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崩潰的太子
郭延錦在內堂等着,而外頭兩個護衛守着,趙清漪一來,護衛便在門外禀報,郭延錦令人進去。
趙清漪一進內堂,就見男子倚在的坑上,案上還放着一卷書,他只身穿便服,但仍然掩不去卓爾的相貌氣度。客觀來說,他也當真是封建時代男人中的絕世佳公子了,何況他如此身份,也難怪郭延铮當上皇帝還因為他的存在而不安。
冷香、凝香也在一旁侍立,随時侍奉茶水,見自家主子終于出現,朝她福了福身。
她們是二等丫鬟,對于今天發生的事也不甚明了,只是太子下午過來垂詢一些小姐的事,她們也是據實以答。
她們根本不知道這一整天小姐又去哪裏了,作為一個小妾,不像太子妃,沒有什麽陪房和嬷嬷,只帶了三個丫鬟,所以在禮儀上倒是暫時沒有人管到趙流氓了。
郭延錦見她不倫不類的打扮,一身江湖富貴少年郎的衣着,但是偏偏沒有掩飾自己是女兒身,沒有盤髻,只将長發一半簡單束在頭頂,一半在腦後打了一條長辮。
趙清漪見這裏沒有天羅地網,看來郭延錦是要暫時忍她,人家敬她一尺,她也敬人家一丈,反正現在不把她當小妾,她就心滿意足了。
這種原則問題,在有自保能力的情況下,她是不會讓步的;在沒有自保能力的情況下,識實務者為俊傑,只能徐徐圖之扭轉小妾身份,當然不是常規的爬上正妻之位,而是斷絕這種關系。
她朝郭延錦抱了抱拳施禮,郭延錦鳳目淡淡,像是她做什麽怪事他都做過心理準備。
郭延錦讓心底對魔女懷有恐懼的劉德忠帶着兩個被自家小姐吓到的丫鬟先下去。
趙清漪在下首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嘆了口氣,說:“你多擔待,我也不是故意的。”
郭延錦眯了眯眼睛,說:“你到底是誰?”郭延錦詢問丫鬟,丫鬟口中的小姐與這人相差也太大了。”
趙清漪嘆道:“那個……你當我是鬼是妖都行,你有精力讓人抓我去燒也随便你。但是我是真心想幫你的。”
“你給孤捅個大簍子,就是幫孤?”郭延錦見她似不願明确說明身份,只怕逼她也不成。
趙清漪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說:“對不起,我也不想,我剛來,如果不先改變自己的位置,活得多累呀!更重要的是你要是起點色心……我不追求當貞潔烈女,但是不碰已婚男人是我的原則,被人逼迫另當別論。”
郭延錦呼吸微重,說:“你是毫無女子的矜持。”
趙清漪擺了擺手:“那我們還是談談別的,你現在……接受我當門客了?”
郭延錦喝了一口茶,強自忍耐這個帶着邪氣的女人,說:“孤不接受,你就不摟破天了嗎?”
趙清漪說:“不接受我就先走了。”
“你這是威脅孤?”
“哪有?你不請我工作,我賴着也沒用。”
郭延錦說:“你這是仗着會武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趙清漪說:“我不想知道天高地厚這麽深奧的學識,我就是小燕雀,只要管自己吃飽穿暖就好。讓你失去一個小妾我在別的地方可以補償你的,你就不要執拗了。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更好,是不是?”
郭延錦冷笑:“孤身為大周太子,還要你來給孤什麽補償嗎?”
趙清漪淺淺一笑,說:“殿下,恕我直言,你應該通讀史書,史上太子能順利繼位,當上一代明君雄主并且在位長久的人有幾個?有我為你效命,至少你不管遇上什麽麻煩,你都有最後一線生機,你就算受冤上了斷頭臺,我也給你劫法場。以你的身份才幹,有了命在,登高一呼,群雄響應,自能誅殺不臣叛逆。當然,最後村長還是要封我的。”
這話很誅心,許多人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沒有人敢這麽說出來,但是這話确實擊在郭延錦的心裏。
最後一句又很破壞氣氛。
郭延錦說:“孤又如何可以确定,你不會背叛孤?”
趙清漪瞪大眼睛,說:“你背叛你幹哈呀?我要是沒有誠意,就沒有今天這一出了。”
郭延錦閉上眼睛入定了一會兒,睜開眼時已經一片清明,說:“孤可以容你,但是你不可再如今日給孤把天給捅破,你既然為孤效命,便要謹守臣子本份,令行禁止。”
趙清漪說:“這個可以,但是我只聽你一個人的,別人的話我可不聽,包括你老婆和你将來的兒子。”
“好。”
趙清漪也不管他是否還帶着試探,此時他願補上窟窿,接受她的條件,她也願意配合。
她現在名義上還是他的良媛,他也不想被外人得知府中的女人都壓不住,又把小妾小門客用。
晚上郭延錦還是歇在這裏,趙清漪也沒有服侍他更衣的自覺性,把床讓給他睡,本來還想學小龍女在繩子上睡覺卻見四周也沒有紮得住繩子的地方。要是直接釘上牆去,明天被人看到這根繩子,難道解釋是用來上吊的嗎?
