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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驚吓

皇帝親自下令查明的案子,又本有太子做到的基礎,很快一個個人審問過去。

那些奴才對哪些人下過手,而且東宮哪些人掉過孩子也都對得上。

案卷一條條陳明記錄下來,而太子妃上了堂被秘密審問時,已經推脫不掉。

二月初一,郭永崎就下旨廢掉了太子妃,此事朝中宗室皆是震動。郭永崎又令李貴妃在宮中擇了兩名美貌宮女賜給太子。

郭延錦遇上如此倒黴又失了威信的事,其他王爺都在懷疑郭延錦是不是已經被太子妃坑得不能生育了,心思都浮動起來。

郭延铮也難免一時亂了心,請了住在王府中的吳涯來議事。

吳涯本認為龍子之中郭延铮最有帝王之才略,自己有“王佐之才”,自然輔佐他。

吳涯此人倒不是一味愛富貴,就像現代有些人工作不是為了錢一樣,總有幾分施展才華、改變世界的欲望,錢夠花就行了。

吳涯在原來的結局裏,郭延铮一登極九五,他便退江湖之遠,行蹤如煙了。伴君如伴虎,相處十幾年,吳涯明白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他的智謀也會被太過了解自己的帝王所忌憚。

而此時大業未成,郭延铮對這位謀士倚重不疑,倒是坦誠相待。

郭延铮道:“倘使太子不能再生育,朝中必定有變,我只怕失了先機。”

畢竟他是一個淡泊的賢王,迄今為止也只是管着鹽稅,表面看起來在朝中勢力別說恭王了,連謹王、信王都不如。

恭王畢竟掌着一個衛的禁軍,但謹王的母族曹家,曹德妃的堂兄已經入閣,信王又有柳家、楊家扶持。

當然,事實上,養母李貴妃和生母王淑妃娘家都有得用的青年才俊暗中支持,與他意氣相合,也正是他們提議争上一争,但是郭延铮卻要先問過吳涯。

郭延铮的心當然亂了起來,只不過他的面上沒有別人那麽顯露聲色。

如果這是一個更換儲君的時機,他若失去了,下一次機會不知是什麽時候。

古人奪儲的例子在現代人的上帝之眼看來有時是有點搞笑的,比如唐太宗時的魏王李泰為了讓唐太宗傳位給他連“殺子傳弟”這樣的承諾都做得出來。

現代人的上帝之眼當然覺得這不可信,但這事就是這位歷史上才華橫溢、聰穎絕倫的皇子兼職文學家、書法家做出來的。

吳涯微一思索,說:“皇上不可能随易換儲君,王爺不可自亂陣腳。”

郭延铮說:“但是如今東宮亂成一團,而太子注定與李家、範家交惡,劉家、韓家的心也是不穩,便是魏家只怕也難免會有些心思。太子素來與我最為交好,如若他不能有後而下臺,如果他能改為支持我,他日我也定善待……”

這是很自然的想法,太子不能有後,皇帝若要更換儲君,若是獲得前太子和前太子的派系的人的支持,那麽他順勢而起,實力大漲,而且更加名正言順。對于前太子那些追随者來說也是一個令他們滿意的結局。

成年皇子中,只有郭延铮和太子素來兄友弟恭,太子待他親厚,有些話太子不和別的兄弟說,只和他說。這種自信,郭延铮卻是有的。

吳涯搖了搖頭:“殿下,不可做這出頭鳥!”

郭延铮雖然心頭火熱,但素來敬仰吳涯的才能,說:“還請先生賜教。”

吳涯嘆道:“王爺,如今東宮內院之事爆出,太子自然是受害者,可是他也是攪動一潭渾水!此時,諸王各顯神通,最先冒出頭來,被皇上和太子見了,他們做何感想?王爺一動不如一靜!”

“可是……”

“王爺,太子中毒而不能生育也只是謠言,太子如今年歲,就算暫時不能有子也是無妨的。易儲是何等大事,對于皇上來說,定不能讓朝堂失去平衡。況且太子恩寵聖心未失,皇上此時八成沒有此心,只怕正是要看看諸王和朝臣們暗中的心思。此時冒出頭去是極危險的。”

郭延铮不禁一驚,說:“幸而先生提醒,但是依先生看,此次太子可有危險?”

吳涯道:“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聖心不失,禍便不是禍了。”

郭延铮說:“若是太子真的不能……”

吳涯說:“歷代帝王中尚有無子為繼的,聖心若在太子身上,嗣子也是子,皇上卻也未必就打算易儲。”

郭延铮的心撲通一聲掉進了冰水裏,冰爽無比。

須知,本朝可是大周朝呀。太祖郭榮,郭家是連侄子都沒有,不還是當皇帝,最終郭榮還傳位給嗣子。

這位嗣子連郭家血脈都不是,而是郭榮大老婆的親侄子,也就是他們的世宗皇帝。

所以吳涯對于現在的機會并不看在眼中。

二月裏,京城中就陷入太子被太子妃毒害無嗣的風言風語之中,恭王、謹王、信王、勇王争相表現,便是李貴妃、王淑妃也是心動不已,而十皇子作為第二任皇後武氏的兒子也是嫡子,武家也不是沒有心思的。

