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非常之惡人
趙清漪這時候,已經回院子換了一身簡約的裝扮,不顧鈴蘭處于崩潰邊緣,說她要出去酒樓吃飯了,是要和她一起去吃還是給她打包回來。
鈴蘭一屁股坐在地上,嗚嗚哭泣,趙流氓這才覺得自己像是欺負少女了,微微有點內疚。
“起來,別哭了。”
鈴蘭含淚看着她,忽說:“你……你不是小姐……”
你全家都是小姐!
趙清漪翻翻白眼,不禁蹲下身去,絲毫沒有被發現是妖怪該有的樣子,她蔫壞地勾了勾鈴蘭的下巴,說:“我就是你家小姐,你十歲就偷偷把一半月錢寄存在我這兒,為了不讓你母親都撸了去貼補你哥哥弟弟,這事兒沒有別人知道?”
鈴蘭睜着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奇怪地打量着這個犯了大逆不道之罪還雲淡風輕的少女,她完全沒有三觀了。
“那……小姐怎麽可能是現在這樣的,小姐是知書達理的……”
“你丫的是說我現在不知書達理?那些騙女人當奴隸的書我讀過,不過也随着出恭拉恭桶裏了。”
“小姐,你怎麽可以這樣粗言粗語?!”
“你看看那些絕世美人、公主殿下,她們也得吃喝拉撒,我只是陳述生理現象,怎麽是粗言呢?”
丫鬟崩潰中……
趙清漪說:“看你的樣子是不想出去吃飯了,那你就在府裏呆着,我走了。”
鈴蘭一想到這個小姐一走,自己一個外來的丫鬟,如果最終太子和太子妃要把氣撒在她頭上,她一定完蛋。如此之計,只有緊跟着這個不管是真小姐還是假小姐的步子才能暫時自保。
她忙抱大腿,委屈地叫道:“奴婢跟小姐一塊去,奴婢也餓了!”
……
兩人從嫁妝裏翻出了窄袖衣裙換上,趙清漪勉強馱着丫鬟施殿輕功,躍牆而出,把鈴蘭吓得差點靈魂出殼。
大周京都是當世最繁華之城,市井文化興盛,和歷史上北宋皇宮和市井相臨一樣,大周的皇城也是和市井相臨的。
趙清漪尋了偏角出了東宮宮牆,然後不多時就到了市井商販雲集的地方。此時已是十二月初,農人已經基本停歇了秋收冬藏,而有農閑時,不少人打柴或者進城務工補貼些家用,也有開始采買一些過冬用品的。
皇城附近格外繁華,商鋪林立,猶如清明上河圖中一樣,銷售各種商品,趙清漪覺得這個時代應該就是中原封建時代的巅峰了。
趙清漪先讓鈴蘭在街頭買了四個肉包子墊餓得咕嚕響的肚子,然後找了一家服裝店,買了一身行動方便的江湖少年郎的服裝換了。
穿着太文氣了,趙清漪還是擔心會惹得人來調戲,她又忍不住揍人。
到了一家叫聚珍閣的酒樓,點了一桌山珍海味,一主一仆海吃一頓。
結賬時,趙清漪才問了掌櫃京裏何處有屋舍要出賃,尋到了西城,租了一個院子,趙清漪還是想要在東宮之外有個自己的地方。
把這些雜事做完,也已經到下午三點左右了,冬日白日短,這個時候已近黃昏。
趙清漪卻給了鈴蘭三百貫的票子和二十兩的銀子,讓她先不要回東宮,去找家客棧住一晚,明日找人來打掃院子,她自行采辦些東西,就在院子先住着。
鈴蘭哇一聲哭,拖住趙清漪的手臂不放,趙清漪說:“我得罪了東宮,晚上回去等我的是刀劍還是玫瑰,我也不知道。你跟着我,如果是天羅地網,我還被你拖累。我不管你的話,你到時就是死呀。”
鈴蘭這才驚懼,說:“小姐,這可怎麽辦呢?”
