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忽悠大王
崆峒派的重要人物都來見過了禮,清虛子也需要休息。
崆峒派給袁競和趙清漪安排了晚膳和最清淨的客房休息,生活諸節且不細述。
翌日,靈虛子精神頭好多了,袁競又給他療傷一個周天,服了藥。
趙清漪不想耽擱自己的要事就開口問崆峒派在夏州一帶有沒有人脈,特別是和西北大營相關的。
清虛子說:“我的一個俗家弟子名叫吳亮,在西北軍中任昭下校尉,只不過他有職在身,恐怕不能及時來拜見二位師叔。”
趙清漪道:“那倒無防,在西北還有什麽人脈沒有?說起來也是我族兄堪不破功名立祿,想建功立業,我剛好與師兄游歷西北,也就給他看看。”
清虛子年紀大了,什麽事沒有見過?皇帝還有三門窮親戚呢,這位小師叔輩份雖高、武藝雖強,但是族中子弟未必個個如他,想求功名利祿也正常。但凡男子總要立得起來,無論廟堂江湖都一樣。
于是清虛子叫了自己的四徒弟譚啓過來,他是俗家弟子,學藝十年,對于崆峒派在西北的各人脈關系也了熟于胸。他又是崆峒三虛中的掌門一脈的弟子,比別脈弟子臉面又大上一分。
清虛子道:“師叔莫怪,只是如今我這身子不能親自事奉,如若師叔想找什麽人,都可問我這個徒弟。”
清虛子又對譚啓說:“能為趙師叔祖效力是你的福氣,你師叔祖有什麽事,你都盡力辦好。”
譚啓揖手喜道:“弟子謹遵師命!”
跟着武功出神入化的師叔祖效力,若得他們指點一二,受益無窮,譚啓一點都不覺得這是苦差。這樣傳說中的高人,別人連見都見不到呢。
趙清漪的目的達到了,第三天就想下山,不想當天又遇上一群西域武士打上山來,因為遇上崆峒山道上的陷阱一時上不來,就在山下放火。
而英雄所見略同,竟有一個白袍西域武士和一個紅袍僧人以高深內功輕功翻上懸崖到了問道宮前。
趙清漪見他們皮膚一白一棕,一個是中亞一帶的人種,一個顯然是吐蕃人。
這打到山門來的,崆峒派八個優秀弟子結成兩儀劍陣困住二人,于是又見識了一下崆峒劍法和西域武功。
趙清漪看他們兩持不下,而靈虛子、空虛子還在山下組織弟子應對那些放火闖山的西域武士,于是借了劍來出手了。
八位崆峒弟子退出戰局,趙清漪以一敵二,袁競忙去幫忙,那兩個武士的功夫雖高,但是遇上他們倆這開挂的也是不敵。
袁競倒只想制住二人,沒有想到已經觀戰看出他們路數的趙清漪過了八招就一劍結果了一個,袁競正一掌打中那蕃僧,看到死人不禁訝然。
而趙清漪的身影如鬼魅飛過他身邊,對那番僧一劍封喉。
“師弟,你殺人了。”
“我殺的人多了。拿着他們的人頭下山震懾宵小,山下就馬上平定了。”
袁競道:“拿住他們也可以震懾山下的人。”
趙清漪說:“師兄莫要婦人之仁,胡人只信仰弱肉強食。”
袁競不想當衆與她争辯,見清虛子出來了,只能兜着此事。
趙清漪殺了這兩個在吐蕃西域大名鼎鼎的武學宗師,後來令崆峒派在西北威名更甚,武林中人只當是崆峒高手做的,崆峒派是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這些都是後話了。
那些俗事崆峒派怎麽解決,趙清漪也沒有興趣,再過了一天,才和袁競,崆峒派弟子譚啓下了山去。
經過譚啓的介紹,趙清漪到了夏州振威镖局裏,王總镖頭是崆峒的外室弟子,此時袁競不喜沾這俗事,倒只有趙清漪上門去問了。
王總镖頭聽說趙清漪的來頭,又見譚啓對她恭謹異常也不敢怠慢,在下首相陪。
一聽她說族中兄弟想要做西北軍中的生意,王總镖頭說:“西北軍中的生意其實也不少人想做,但是全被馬、李、鮑、馮幾家瓜分了。”
趙清漪一臉訝然,說:“你怎麽知道那麽清楚?”