這些人冒出頭來,底下的人依附巴結,又有人傳言太子治家無能,何況是治國,郭永崎看在眼裏就糟心得很了。

一看太子郭延錦平日兢兢業業做事,決不争搶,偶爾來請安,看着他時就是一股渴望父愛的樣子,郭永崎更覺得郭延錦是兒子,那些是冤家。

……

這日,郭永崎在禦書房當着衆兄弟的面說恭王匹夫之勇,又因為信王被不知哪個兄弟揭發了母族一些醜事,皇帝說柳家人微賤淺薄,還罰了信王外祖父的俸祿。

下午回到東宮,被皇帝留了午膳的郭延錦心情還是不錯的,因問趙清漪,下人回報說是在講武堂。

講武堂不是一個廳堂,而是處于東宮東南方的一個的開闊院子,平日東宮禁衛會在這裏受一受訓話,練練簡單的隊列,學一點規矩。

任何人進東宮任職,這些事不是生來就會的,和現代的警隊、保安一樣,都是要受訓導和訓練的,就算是宮鬥電視劇中宮女都還要受訓呢,何況是禁衛。

“殺!”

“殺!殺!”

“殺!殺!殺!”

趙清漪坐在椅子上,看着這下頭三十個東宮侍衛新練她的奪命三招。東宮侍衛當然不止這些,不過,總有人放假或者正在巡邏。

趙清漪接過鈴蘭端上來的茶,現在她有時在東宮來,有時又會去照看一下趙清漪自個兒整的院子。因為趙清漪“受寵”,在東宮是“站住了腳”,鈴蘭也是抱緊大腿不放松。

趙清漪說:“周桢,這些侍衛武功這麽差是怎麽選進來的?”

周桢臉色不禁漲紅,這也是說他武功差嗎?

“回良媛,這有部分是上峰介紹的,有部分是世家之族中的子弟,還有部分軍中來的。”

趙清漪說:“大周兒郎的中上水平就這樣,我是不信的。”

周桢說:“良媛武藝高卓,我等自是不及。”

“我也沒有讓你們跟我比,只是有的也實在太差了!你看那個練了這麽一會兒都喘上了!這簡直是胡鬧嘛!”

周桢一看那位,正是太子舅母娘家隔房的一個侄子,不禁低下了頭。

忽聽太監傳報:“太子殿下駕到!”

衆人一聽,連忙按規矩排列,就見一角藏藍色的袍子掠過眼前。

“參見太子殿下!”衆侍衛單膝跪地。

趙清漪此時也謹守禮儀的謀士之風,也要參拜,但是郭延錦卻扶住了她:“婉妍不必多禮。”

趙清漪正要避開他的手,但是忽然一幀熟悉的畫印入眼簾,只見他胸面繡着一只狗狗,不,卡通龍寶寶,憨态可掬地貼在地上搖尾巴,兩只大眼睛萌萌噠。

趙清漪一個沒有控制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郭延錦微笑道:“婉妍笑什麽?”

趙清漪嗯嗯好半晌沒有扯出謊來,一個勁在忍住仰天狂笑的欲望。

“是,今天天氣好,今天廚房做紅燒鯉魚吃……”

郭延錦道:“婉妍喜歡吃,便讓廚房天天做,有什麽大不了的。”

“呵呵,呵呵。”趙清漪幹幹笑了兩聲,又“貪婪”地看了一眼長着一張絕世美男的臉身穿“狗袍”的太子。一想着他還穿着從自己的院子到了這裏,真的非常考驗她的笑點呀!

其他侍衛還不太敢直視太子,周桢是近臣,又站得近,見了不禁咋舌。

郭延錦說:“婉妍這是指點侍衛們嗎?你覺得如何?”

趙清漪:“得練練,不過也不用他們保家衛國。”

郭延錦也明白了,但是此時也不用深究,卻又邀了趙清漪去花園走走。

趙清漪覺得他有事相商,到了攏翠亭坐下,兩人一邊手談,一邊閑聊。為防被人抓住把柄,郭延錦也暫時不會讓她和自己的屬臣一起議事幹政,僅僅是自己會和她聊聊天。

郭延錦說起朝中情勢,諸王異心,流言漫天。

“但是孤抽出身來也看清了,不論怎麽亂,他們現在确實誰也沒有能力爬上來。”皇帝的态度正是印證了趙清漪的判斷。

趙清漪說:“這才剛剛開始,一直是殿下被架在火上烤,現在殿下暫時掙脫,時機不成熟時不要冒頭,殿下就一直有優勢。”

郭延錦忽又說:“父皇今日問起重立太子妃之事,婉妍有何高見。”

趙清漪道:“這是殿下家事,我不便過問。”

“婉妍……我也不想這樣兒女情長,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我有時也會想,如果有路可退,你喜歡歸隐田園,我就跟了你去……”

趙清漪臉色一陣慘白,手中的黑子沒持穩,啪一聲落在棋盤上。

“殿下!你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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