“涼拌呀。如果太子能容我,那就都沒有事兒,不能容我,我可能就要走了,你可以在我走後跟我二哥哥走。我估計,太子還不至于讓朝廷官兵通緝我,也還不至于波太到整個趙氏家族,我不回去還是會想辦法讓我‘病逝’的。”
郭延錦對她會采取什麽态度,今明兩天估計也能見分曉了。
他不容她,她只好暗中能幫他就幫他,坑一坑五王爺,攪攪事兒。
鈴蘭想到東宮中的情景,不禁渾身一抖,跟上個這麽不靠譜的小姐,總之是命苦。
……
趙清漪暫時打發鈴蘭,就準備回東宮去,卻在接近皇城的地方,看到了皇室的太監宮娥,四個太監擡着一頂喜轎往南而去。
趙清漪看到這個陣仗不禁也猜出來了,只怕是哪家室親納妾,忽見到那轎後跟着的一個丫鬟,她認了出來。這個正是姚芙身邊的大丫鬟吉兒。
同樣是納妾,也要長幼有序,太子昨天納了,今天五王爺納。
在接這個任務之前,趙清漪是不喜歡向女子報“沒有發生”的仇的,但是穿越前不禁被原主反問到了邏輯已死還是頭一回。
是的,現在“沒有發生”并不是因為“真的沒有發生”,而是原主付出了靈魂的代價,經理人不能沉迷于複仇失去自我,但是妄加評論原主不對,只不過是聖母婊的行為。
她很少接到這樣要明确複仇的任務,只怕是別的任務原主總是會讓人抓到一定的看似合理的攻擊點。
但是現在的原主千錯萬錯也沒有害過她姚芙,也沒有道德法律上的争議點或可被大衆道德綁架的點,她只是一個命運凄苦的無辜女子。
可她死前所經歷的已經不是凄慘可以形容的了。
郭延铮當上皇帝,當時太子被廢三年了,地位尴尬。郭延铮是庶出,前太子這樣的存在都是不穩定因素,況且,河東大澇時,郭延錦親自上前線與百姓同甘共苦奮鬥,帶領百姓開渠抗洪,又調度醫藥糧食救濟百姓,他在民間威望極盛。
雖然後來各位兄弟就利用此事捧殺太子,讓皇帝猜忌,極力打壓他,可是民間對太子的同情的還大有人在。
郭延铮剛坐上龍椅,自然要鏟除太子才放心。
郭延铮秘密去見郭延錦,郭延錦也明白自己的命運,成王敗寇,沒有廢話和求饒,只提出三點作為兄長的要求。
一、善待天下百姓,守護大周江山;
二、不要禍延東宮舊屬,盼他有唐太宗的用魏征的胸懷;
三、請他不要傷害原主。
為了讓原主活下去,郭延錦還跟郭延铮說了半個謊話,稱他始終不在原主的心裏,知道原主心裏的那個人就是他。
原主也是個被命運作弄的女人,她一直在錯誤的時間喜歡錯對象,她又在以為自己不會動心的時候不知不覺愛上了自己的丈夫,可是丈夫卻又保不住命了。
太子讓她活下去,替他多看一眼大周的江山,便自盡了。
原主本暫時被軟禁在青茶巷的院子裏,但是過得一年,姚芙榮登貴妃,她的兄長當上了平西大将軍。
姚芙知道趙清漪還沒有死,當時郭延铮出京封禪沒有帶她,她心中本就不樂,總要找點事出出氣,想到了她。
姚芙讓心腹提了她進宮,在她的凝華殿上,原主像是死狗一樣被她讓太監鞭打,然後拖了她去禦花園,讓所有妃子過來觀看。
脫掉原主所有的衣服當衆讓太監用不可說之物淩辱,下體流血不止,将她的臉劃花,諸妃皆驚,而當時被喂了藥的原主連咬舌自盡都沒有力氣。
最後還将她扔進了北國進貢來的豹子的籠子裏,原主并不記得豹子咬來的痛,當時是她最後的一點意識。
本來無怨無仇的兩個女人,只不過少時活在同一個地方微有交集。
花會上原主和她不慎戴過同樣的簪子,可能也比她美貌一點,她便可如此虐殺無辜。
經理人将心比心,只怕也無法替原主輕言原諒。
姚芙之惡遠超她在農村寡婦那世遇上的不講理只會罵婊非法打砸搶掠辱人的婦女,世間竟是有如此沒有人性和是非的女人。
這個是姚芙的轎子,趙清漪潛在人群之中,心中生了一絲主意,拿出一個鐵蓮子,急步向前走去。
走到能見到前面的兩個擡轎太監時,彈指神通一出,兩個鐵蓮子飛出打中那兩個太監腿上xue道。兩個太監同時猛然往前軟倒,而身後的轎夫卻不查有異,仍然扛着轎子。
于是這轎子就前低後高傾斜了,轎中的姚芙根本就沒有準備,順勢往前撲了出來,而地上的太監摔倒,姚芙蓋着蓋頭也看不清,被拌了一腿,就見她直挺挺往地上一撲,一聲輕輕的悶響。
在場人見到的人,不管是迎親隊的太監宮娥,還是街頭的百姓都替她疼。因為姚芙現在是進郭延铮府裏為王姬,而不是當王妃,禮制自然不大,百姓也不用跪拜,十足的吃瓜群衆樣。
姚芙鼻子門牙劇痛,哇一聲哭了出來,喜娘也是吓壞了,連忙撲過去扶她,姚芙心中惱怒,但是到底知道這是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沒有對喜娘太監大加懲罰。
趙清漪卻及時開溜了,穿來幾天,她頭一回感到發自心底的愉悅,想必原主是終于點贊了她做的一件事。
……
趙清漪溜回東宮自己的院子,竟然見周桢守在她的院門外,她吃了一驚,說:“兄臺,你在這裏幹什麽?裏頭……天羅地網嗎?”
周桢哪裏見過如此明豔絕倫、神采飛揚的少女,不敢多看,低頭拱手道:“趙良媛,殿下在裏面等您。”
趙清漪哈哈一笑,将自己的麻花辮往後一甩(非辮朝男人那種),大步跨進院門去,覺得自己就像是那種去寵幸妃嫔的皇帝。
哎,朕如此幸苦,可是愛妃們還是不滿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