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皇家宴會
趙清漪會了美人、聽了小曲後,逍逍遙遙地回自己安置的小家,卻見兩個身穿常服的侍衛守在她的門口。
那侍衛是與她相熟的,上前揖手請安,說:“良媛,殿下等你好一會兒了。”
趙清漪點頭進了院子,去了她收拾得簡陋的書房,郭延錦正在此處讀書,看了她進來也放書,說:“你倒是什麽人都去攀呢。”
趙清漪說:“我就是瞧瞧罷了,如今秋闱将臨,了解一下舉子們也沒有損失。”
說着,她還将見到誠王的左膀右臂的事說了,還說了自己惡毒的反間計的打算,又說:“現在他們擡到我眼前來了,我與他們好,你知道很正常。誠王禮遇他們,你就更禮遇,誠王采納他們的意見,你就做出懷着偉大光輝的理想目标積極去求教的樣子來。人心都是肉做的,你待他們好,你是儲君,他們就算不想負誠王,要害死你總有點心理壓力的。他們就算真的想要為誠王大業效力,誠王看到你這樣的态度,他能不因你疑他們嗎?他沒那麽自信。”
郭延錦說:“五弟有沒有心思還尚未可知呢,我豈能聽你一面之辭?”
“行!你有這個兄友弟恭的信念,現在也不是壞事,你記得配合就好。”
兩人又在這裏用晚膳,郭延錦卻提出讓她回去住的事。
郭延錦說:“那些事我不與你計較了,如今想來,你我相交是你我之間的事,本就不牽扯別人,我不能絕了姬妾們的生路,但是此事責任一應與你無關。你願理會此事是你的仁慈,你不理事是你的自由。”
趙清漪擊案道:“就這麽回事!你之前腦回路也是偏得緊,繞那麽大的圈子。”
郭延錦望文會意,暗道:你的腦回路才偏得緊呢!
郭延錦說:“話是如此說,但是你還是要手下留情,你捅簍子也輕一點,在父皇面前裝都要裝出點規矩,不然我只怕離被廢也不遠了。”
趙清漪點頭:“這個可以有。”
郭延錦又說:“還有太子少師、少傅、少保等等臣子,我從小到大受他們辛勤教養,他們在我身上花的心血不比自己的兒子少,你也不要捅到他們跟前去。”
郭延錦的“家教豪華天團”趙清漪也可以想象,雖然說儒士中酸腐拘泥之輩不少,但是真正成大家的當然是在學問和人品上都是超越普通人的。
趙清漪道:“我平日不見他們就是了,便是他們聽到消息我有幹政之嫌,你也好生哄着。”
郭延錦暗想:有時豈是說不見就能不見的。
郭延錦道:“你絕不會失禮于他們,因為自己的狂傲不羁的性子壞了孤的名聲,壞了孤的正事?”
趙清漪蹙眉:“行!我要玩也私下裏玩!就算誠王把我今天的事捅出去,我也死也不認。然後反咬他居心不良,窺視太子後院私闱,這是犯大忌的?”
郭延錦呵呵,說:“人家真的要你的命,要向我發難,還會沒有證據嗎?是你反誣得了的?”
趙清漪道:“那怎麽辦?我就這麽個人,處處忍那是不行的。我呆得到什麽時候就呆什麽時候,真會壞事的話我就‘病逝’,我換個身份辦差也行。”
郭延錦瞄着她,目光冰冷滲人,但是一劃而過。
郭延錦也停著,說:“跟我回去。”
“我不去。”
“不是說好了嗎?沒有讓你管別的事,你也不壞我的事。明日中秋,宮裏有宴,父皇準你陪我進宮赴宴。”
“宮宴呀,最無聊了……”
趙清漪今晚還是先回東宮住着,諸細節且先不提。
……
翌日入宮赴宴,午間時在延福宮與宗室王爺、皇子設家宴。
郭永崎帶着一群妃嫔和加在一起近百的太監宮女前來,而參加宴會的皇子、妃妾及他們所攜太監宮女加一起也是過百人了。
在場候着的百來人皆都跪倒,口呼:“參見皇上!”
“起來。”
衆人謝恩平身,郭永崎笑容可掬:“不過家筵,不必拘禮。往年中秋賜筵群臣,倒讓他們失了天倫團圓之樂。今年中秋,朕念及秋闱将至,加上河東那事未完結,接着又要忙着秋稅之事,讓他們歇一歇,只賜膳食于重臣府邸,也讓他們團圓了。今天白日賜家宴皇子,晚間你們各自家去團圓,反而更自在,如此極妙。”
郭延錦道:“我們都是父皇的兒子,能在您身邊才是最妙的團圓。”
諸皇子均附和。
郭永崎淡笑,令大家入座,他自己又轉至屏風後,由着李貴妃和太監服侍更了便服,但是那烏紗翼善帝王冠也是未戴,頭上僅一小小金冠束發。
中秋白日間天氣頗暖,着便服就清爽多了。
諸位皇子王爺也帶了側妃進宮來,但是她們無法和皇子同席,而是坐在後面一排。
因為誠王的一位側妃病了,姚芙得到誠王的恩典寵幸也進了宮來。
她說話時極小心,多低着頭,或拿帕子捂嘴,怕丢了醜去。
趙清漪坐在太子身後一桌,偷偷瞄了姚芙一眼,心想着另一個二級任務她都沒有怎麽做呢。
怎麽在精神和生理上折磨這個惡人呢?