她只好和衣躺在地上睡了,郭延錦忍了沒有人服侍更衣,也自個兒除去外衣睡下了,見她一個小姑娘睡地上,毫無鋪蓋,微有憐香惜玉之心。
但是轉念此女讓他當女娲去給她補天,性子如此桀骜不馴,心中一狠,側過身入睡。
這一夜卻是睡地上的人還呼吸均勻,內力在周天運行,卯時就醒來,神采奕奕。
而郭延錦大約是被坑得太郁悶了,半夜也沒有睡着,淩晨卻是困倦之極,好在今日休沐,他在卯時末刻才起來。
他醒來時,趙清漪早就穿戴好了,今天她的打扮卻還正常,挽着一個随雲髻,穿着水紅緞面的銀狐皮子的襖子和紅色的百褶裙,頭上素淨得很。
這樣簡單普通的裝束,卻不失動人風致,她确實是極為美貌的女子,就算是弱柳扶風的韓良娣也是不及的。
她答應要聽話的,所以他未起床時,她也不好出房間去鬧,只不過她是在房間裏自己鬧。
在他還是在床上睡得深沉時,她打一套無聲的掌法,當是晨練了。
“殿下,你起來了?”
郭延錦怨念極深地自己披着衣服,她一點上來服侍的自覺都沒有。
他正要叫人進來服侍洗漱,忽又看看床上的帕子,前日他沒有休息在這裏,所以昨天是當補洞房了。
郭延錦指着床榻冷冷道:“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趙清漪抽了抽嘴角,按正常畫風,這時候她應該割破手滴一滴血上去,對方是太子,她是正經的正四品良媛,也不是二嫁女,這種事還是要記錄在冊的。
趙清漪一本正經走了過去疊好被子,然後撿起那條帕子,說:“殿下你的帕子掉了。”
郭延錦:……
她還給他折成方塊塞到他手裏,說:“殿下的帕子樣式好土。”
郭延錦:……
她一邊去整平床單,一邊還碎碎念:“我以為殿下的帕子上怎麽也得繡一條龍的,繡兩只水鴨子,不太配殿下的身份。”
她整好了床榻,拍了拍手,一臉“誇獎我”的模樣,說:“解決了。這點家務我還是會做的。”
郭延錦心頭邪火上升,再好的涵養也崩了,将手中的帕子往這魔女臉上擲去。
魔女提起一口真氣,吹了出去,但見那帕子飄了起來,展開就要罩住郭延錦的頭。
須知,這方帕子是用來做什麽的,它敢飄下來真罩孤頭上來試試!
——它還真敢。
郭延錦連忙伸手抓住了帕子,他鳳目圓睜,正派樣子十足指着反派魔女怒喝:“趙氏!別以為孤奈何不得你!”
趙清漪一臉無辜,對了對手指,歪了歪腦袋,說:“殿下,那……我該怎麽說?難道水鴨子和殿下相配?”
忍不了了,郭延錦丢了那帕子,撲了上去要打人,兩人居然就這樣過起招來。
郭延錦一拳虎虎生風朝她的臉打去,趙清漪只得溜,郭延錦改拳為掌再撲,又是打空,知道這活泥鳅不好打,他就放棄招式,直接追着人,抓到再說。
然後,人影晃動,他忽然又瞧不見人了,但見眼前掉下一個瓜子殼,他擡起頭,就見那女子坐在房梁上,紅色的百褶裙下一雙腿晃動着。
“你給孤下來!”
郭延錦會武功,也會點輕功,但是要體面的躍上房梁,不會撞到頭,卻有難度。
“……”
郭延錦說:“你昨日說過什麽了?你說會聽孤的話的!”
趙清漪嗑了一個瓜子,思考了兩秒鐘,還是如燕子一樣輕躍了下去。
郭延錦指着她罵道:“你個混賬!孤要罰你,你服不服?!不服你就休想當上……村長!”
趙清漪服軟:“好,殿下要怎麽罰?”
要是平常的人,找人拖下去打幾棍了事,但是這家夥不好辦呀。
郭延錦舉起掌,想了想還是掏出一把匕首扔給她:“你自己解決!”
“不會,你要我自裁?我不想死呀!那我辭職……”
郭延錦将地上的帕子踢過去,說:“你胡鬧試試,孤還治不了你了!”
……
吃早餐的時候,趙清漪說自己“失血過多”需要多吃一點,郭延錦不忍直視。
不知不覺當中,太子的忍功又提升了一個臺階。
趙清漪放下碗筷,拿手絹擦了擦嘴,說:“殿下,這是标準夥食,我甚是滿意。”
劉德忠又過來禀報,說趙家二郎進府來請安了。這請了安後,這個小妾家的舅子也該南歸了。
郭延錦帶着趙清漪在花廳接待了趙家二郎,這時候他倒不擔心她再出什麽岔子。如果她再不靠譜,正好讓她娘家人看看本太子被坑得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