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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人心冷漠

幾顆晶瑩的淚珠湧出來,趙清漪也阻止不了心中的風起雲湧,她轉過頭很快拭去,讓楊隊的心糾成一團。

楊鵬攬住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趙清漪說:“媽,我沒有不開心,你和爸好好在江州玩幾天,我有空就會陪你們。我今天把話說明白了,我不會改變。”

趙父趙母本來不是什麽強性格的人,這時大女兒有錢又是他們的依靠,他們也做不出強勢的事來。

趙父看看小女兒,說:“清濯要是有什麽讓你不高興的,我讓她跟你賠不是。”

趙清漪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又不是要和她争什麽,沒有什麽誰對誰錯。我不需要妹妹,愛我護我的不需要,不愛我不護我的更不需要。就這樣,我走了。”

趙父趙母也拿趙清漪沒有辦法,楊鵬也禮貌地和岳父岳母告了辭。

上了車時,趙清漪已經基本收拾了情緒,楊鵬中午喝酒了,所以還是趙清漪開車,一路上他也忍着沒有問。

他們回到家,今天還要收拾東西去楊鵬父母家吃飯小住,看着趙清漪拿着小行禮箱收拾幾件衣服時,楊鵬還是拉着她的手說:“漪漪,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趙清漪噘了噘嘴:“那東西你來收拾嗎?”

楊鵬挑了挑俊眉,一雙清澈的眼睛溫柔地看着她,說:“好。”

楊鵬拉了她在床沿坐下,忽問:“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你雖然從來不和我說,但你也沒有刻意隐瞞我,所以,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或者該怎麽問。”

趙清漪長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告訴你,你會不會接受,會不會有危險。”

“我會用生命來保護你。”

“但我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你為難。”

“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不會為難。”

趙清漪深吸一口氣,說:“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一上來就這麽尖銳的問題,讓楊鵬一時接不住。

趙清漪說:“我只是……大夢一場。你是執法人員,不過法律上是不認可這種東西的。夢裏……我經歷了死亡,馬淑蘭害了我,當我變成了王寒現在的模樣時已經沒錢沒勢沒證據,被病痛折磨十年,歷經這世間你無法想象的惡和冷漠。夢裏我死了得到新的人生,通過不斷的努力攀上高峰,還是忘不了這一世的痛苦。我以為是個尋常的夢,但是夢裏學過的東西都是真的,而我第一次見到了馬淑蘭,她竟然完全是夢中的樣子,她也像夢中一樣盛情地要我喝一樣的果汁。”

楊隊心中沒有了三觀的概念了,也就無所謂的三觀盡毀。他最關注的是她說的被害和死亡。

“死亡的時候,痛嗎?”

“痛,痛極了,活着,更痛……”說出這句話時,幾滴淚落下來。

楊隊摟住她說:“沒事了,沒事了……”

趙清漪伏在他懷裏盡情哭泣,把那種痛苦的情緒全都哭出來,楊隊深深感到自己的責任,她這輩子的幸福快樂需要他去守護。

趙清漪說:“因為我得到了這個夢,本來精彩的來世也不會擁有了,只能活好當下。”

“來世太遠了。”

“夢裏我活着好痛苦,只想要親妹妹借我500塊買藥,可她不讓我進她家的門。隔着一層鐵門,我在門外,她在門內,她跟我說,我上次借的500塊還沒有還。她5歲的兒子站在她身邊,睨着我,叫我‘大肥豬’。我的父母求我妹妹也沒有用,因為我的身體機能已經毀了,我可能賣腎都沒有人會要我的腎,妹妹說借我錢是肉包子打狗。她說,我從小到大比她能耐風光,還要向她借錢買藥不是笑話嗎?”

楊鵬緊緊摟住她,安慰着:“只是一個夢,現在都好好的,你沒有中毒,身體非常健康。”

趙清漪擦了眼淚,說:“你相信我嗎?”

楊隊不敢相信這種奇怪的事,可是老婆的秘密如果不是這樣匪疑所思的事,又是什麽呢?