王總镖頭道:“不瞞師叔祖,像我們幹镖局這行的,商會也離不開我們。東西在西北進進出出、來來回回,他們總不能全自己來的。”
趙清漪說:“如果我族中子侄有更好的貨也是做不成這生意嗎?”
王總镖頭笑道:“東西好,哪有什麽生意做不成的?但是只怕還是要和夏州商會做,其實生意人與生意人還更好打交道。”
趙清漪又問起西北軍中情形,說:“我那不肖族弟會些外家功夫,但考武舉的兵策上只怕過不了關,異想天開想要去西北投軍也好建功立業。我幼時受過那族嬸一點恩情,族嬸求到我面前,我也不得不幫他問問。這西北營裏可是怎生情況,有沒有出頭機會,那苦頭也不知他受得了受不了。”
王總镖頭道:“這有什麽了?以師叔祖的地位,打個招呼,總有人要賣師叔祖的面子。”
趙清漪擺了擺手,說:“說起此事,我也不太想大張旗鼓的,堕了本派的威名。其實要我說,這裏不是動不動就與西羌人惡戰,可是師兄說我哪族弟真要求富貴,就不能怕危險。”
王總镖頭微微猶豫,想他與黃河幫那些人一樣,本就想巴結傳說中的玄貞派和袁競,說:“西北也未必有這麽險……”
“這怎麽說?”
王總镖頭頓了頓說:“西羌人也不是傻子,十七年前大戰那不還是退出去?他們也消耗不少的。如果能拿到好處,消耗少一點,也不會與我朝一直惡戰下去,邊境偶有搶掠也動不了兩軍大戰。我朝與西域不還是要互市?”
“夏州商會難道還把生意做到西羌、吐蕃去?”
“西北的大商家,多少是要和西域貿易的。不然,那西域寶石、寶馬怎麽來的?”
趙清漪說:“也是我一直習武,不太明白這些。”
王總镖頭微微一笑,又說些西北的情況給她聽,第二天,譚啓還帶着清虛子那個當昭武校尉的弟子吳亮來拜見趙清漪。
趙清漪還特意指點吳亮武功,吳亮一見識她的武功,五體投地,然後趙清漪讓他演示西北軍中的操。
吳亮只當師叔祖要提點他,于是虎虎生威的練完士卒平日所練的操。
趙清漪嘆道:“畢竟崆峒的功夫也不是人人能學到你的水平的,普通人練到這樣也是不錯了。”
吳亮汗顏,心想:普通人哪有他堂堂昭武校尉的水平?
趙清漪又吊着他套話,如今她也不能洩露自己皇帝所派的身份,怕萬一吳亮向上級洩露,計劃有變。
趙清漪以問西北營中高手武功水平的話題引入,探得西北營中的武官們的人脈網,誰受誰的提攜,誰有真功夫,誰的功夫一般靠關系上位。
趙清漪一一記在心裏,又暗示吳亮也要往上争鋒,不要堕了崆峒的威名雲雲,吳亮聽到師叔祖支持他謀求功名利祿心下十分欣喜。
武林中的高手多有對他這樣求官的人多看不起的,但師叔祖功夫絕世、駐顏有術,還與旁人不同。
趙清漪還說想去營裏看看,吳亮說:“那待我向上峰禀報,以師叔祖的身份,就是……侯爺也要禮遇才是。”
趙清漪說:“你說忠勇侯他們嗎?他們與我玄貞派、崆峒派有什麽關系,我不愛見他們。你是我的侄徒孫,在我看來這什麽侯爺是比不得你的。你當年要是有我派助你,師兄指點你一二,你也可當什麽侯。”
吳亮不禁被她說得心潮澎湃,其實連譚啓都心思湧動。
吳亮揖道:“徒孫多謝師叔祖青眼,只是這官場中上下有別,時運也不由人,徒孫還是安分守己,為國盡忠就是。”
趙清漪一派神棍模樣,嘆道:“我的相術雖不及師兄,但我看你祿運之氣上升,近年應當有機會,此生封侯我不敢說,拜個将,不出意外,當是無礙。只是此事,我這麽說,你不可洩露于外人,不然官場遭了小人嫉妒,又或者機事不密、後院無知婦孺壞了你運道,那就說不定了。”
吳亮又作揖,欣然道:“師叔祖提攜之恩,徒孫銘感五內!”
