能保證沒有人主動招惹楚盈盈,別的他管不了那麽多。
楚盈盈帶着趙安然回到家,自己把自己氣得要死,趙安然放學回家在房裏做功課時,還聽到楚盈盈再罵走了一個小阿姨,然後還摔了東西。趙安然吓得不敢出房門,但是楚盈盈來敲門了。
趙安然聽到她的瘋狂一時不敢開門,但是楚盈盈并不放棄,趙安然只好開了門。
楚盈盈進房來,抓着她的肩膀搖,說:“我生下你來,何曾少了你什麽?你為什麽就比不過人家?你為什麽就那麽沒用?要體育,體育比不上人家;要喝歌,唱歌比不過人家;要成績,成績也比不過;你要上大學了,你大學更比不過;連男朋友,人家都是最好的!我當初勝了田青青一百倍,我給你的也比她能給的多了一百倍,你為什麽就是廢物?!”
趙安然被搖得要散架了,哭了出來:“媽媽,你放開我……”
楚盈盈說:“你為什麽就不給我争氣?為什麽?”
“……”
楚盈盈終于松開了她,然後坐在趙安然的床頭落淚,流盡這幾年的寂寞苦楚,她一個沒有丈夫的女人,她失去了最重要的高枝,女兒沒有大出息,兒子與她疏遠,她能有什麽指望?
……
趙安然承受着所有的心理壓力,楚盈盈讓她回趙家來,趁機報複,讓趙清漪難堪,但是這時候就算楚盈盈已經給她的任何行為立好了貞潔牌坊了,回來見到趙清漪時氣勢不知不覺就弱了。
半年前,她還想那樣抱負博出位,或者讓她得到指責,但是經過這半年後,她發現事情根本就不會像中寫的一樣,而趙清漪也不會因為她受到指責,大家只會分開她和她。
半年的時間足夠她的心情冷靜一些,而在楚盈盈和楚家的尴尬處境也讓趙安然不能硬起來狠怼趙景了。
現在失去趙景的庇護,她不知會面對什麽樣的環境。她自己也曾氣得摔東西,抱怨他們的偏心。但是當她面對母親的時常摔東西,罵走一個個小阿姨,天天期望她比趙清漪更出色,然後情緒不定,比她更人狂想時,趙安然像一個洩氣的皮球。
趙景怎麽說、怎麽罵都扭轉不了趙安然的做事做人,偏偏楚盈盈做到了。當然,楚盈盈只是刺激趙安然卸下了那種虛剛的铠甲,她什麽都沒有,前途未蔔,她急需立足之地。
趙景看到趙安然回來是非常不安的,讓馮媛去和房裏溫書的趙清漪說一說。
大約十五分鐘後馮媛出來了,馮媛和趙景說:“沒有什麽問題。安然當她不存在就好了,而她也會當安然不存在,互相不幹涉。還有讓安然千萬不要下跪或者道歉,漪漪說了,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不需要道歉和原諒。也千萬記住,安然不要試圖從她身上得到任何利益,除非是和她做生意,否則就是侵權,要負法律責任的,你也是。這是她的紅線,醜話說在前頭。”
馮媛不得不佩服趙清漪思維的嚴密性,她幾乎可以預料到安然回家這種事可能發生的複雜情況,醜話說前頭,那種Style,她不約。
趙安然聽在耳中,只覺得既受侮辱卻又無奈,她不像以前,她明白自己沒有鬧的資本,除了自取其辱浪費精力之外,得到的是全家人的讨厭。趙清漪什麽都不會跟她争,只會拖出禮行離開這裏而已,這就足夠讓所有人讨厭她。
于是家裏接下來的三天,星期三到星期五,趙安然要上學,早出晚歸,晚上回來就被趙景要求在自己房裏練琴或練聲樂,而趙清漪白天偶爾出去走走,又會鍛煉,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瓜娃子也每天回來,向體校宿舍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趙清漪和趙安然彼此沒有什麽妨礙,但是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從他們聊天的事上,趙安然感受到了什麽是差距。
她的同學校友都是什麽牛逼的人呀,學校中種花學生聯合會中的朋友,将來留在國外或者回國,都是個個牛叉的人,況且還有世界各地的朋友,差不多非富即貴,就算不是富貴出身的,也是個人能力極強的。
在這樣的圈子裏,成功近在直尺了。
和豪門俊美的公子結婚對她僅一件有空才做的事,不值一提,這個不行,下一個等着。
趙安然不能恨,卻漸漸生出一種強烈的挫敗感,然後化為一種不輕易說出口的尖銳和刻薄。比如,趙安然總是在想:
趙清漪目中無人,狂妄自大,自認為自己很美,其實她的腿有點粗。
趙清漪斤斤計較、心胸狹窄、惺惺作态、勢利圓滑、待人沒有一絲的寬容賢良。
趙清漪崇洋媚外、誇誇其談、洋洋自得,自以為可以吸引天下所有的男人,巴不得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愛上她,但其實沒有半分真心。
趙清漪明明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婊子,以為喝過洋墨水,就擺出一副海外精英的嘴臉來,讓人極其讨厭。她沒有一分的自愛,沒有結婚,還是個學生就公然和男人上床了,不然怎麽和李安思同房而眠?送上去的女人總是不值錢的,等到面容老去,還有哪個男人要?