“你堅持,我就信。”

趙清漪說:“我知道,我這樣不正常,做人應該低調,可能會被抓去做研究,可是我的來生已經沒有了,我不想活得那麽憋屈。”

“漪漪,不用怕,這事沒有別人知道,也無法求證。”

“因為被毀了身體機能,我想要活下去,出賣尊嚴都不行,尊嚴不值什麽錢,在苦難面前,親情脆弱得可怕。種花最可笑的傳統文化就是一個‘靠’字,‘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養個兒子老來有靠,嫁個老公靠得住,兄弟姐妹都能耐了互相依靠’……卻不說‘凡事要靠自己’。這世間的很多悲劇都是對‘靠別人’有過高的期望,可是自己靠得住,別人才給你靠。我明白了這個道理,知道那種情況也不能怪她,畢竟誰也不想投資一支爛股。”

“是個噩夢,你好好的。”

“不,是好夢,沒有夢,我就真的死定了。”

楊隊明白,如果她所言非虛,盡管在世俗的法律上無法對她懲治,但是她換了果汁确實帶了濃濃的惡意,她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無辜人了。

因為她明明可以明着拒絕,她根本就不打算和王寒維持着師生關系,更沒有理由去第二次、第三次。

一直守着公義之心的楊隊卻只能擁着妻子,是人總有私心,他只能安慰自己,一個夢無法觸犯法律。

如果她被害了,他就失去心愛的妻子了。

“漪漪,現在都好好的,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原來,她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依靠他,可是他暗自發誓,他要成為她的依靠。

趙清漪從他懷中出來,涼涼勾了勾嘴角,說:“我不想要那樣無奈又無情的家,所以覺得結婚了,我有自己的家,有新的起點。”

……

話說兩頭,趙清濯覺得自己不受發達了的姐姐待見,心中委屈得不行,就想爆發,但是當姐姐給父母留下一捆的錢轉身走了,她又停下了腳步。

她是個大專窮學生,只有來過江州這樣的大城市,見識過這樣的繁華,見過姐姐過的日子,她才覺得從前二十年像是白活的一樣。

而她就這麽回學校,還是在學校過拮據的日子,至少要父母給她生活費。她還想在江州多玩一玩,見見世面,可以買像趙清漪所穿的一樣的漂亮衣服。

所以趙父趙母出言留她,她也順勢先留了下來,然後要表明她不是過錯方。

趙清濯坐在趙母身邊,就帶着一腔的委屈,說:“媽,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得罪了姐,她要這麽對我。我們是親姐妹呀!她既然發達了,我又不是賴她一輩子,她對我有點姐妹之情都不行嗎?”

趙清濯總也是趙家的女兒,趙母怎麽會沒有感情呢,只能安撫着她,又讓她算了。

趙清濯說:“怎麽算了,她都想把我趕出去了。”

趙父還是說了一句:“這你姐嫁了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與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家了,将來你嫁了,也是別人家。”

趙清濯想到出嫁,趙清漪嫁得這麽好,她将來怎麽辦?趙清漪老公是公安大學出來的刑警隊長,她公公是國際刑警的領導,她婆婆是種華醫療隊援非專家,她外公還是大教授,他們家裏還這麽有錢。

反正,同樣是趙家女兒,趙清漪從小就比她命好。現在她嫁得好,有錢了,整個人就更得瑟看不起人了,将來她更要被她踩泥裏去。

趙清濯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于是說:“爸,我又沒有做什麽錯事,姐憑什麽這麽絕呢?說話多難聽呀?你們也不說說她的?”

趙父和趙母本是軟性老實人,他們什麽忙都幫不上,在原主落難時無奈,也強求不了小女兒,現在面對着趙清漪哪裏剛得起來。

趙父說:“你也少說兩句,你姐也沒有說什麽,你也大了,本來就不用她來養你,都自己有家的,沒有那個道理的。”

趙清濯說:“我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自私無情的姐姐,別人家的姐姐都還負責姐姐弟弟的學費和生活費呢,她是自己再富,也是一點用都沒有嗎?”

趙父、趙母收着趙清漪給的錢,可是說不出這種話來。

趙父說:“別說了,你就自己好好讀書,明年你也要工作了,好好準備着考老師。”

趙清濯現在哪裏還會想當一個鄉下的普通小學教師,但是城裏的小學教師她的學歷又太低了。在大城市裏,大專學歷沒有什麽價值。現在不比前幾年,沒有雞湯裏的那種大專生比本科生更能幹,更踏實的說法了。

趙清濯明白,沒有人幫她,她這樣的學歷和背景的人是無法在大城市立足的,可是趙父卻不太明白,趙清濯又不能說清楚,覺得難堪,只覺心中郁悶。

要是趙清漪被她婆家嫌棄了,被她老公抛棄了就好了,省得自以為了不起的得瑟。

真是的,那個導師的老婆的催肥劑怎麽不幹脆被她吃下去算了。

可也只這麽一想,她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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