趙清漪說:“這功名利祿之事,也要看天時、地利、人和,若有四品之命,福德功勞足夠,加上這些,也能拼到三品,而如果是三品,也許也能争個二品将軍的命來。”
吳亮不禁身子都在發顫,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正是他所求。
趙清漪像是說得興起,又說袁競如何如何高明,在相術上自己不及他,但是在謀成之上,袁競性子太淡泊,只怕是不及自己。
“我玄貞派與崆峒派淵源甚深,同氣連枝,我派中人沒有入朝的,而崆峒派中的只你是清虛子的弟子。也是你的機緣,我且幫你看看,這天時、地利、人和才能謀成,你且說說你這官當得如何,在西北軍中所遇之人、事又是如何。”
吳亮大喜,此時所知哪有不透露的,便是軍中每日出操時辰,軍法寬嚴、夥食,自己手底下多少人,同級校官手下多少人,哪些人與他交好,哪些人和他競争都一一說了。
趙大忽悠又憂心風水之事,吳亮哪裏不知玄貞派的風水之能的,不禁求着趙清漪去他家裏、他所在營裏看看。
趙大忽悠擺了擺樣子,卻又一派心癢想顯示自己能耐的模樣,吳亮事奉得恭敬,她才換了道袍屈尊。
趙清漪去了他家,真的套路一大堆擺了風水陣。西北大營是不好進的,趙清漪又不想透露身份“機事不密壞了吳亮”的運道。吳亮想了個辦法,說游擊将軍楊武身上有老毛病,她可扮着一個醫術高超的道士由他帶着去給他看病。
游擊将軍楊武如今沒有告假,當然是在營中,吳亮帶着人去營裏,也是對上差的孝敬,而游擊将軍還是有權力讓人進營去的。
趙大神棍罵了他一句,甚覺自堕身份,可是又實在“技癢”就“便宜他了”。于是,趙大神棍就這樣進了大營轉轉,不說把西北大營看個徹底。
因為治病也在在飲食水源上注意,她又連廚房裏是個什麽情況都看過。雖然這十幾萬大軍的西北,這個營也只其中之一,但是一得見一斑,也能順藤摸瓜了。
趙大神棍醫術針法了得,楊武還非常高興吳亮能介紹這樣一個神醫給他,只當是吳亮的奉承,心中承了他的情,打算以後再提攜他。
忽悠了吳亮一番後,趙大神棍才與之告別,吳亮也振奮精神回了軍中當差。
然後再夏州又呆了七八天探查李家和夏州商會的倉庫、藏財的庫房的地點,她才心安。
她畫出了各種地圖,數據也趁現在記得清楚,一個個整理出來。
一忙居然就進入了臘月中旬了,趙清漪這才和袁競返京。
不想兩人趕到長安時,又是一場大雪封了露,這天氣如此,武功再高也是無用。
好在長安總有屬于玄貞派本門的落腳處,而袁競那些弟子服侍得周到。
到了臘月下旬,天又放晴,趙清漪堅持要回京,袁競深知她的倔性,只得冒着天寒地凍趕路。
可是一路也不好走,回到京時已是正月初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