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7章 獲贈美妾

到了青雲酒樓吃飯,上了二樓包廂,桌椅倚窗而設,倒能看到繁華的京都市井。

小二哥上了上好的茶水,趙清漪點了席面,姚榮卻是偷偷打量郭延錦,總覺他氣宇非凡,有點面熟。

他又見但趙季青自然地讓他坐在首座,也沒有問過自己,而對方也根本就沒有謙讓過。須知在古代長幼、尊卑之別是很講究的,官場中自以官位高低排位;而在讀書人裏,秀才、舉人、進士都是按“學歷功名”排;就算進士中,進士及第(三甲)、二榜進士出身、同榜排名都不能錯;是在江湖門派中,師兄弟之間也有長幼之別。這些身份的人中間,又以官場中人為尊,所以能坐在當官的上首的人,官爵一定要比下首的人高。

趙季青年紀輕輕,可是身居正四品“少詹士”,誰敢坐他前頭,姚榮心中不禁一跳。

再見“金元”的容顏,才恍然大悟,難怪他會覺得面熟,原來他眉眼和誠王有四分相像,這樣他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趙季青”笑道:“伯興兄雖然不參加秋闱,但是也要參加來年二月春闱,我還以為你平日都在埋頭苦讀呢,原來是成竹在胸呀!”

姚榮回神,微笑道:“子淨太恭維我了,我哪有什麽成竹在胸,只是……有家事要處理。”

“趙季青”笑道:“上回誠王爺白龍魚服,我們殿下與誠王素來最為交好,當時我也不好點破,只當你們也都不知王爺的身份的。後來,我和殿下說起這件事,殿下還說我被大雁啄了眼。揚州姓姚、又如此風采、與誠王爺交好的人物,除了揚州軍節度使姚大人家的郎君還能有誰?真是失敬了!”

此時,誠王争位之心一點表面的跡象都沒有,所以就算姚家也暫時還沒有一定要博這從龍富貴和國丈之位的心。

姚榮聽他一句道破這點自欺欺人的面紗,自也大大方方一笑,說:“瞧我這腦子,趙大人身為少詹士豈會連王爺都認不出?只是我雖也沒有點明王爺身份,我自己的身份名諱卻是不假。”

趙清漪想着:現在她的身份是假的,不知道誠王和他說過沒有。

但見他神色無常,一分沒有将她當女子的模樣,暗想:難道誠王沒有說?

郭延錦面上帶着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說:“揚州軍節度使虎父無犬子呀。姚郎君進京是借住在五,王爺府上嗎?”

姚榮聽他這麽說,心中到底歡喜,也不敢失禮,道:“這倒不曾,在下就買了一處小院子,平日就在家讀書習武,以備來年科考。今日去王府不過是探望舍妹……”

趙清漪笑道:“你們倒是兄妹情深,讓人好生羨慕,只怕姚兄不久也會當上舅舅了。”

姚榮想的卻是妹妹毀容的事,妹妹也說過,王爺雖然不會短她用度,但是并不怎麽愛去她那。而她那個樣子,就算袁王妃和兩個側妃中有誰沒了,她也不好頂上位置。更多的人盯着她,只是更丢人而已。

姚榮忽又想着趙季青才學武功過人,連範子良都說他的武功應當在他之上,更不用說別的學問了。這樣的人見識當然也是非同尋常的。

姚榮試着問道:“子淨見識廣博,不知有沒有聽說過孫神醫?”

趙清漪有原主記憶,出身士大夫家族,自小通讀詩書,而嫁入東宮後十幾年,包括和太子圈禁的日子也是整日讀書打發。原主當然是讀到過世宗皇帝北伐身染惡疾,恐将不治,是一位神醫大俠孫氏以神乎奇技的醫術治好了世宗皇帝。

因為這一樁前因,本朝對江湖奇人也是十分寬仁,是以本朝對外戰争時,時常得江湖義士相助。也因此,趙清漪有江湖背景時,只要她沒有對皇家不敬,郭永崎也會容忍她。他會想着有這樣身手的人拉攏進皇室裏也有用處,而她父親卻是官場中人,這在表面上看來既有別用,又好拿捏。

趙清漪心中猜到姚榮是為了什麽,所以面色無常地忽悠:“從前我倒聽我師父說起過,早年可能有所來往,但我是沒有見過。”

姚榮驚道:“尊師是何方高人,竟還識得孫神醫?”

