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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誠王其人

姚芙新婚一點都不愉快,一進郭延铮的府裏就請了太醫和醫女來診治。當時,她可是撞出了鼻血,磕裂了半顆門牙,破碎嘴唇,口鼻全是血,怎麽侍寝呢?

郭延铮前一晚本應洞房,過來看了她一會兒,自己納王姬時遇上這樣的晦氣事,讓他對這個小妾心中多了兩分不喜。

本來地方上這回地方上來近十位地方官家族出來的閨秀,除了四哥之前剛納過兩位王姬,父皇沒有分配之外,幾個兄弟家都有,另外還有賜婚給宗室子弟的。

這位姚氏也算是郭延铮謀來的,因為他去過江南,知道姚氏父兄才幹極佳,而他雖然在戶部任職,但是手底下沒有絲毫兵權。

但是姚氏之父的揚州軍節度使其實是實職,姚氏之兄已中舉人,文武雙全。

雖然郭延錦也看得起趙文廣,曾驚豔于趙清漪的才貌,但是與大位大相比,情愛終究是有所取舍。

父皇近年忌憚太子,而六皇弟又鋒芒太過,其生母柳妃與她的表兄楊家太過親密,楊家也是武将世家,父皇不太可能加重六皇帝的籌碼。而七皇帝的生母可是符宸妃,符氏在世宗陛下時就出了大小符皇後,如今符家仍然顯赫,父皇也不太放心。

而他的生母王淑妃,養母是李貴妃,他與王淑妃不親,而李貴妃後來卻又生了十一皇弟,之後他得到的母愛就少得多了。

王淑妃原本位分不高,但是好生養,所以才封為淑妃,但也因為好生養,他這個她的第一個孩子就不太得她的心了。

王淑妃生了四公主、七公主和九皇子,幾個弟妹都比他得母親的心。

他去江南整頓鹽政立下功勞,卻很聰明表現出一直不争不搶、忠心于父皇,捧着太子、将來要當太子的賢王的樣子。

果然,父皇把姚氏賜給了他,讓他将來更有資本争上一争。

他雖然也不舍得趙氏,并非完全無情,可是大業不成,兒女私情又有何處安放?

第二天上午,他去探望面對崩了半顆牙,雙唇腫着,鼻子青着,看到他時就哭,沒有看到他時大發脾氣的姚氏,郭延錦卻是糟心得很,只讓丫鬟太監好生侍候着。

自己則是中午去了誠王妃袁氏那裏,夫妻倆一起用飯,郭延铮也囑咐嫡妻幾句,有勞她料理內務了。

袁王妃雖然也會捏醋,但也甚是賢惠,出身不高的文人家庭出來的袁王妃三從四德,在一衆王妃面前說話也是溫聲溫氣的。

郭延铮敬她,初一十五必然歇在她房裏,但愛是沒有多少的。

……

卻說趙清漪去看了鈴蘭,讓她瞧見自己還安全,并交代她好好給她收拾那個院落并看家後就換了身不顯眼的男裝又出門逛了,傍晚時摸向了誠王府。

原主還是當上良娣時來過誠王府參加誠王妃的生辰宴,在太子二度被廢之前,誠王都表現出同情太子、顧念手足情的好弟弟之态,東宮和誠王府關系當然好。

當時原主在誠王府見過還是王姬的姚芙,姚芙身上像是有陰氣,讓原主在別家王妃和側妃說起她和姚芙是同鄉的事時都有點毛毛的,不太敢親近她。

但是姚芙覺得出身更低的原主當了太子良娣是對她的羞辱,而原主的态度淡泊是看不起她,記恨在心。這些都是她虐殺她那一天罵出來的。

最可怕的是當時她讓太監在花園脫光原主的衣服,以那樣不堪的方式當衆淩辱時,陰森森地說:“有的賤人自以為有幾分姿色就了不得了,賤人就是賤人,就愛裝腔作勢發浪勾着男人。隐太子死了,你也寂寞得緊?沒男人難受得要死?現在本宮就好好滿足你,你是不是要謝本宮呢?哼,那張臉現在沒有人欣賞了,本宮讓閹人滿足你又不用看你的臉,這梨花帶雨給誰看呢?隐太子魂若能歸來看着你騷浪的賤樣,他還要你這賤婢?給本宮劃爛她的臉!”

經理人覺得姚芙本性就是大惡的,這世間之人,生來時有善有惡,同樣的老師能教出好人和惡人來,正是本性生得不同。

姚芙不是入宮之後才這麽變态,這幾年在揚州,但凡出門交際,遇上她時,原主就要被針對欺辱。

……

趙清漪倒也知道她住在王府西邊的玉英院,具體的方位不清楚,只好摸索過去。

誠王府的內院就像是尋常的貴族府邸一樣,比如《紅樓夢》中的榮國府,各個院子也只有看門婆子或雜役內侍,侍衛較少,多分布在誠王身邊。這裏不像東宮,擁有僅次于皇宮內院的禁衛。

趙清漪伏身隐藏在牆頭、或攀着屋檐,聽着下頭的內侍丫鬟議論才找到玉英院,這裏倒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現在仍有一個張太醫和醫女在這裏看着,姚王姬沒有性命之憂,可是架不住她一再哭鬧,嘴巴的傷又裂開流血。

趙清漪看門口還站着人,于是翻上屋頂偷看,分辨出人聲方位準确找到觀看地點,悄悄掀開一條縫隙偷看。

只見一個女子倚在炕上,鼻子上貼着藥膏,嘴唇腫得像香腸,痛得一抽一抽的,淚跡未幹。

趙清漪一見,就忍不住心底的快樂,這是從靈魂深處的七情散發出來的感覺,控制不住,她只好捂住嘴,怕笑出聲來。

姚芙躺在榻上,恨天恨地,想讓大周六月飛雪的心都有,只不過她不敢死而已。

吉兒又端來一碗藥,戰戰兢兢地喂她,一口喝下去,不但奇苦無比,嘴巴裏的裂口被刺激到,她啊一聲怒喝,一腳将吉兒踢倒在地。

“賤婢!你想害死我!”