但是趙安然每每這樣想,又會面紅耳赤,每每看到李安思俊美的面容,看着趙清漪溫柔含情的眼神,他尊貴的氣質,他顯赫的家世和超高的學歷,她忍不住充滿着少女的憧憬。
她懷着這樣躁動的心,卻是一句話也和他搭不上,他也同樣當作家裏沒有她這個人。而這種各方的失意,只有化作夜裏無言的淚水。
周末的時候,趙力偉從N京回來,大伯趙陽在人在N京軍區,現任軍隊副參謀長。趙力偉本來元旦就要回京城,但是感冒了一場,就在南邊多呆了這麽些時間。
趙力偉雖然不會不管趙安然,但是也不能改變他最愛的孫女是趙清漪的事實,而也不能改變趙清漪對她的态度。
趙安然只有找趙書凡訴說她的委屈,然而趙書凡說:“你又不愛大姐姐,這樣不是對大家都好嗎?”
趙安然想說:我恨她行不行?
趙安然說:“我只是不想當局外人,看着你們都聊得這麽開心。而我只有一個人。”
趙書凡搖了搖頭,說:“難道你沒有想過,你本來就只有一個人,大姐姐多姿多彩的世界她本來就在局外的局外。不是你不想當局外人就能走進去的,沒有人有義務要拉你進去。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做人要看到別人的長處。你從前和大姐姐作對幹什麽?大姐姐從來不會跟你作對,你還不明白為什麽嗎?你不是她的敵人,她沒有必要害你,你只是一個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的人。她給過你機會當一個懷有善意的陌生人,你不想當,那只有當空氣了。你也可以把她當空氣,這是雙向的。”
趙安然眉頭微蹙,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糾心,是一個成年人面對生活骨感的慘劇時的那種糾心,然而無可奈何。
趙書凡說:“安然,不要想大姐姐的事了,你現在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事就是好好準備高考,考上好一點的學校,将來機會多一點。別的事,對你都不重要。”
趙書凡離開了,趙安然看看高考的一重重的練習題,那折射出一片巨大的陰影。就像翻越那座山鋒,不先走到山腳它的陰影中,又怎麽爬上去,人沒有翅膀。
……
1月13日,星期一,趙清漪再次起程去了美國,無法留在家裏過春節,這讓趙景又是止不住留眼淚。
這孩子就沒有在身邊過幾個春節,也許今後也基本年年如此,如果她要讀碩讀博,可能還有六七年,然後,她就結婚了,和丈夫過春節。
原來,出息的孩子,留在身邊也僅僅幾年而已。
趙清漪回校後,兩個星期就到了春節,2月1日星期六,波士頓幾所大學的種花學生都聚在了一起,找了一家酒店慶祝,趙清漪也就多交往了一些種花的學霸朋友。
卻說國內春節也一晃而過了,正月初十開始,各大藝校先後進行藝考。藝校是藝考專業得分和高考文化得分都通過才能被錄取的。許多藝校文化課低,專業相當重要,趙安然就成為這群頂着寒風每天跑各大藝校去考試的學生之一。
在一輪輪的緊張的競争中,她就算有淚也只能咽到肚子裏去,她如果棄考自有別人去考。種花音樂學院,她心目中趙景可能給她走後門的學院考試她沒有通過。她對趙景的能力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