趙清漪擺了擺手,說:“他就是個老頑童,老道士,前年駕船出海,應該仙逝了。”

姚榮不禁奇道:“應該仙逝?”

趙清漪點頭:“他若不是将近油盡燈枯,這個年紀不會獨自駕船出海。”

郭延錦和姚榮都不禁訝異,這種高人的怪脾氣,世俗中人真的無法理解。”

姚榮道:“那子淨可識得孫神醫的傳人?”

趙清漪微笑道:“你是有親朋得了疑難雜症嗎?在下也略通雌黃,是何雜症?”

姚榮想到她什麽都說略懂,結果樣樣都精,于是隐去了姚芙的身份,說他的一個朋友斷齒,影響前程,他想給他補上。

趙清漪淺笑道:“中原自古便有牙醫,這又是什麽疑難雜症了?《史記扁鵲倉公列傳》、張仲景《金遺要略》、唐時《新修本草》中都有記載。我記得本朝三十年前的太醫陳氏,便有更換牙齒之術。與其去找孫神醫傳人,找陳太醫傳人不是簡單得多?”

姚榮暗想:此人果真見聞非同一般。

姚榮道:“我也去過太醫院,陳太醫早已逝世,當初他只有一女傳他醫術,後來陳氏女行醫天下,并未成婚,找陳氏傳人不是和找孫神醫傳人一樣難嗎?我遍尋京都、揚州都還未尋到精于此道之人。”

趙清漪心中鬼主意急轉,争奪天下不能全靠非法刺殺謀害的手段,戰場上較量是無妨。

所以她可以殺姚芙,無關天下興替且這還是她的任務。但是不能刺殺姚榮,他是郭延铮坐穩江山的重要人物。

有姚芙這個因素在,姚榮值不值得拉攏?趙清漪肯定是不喜歡姚家的,一念及姚芙對原主的虐殺心頭一陣恨意。

但是她又冷靜下來,心想:就算不拉攏姚家的話,也在誠王心中種根刺,讓他以為姚榮在捧太子的腳。姚芙的不得好死,早一點晚一點又不防事。

趙清漪苦笑道:“伯興兄,牙病我雖然會看,補牙的方法我也知道,但是我自己沒有動過手,所以我就算想幫你這忙,我也怕會适得其反。”

“你會?”

“當年我瞧我師父補過牙,但這是手藝上的事,手生手熟,結果完全不同。況且,這過程挺遭罪的。補上的牙和原來的牙顏色到底不同。”

姚榮心頭一喜一悲,而郭延錦則心頭嘀咕她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姚榮念及此事到底事關親妹子,而趙季青也說了自己聽是看過沒有操作過,好歹是個希望。

席上,姚榮又細問補牙之法,倒是有意考她,趙清漪引經據典,一步步講得頭頭地道。無論是齒的結構、牙的病變種類、補牙的銀汞合金材料、詳細步驟,她都言之有物。

這也讓席上兩人大開眼界。

飯過八分飽,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姚榮又問起顧如意的事,本朝雖然禁止官員宿娼,但是顧如意是清倌,還在畫舫上以詩樂尋友,這是文人風雅之事,不是宿妓。

郭延錦孤陋寡聞,還沒聽說過顧如意的名號,但是越聽越不對,會出來這樣抛頭露面的女子,除了賤籍的還能有哪種。

郭延錦說:“趙賢弟還真是風流才子呀,呵呵。”

趙清漪臉皮厚說:“不以出身論英雄,如意姑娘确實才貌雙全。”

姚榮道:“我看上回這位名妓只怕是想找托付終身之人,子淨若是喜歡,我替你贖了她出來,如何?”

姚榮心想:如果妹子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大夫,只怕請趙季青幫忙還是有勝算的。此人非比尋常,但想就算他沒有親手動手,但說起來真不是略懂的人。他找一個別的落齒者請他先試試也是一條路。

官場同僚好友贈送姬妾的都很多,和別的禮物沒有什麽區別。

趙清漪風流淺笑:“那可得花多少銀子?”