吉兒連忙求饒,苦心規勸:“小姐,良藥苦口呀!您只有喝藥,才能好得快些。”

姚芙哪裏會不想好,心裏頭氣苦,又問:“王爺處置了那幾個奴才沒有?”

吉兒說:“王爺豈有不心疼小姐的,他定然已經處置了,小姐只有傷好了,才能侍候王爺。”

趙清漪心想着那兩個太監不會真被處置了,那自己可是害死無辜了,誠王是賢王,誠王妃也是賢良人,再者現在本是喜事,不會弄出人命?趙清漪心頭不安,如果人家被打被貶,可得怎麽補償。

忽又聽姚芙說:“王爺就早上來過一會兒,去哪裏了?昨晚他又歇在哪裏?”

吉兒也不過剛進府來,哪能知道王爺的行蹤,只說:“小姐恕罪,奴婢糊塗,一心挂念着小姐,沒有留心其他的事。奴婢該死,奴婢自己掌嘴!”

畢竟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丫鬟,姚芙脾性不好侍候,能留吉兒在身邊,自然是這個丫鬟任勞任怨,又懂自己的心意。這時見她這樣,姚芙倒沒有罵了。

吉兒又勸道:“小姐,奴婢求求您,您就當為奴婢喝了藥。您傷着,奴婢心疼,您是奴婢的天,您好好的,奴婢才能好。”

趙清漪看着下面丫鬟勸着“巨嬰”喝藥,感到了封建時代的悲哀,而她是不是也該慶幸現在雖然是小妾,到底不是奴婢。

轉念間,又覺得在古代當大戶人家的奴婢活得又比平民幸福一點,這就像在現代時一個職工雖然遇上脾氣不好的老板,到底是收入穩定,不像是貧困地區的農民。

就像鈴蘭不管她這個小姐有多不靠譜,她心中有多懷疑小姐腦子進水或者遇上鬼神之事,發現她對她沒有惡意并且還能說出兩人之間的秘密,鈴蘭也本能說服自己,她就是她家小姐,就仰望着她過。

可以設想,如果放鈴蘭出去自己生活,好一點的話,她半年在地裏刨食、半年在繡坊賺工錢,同時要兼顧着丈夫、孩子、公婆的吃穿生活的家務。

趙清漪在當狀元原配那一世,她還是秀才女兒呢,都是如此,鈴蘭可沒有那種程度好的原生家庭,只怕是給她兄弟換聘金。

趙清漪在屋頂上居然想着大家奴才和平民百姓哪個更苦,更值得同情的争論性難題。

趙清漪現在要毒死姚芙也輕而易舉,但是會不會太便宜她了,真想看看她求不得痛苦,然後作為一個反派,她這一次真想讓她至少知道是誰給她的痛苦。

忽然聽到人的腳步聲,終于見吃過晚飯的誠王郭延铮又來探望姚芙了,見他身旁帶着護衛範子良,這人武功極高,竟然被誠王所用。當時在江南巡查鹽政,範子良在查訪證據和消息上就派上大用了,他跟着誠王,與原主早前也有一面之緣。

郭延铮不是太子,所以少年時自由許多,十五歲出了尚書房後,一派淡泊名利、寄情山水的模樣,在十八歲回京成婚前游遍大江南北,是網羅了幾個文武人才的。

趙清漪不想鬧出大風波只好先悄悄離去。

趙清漪輕功雖然好,但是此時經理人穿來還不久,沒有誇張到楚留香的落地無聲,內力強的人卻仍有感覺。

範子良全神戒備:“什麽人?!”

範子良提氣躍上牆頭,夜色中只模糊地感到一個人影躍出誠王府,他連忙追過去。往西追出七八裏地,他卻再也看不見人影了,心中不由得驚駭。

趙清漪遁進市井人家,京城之大,他哪裏還尋得到,況且夜色裏,對方相貌年紀他也不确定。

趙清漪也有一刻想着是否要借機除去誠王的鷹犬,可她此時卻有一絲婦人之仁。

範子良之流與她不過是各為其主,要說他做過什麽惡事,還真沒有。

就像她認為旺財哥當上皇帝一定會善待天下百姓一樣,範子良也覺得誠王是真英雄。

如果靠刺殺來完成任務,還不如廢了誠王,給他下點“霸君的強寵”和姚芙一起辣人眼睛,她想無論什麽文武人才,只怕都得走人。

這樣省得連累無辜,多造冤孽。

趙清漪想着簡潔明了的完成任務,深夜才摸回東宮。

一進院子,發現內堂仍有燭火,但是院內人卻不多,只有太子的兩個心腹奴才。

趙清漪看看窩在炕上的郭旺財,奇道:“你有事兒?這麽晚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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