原主說:我能重來改變一切不是老天的仁慈,不是等于她沒有做過,而是有這些前因在,才有我讓你做這個任務。
也沒毛病。
也是在延福宮的花園裏,姚芙鞭打還是輕的,她當着郭延铮的妃嫔們的面讓太監們扒光原主的衣服,用太監們才會收藏的不可描述物淩辱她到下體血肉模糊,死前還畫花她的臉。
趙清漪一回憶起這事,多少是控制不住自己,緊緊攥了拳頭。
身旁坐着劉良娣,忽說:“趙良媛,你上回說雪參丸不對韓良娣的病症,你有什麽辦法醫好她嗎?昨日我也去看過她,她這回已有求生之志了。”
趙清漪這才收回神思,淡淡道:“是嗎?只是我雖然通醫理,也未必比太醫高明,韓良娣有求生之志,便是有了生氣,先讓太醫再瞧瞧。她那病症最重要的是求生欲,然後就不用靠雪參之類的藥吊命,應輔以食療,滋陰補氣,多喝水加速代謝排毒,再用藥浴、外用藥來治中毒後的表症。雖不能恢複如初,多活二三十年,應當不難。”
劉良娣點頭稱有理,又說:“趙良媛當時使了好一招激将法,韓良娣醒着時都在挂念着要好起來,要想出你那下聯。”
趙清漪道:“人總有求生本能的,再想死的人,如這樣‘死過一次’便再不想死了。所謂否極泰來就是這樣。她最缺一個足夠讓她生的理由。”
此時天高雲淡,桂花飄香,又有各種早開的菊花擺了滿園。禦膳房的太監上了菜,因是分桌的小案,擺了五福盤的熱菜、四個點心、四樣鮮果和兩壺美酒便也難以多擺了,其它另有八個主菜也只有陸續上來,且不細述。
郭永崎此時與原來的疑心太子和煩惱不一樣,雖然見兒子和兒媳們都因他拘謹,他的心倒是寬的,因道:“家筵只為團圓樂呵,你們竟是拘謹如此了,反倒不美。你們誰來逗個樂兒,朕若笑了有賞。”
諸皇子還在計較,不過是三息的時間,本來勇王想要出列的,不成想郭永崎笑道:“趙良媛,他們都拘謹,你素來是規矩散淡的,今日家筵也圖松快,于你豈不是泥鳅入江了?”
趙清漪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太子良媛能第一個讓皇帝點名了,他怎麽不看看他還有那麽多兒子呢?
趙清漪忙站了起來,看郭永崎心情松快,只怕也是中老年人就圖個天倫之樂,因笑道:“皇上此言謬矣!”
郭延錦道:“不要放肆!”
郭永崎笑道:“你且讓她說。”
趙清漪道:“泥鳅最好是入爛泥田裏,江裏的水太深,大魚、鱷魚、王八多,不是泥鳅生存的好地方。”
郭永崎道:“你這泥鳅便逗個樂,朕若不笑便罰你,朕若笑了便賞你。”
趙清漪想着“樂逗”,詩詞歌賦和武功都不一定能讓人笑,這是要即興表演喜劇嗎?但是肢體語言太多,太失形象了。
趙清漪笑道:“那我就說個笑話。話說有一個師爺胸無點墨,卻一心想升官發財,為了巴結讨好上官,特地設了豐盛的酒席,宴請縣官。
喝酒時,師爺讨好地問:‘太爺有幾位公子?’
縣官道:‘家有犬子二人,你呢?’
縣官反問,可把師爺難住了。他暗暗想:‘縣太爺還謙稱自己的兒子為‘犬子’,我該怎麽稱呼自己的孩子呢?’尋思了一會兒,只好答道:‘我只有一個五歲的小王八。’”
衆人一聽,不禁哄堂大笑,郭永崎笑道:“好好,朕一言既出,便賞你。聽說你在河東護太子有功,也一道賞了。你想要什麽?”
趙清漪笑道:“哎喲,皇上開了金口,我要是推辭,我就是小王八了。我得要點好東西!”
衆人大笑,郭延錦道:“不得無禮!”
郭永崎道:“你要什麽好東西?”
趙清漪道:“我就想要皇上能給三次‘免罰’機會。您也說了,我規矩松散,萬一教皇上如此大肚的人都看不過去要罰我,我能讨各免罰的恩典。”
郭永崎笑道:“這是不成的。論功行賞,此事容朕想想。”
趙清漪依言退下,諸多皇子妃和側妃都不禁嫉妒,皇帝就算說她規矩不好,那也是包容疼寵、眼裏有這個小兒媳,這可比婆婆路線管用多了。姚芙更是指甲都要劃破手掌,她別說這樣在皇帝面前言笑宴宴了,就算是說話都不敢擡頭。而她從前就讨厭的人居然得到皇上的看重。她嫁太子,而她只嫁王爺,憑什麽?
而郭延錦又失望,父皇還是沒有給他冊立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