姚榮哈哈一笑,說:“子淨也不差銀子使,這不過是咱們相交莫逆,一件雅事而已。”

“趙季青”面色坦然,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郭延錦心頭着惱,卻被她偷偷抓了手捏了兩下暗示。

姚榮心中明了,左右和趙季青這樣的人物結交就算不為妹妹也是值得的,人不風流枉少年,做一件好事又如何了。

姚榮看他和這疑似太子的人稱兄道弟,除了讓他坐上首之外,言談中沒有一絲奉承他的,如金元真是太子,趙季青是心腹中的心腹了。

趙清漪和姚榮還互相留了住址,趙清漪就留了那個小院的地址,聲稱族中人都不在京裏,是暫住之地。

下午,趙流氓就去看了住在她外面的院落的徒弟們,檢查了他們的練功進度,幾個小猴子也有幾日不見他,十分高興。

王挽春雖然“初戀夢破碎”,但是她畢竟才十一歲,所經歷的不過是千千萬萬尋常女孩都全經歷的,在兩位師兄的陪伴開導下緩過來了。

……

過了兩天,趙清漪就讓來給她請安的劉良娣和馮奉徽領頭準備東宮小宴,然後讓幾位低級妃妾協助。此宴上,王爺王妃、公主驸馬、小皇子公主都要來,但是沒有外臣家的诰命,主要還是聖旨雖下,還沒有舉行大典。

劉、馮兩人是官家出身,這些事小時有母親教導,操辦宴會的事她們都會。

趙清漪微笑道:“此事你們也就練練手,就是和那些管事的嬷嬷太監熟悉一下彼此。都有個第一次,若是下頭真有人不服你們的,便來告知我。”

一衆姬妾欣然謝恩,心中雀躍欲試,一天到晚逛東宮的一個花園子,或者看着些書,等着份例分到手,這種日子實在無聊。

趙清漪又讓丫鬟拿來昨日在外頭賣來的一些小禮品,但都是些女人喜歡擺弄的玩意兒。

趙清漪又拿出一本古代宮裝的設計圖稿,說是秋冬快要裁衣了,有繡坊的份例,也喜歡自己制兩身的,樣式可以給她們翻着玩。

姬妾們叽叽喳喳的,倒是有趣得很,趙清漪又去探望韓良娣。

韓良娣卻仍是悶悶不樂,趙清漪因問緣由,韓良娣道:“我身子骨雖然好起來,可是也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雖說見殿下了,便是姐妹們來探望我,我也恨不得蒙起臉來。”

趙清漪看她臉上的中毒長得斑紋、谷粒,這些東西怕是全身都有。女子便是不為了取悅男人也是愛美的,誰見了鏡中這個樣子的自己會開心的。

趙清漪道:“等毒素少去,應該能好些的。再用宮裏的玉肌膏擦着,總能恢複。”

韓良娣又抹了抹淚,這個原本嬌弱的女子又堅強起來,說:“我也本不是以色侍人之人,今後便更不是了。太子妃娘娘,當日你給我出的聯,我卻是現在還沒有想出來,倒想請教。”

趙清漪見她生志極強,知道這時告訴她無妨,叫了丫鬟備了筆墨紙硯。

韓良娣站在她身旁,看她寫下一副聯: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迷途逝遠,返迴達道遊逍遙。

韓良娣喃喃:“妙,實在是妙。我怎麽沒有想到。”

趙清漪微笑道:“此聯也是我師父曾經贈我的,現在我轉贈給你了。”

韓良娣道:“妾多謝娘娘。”

趙清漪說:“你身子不好,不要跪來跪去的了。養好身體,然後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正說着,一名太監來傳報,說有侍衛見求見,趙清漪也就辭別了韓良娣,讓白露、白霜好好照顧主子。

……

趙清漪帶着太監宮女回到自己的院落,那侍衛卻是帶了她的徒弟張無忌來,說:“一群人擡了一個漂亮姐姐過來。說是一位姓姚的郎君贈給師父的姬妾。”

說着,張無忌瞄了自家師父一眼,暗想:師父是女人,還要收姬妾嗎?

趙清漪卻心道:姚榮的動作夠快的。

她當時不拒絕也是一念之間壞心。只是想要和他“來往親密”,有實質的證據想否認都不行,這暗戳戳地給誠王添堵。

試想:誠王一看身邊的人才個個與她“交好”,是不是有“罷演”的感覺?

再者,如果姚芙一時死不了,只是越來越醜,誠王一邊覺得姚家捧太子,一邊想要收擾而去寵幸姚芙。那畫面太美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