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熬過長夜
趙清漪在郭延铠出手殺了李業時,又出手制住了李業的兩個暗衛,其他人不足不慮了,姚榮手下的軍士已經把前後都包圍了。
這樣的條件下,郭延铠如果都控制不住局勢的話,那他真是無能到讓人無語了,趙清漪還是不相信這位幾年後西北大戰的将軍王爺會是那種窩囊廢。
原主記憶中,在他之後,因為誠王登基到底不放心有潘家支持的親弟弟,姚榮才全面掌握西北軍權,而範子良打過西北之戰後又掌握京畿一半禁軍,誠王才坐穩江山。
趙清漪道:“王爺、伯興,這裏交給你們了。”
郭延铠沖她點點頭,說:“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趙清漪輕笑道:“放心吧,你等着做了做西北将軍王吧!”
說着,她眨了眨眼,轉身疾步遠去。
姚榮想想從前看他在京榮展露騎射功夫已是不凡,當初在船上也只見到他的輕功,如今真真切切的看到,才知他功夫的高妙之處。那些武将竟然沒有人能擋住他一招。
姚榮雖然覺得自己是趙季青的好友,但是好強的他心中也暗自有較勁的想法的。
想自己文武進士出身,趙季青更早得志卻不是進士出身,他比自己小幾歲卻深得聖寵,位置在他之上。
現在心底是真服氣了,各方面的服氣。
她做的精密計劃可見其謀,她發錢時可見成大事的氣魄,她武功音律詩詞全都強于他,這樣的人怎麽能不服。
郭延铠剛殺了李業,得她一句話,心頭才平靜下來。
郭延铠看着被擒拿跪在跟前的文、武、商幾十號人,都是與李業有所勾連的,可是他對這些人倒是不能盡數殺光。
郭延铠道:“本王殺了李業,你們有何話說?”
其中一個禁軍都統朱光進說:“王爺,忠勇侯本就要帶着我等為您效力,您何必呢?”
郭延铠道:“本王來西北并不是要大家為我個人效力,大周江山是父皇的,本王也是父皇的臣子。李業在西北的所作所為,你們不知嗎?還是你們也個個是李氏的亂黨?”
布政使馮大人沉吟了一會兒,說:“王爺,我有話說。”
“好,你說。”
于是布政使馮大人說起自己一介文官到西北為官的苦楚,這裏是多戰之地,在這裏忠勇侯等武将的地位高,邊境還要靠着他們戍衛,他說話根本就不好使。
馮大人列數着李業的橫行霸道之處,威脅利誘,若是不從他,他們哪有活命到現在。從前李業還是太子岳父,将來就是國丈,他們小小地方官,哪裏敢觸國丈的黴頭。
姚榮道:“那你們如何不向朝廷告發?”
張大人哀哀道:“我們如何敢?六年前就有一個禦史不要命的想要告發,結果滿門被‘馬匪’殺死。西北多戰,死個把人或者死全家都是平常的。”
姚榮忽然驚道:“李業還暗中蓄養着死士暗衛!”
姚榮看向郭延铠,他想說趙季青計劃中并沒有說過這一節,不知會不會生亂。
郭延铠讀懂了姚榮的眼神,但是不能當着他們的面說。他要接手穩定西北,認錯立功的人還是要用。
……
卻說趙清漪出了行轅,就去與卓昱等人接頭,卓昱底下的幾個都的兵馬都去搗寶藏了。而玄貞派的幾個弟子帶人去夏州商會的家奪賬冊。
趙清漪又令卓昱和剩下的五百人分頭去奪城門,此時入夜,城門守衛不多,現在機密未洩,奪四面城門還不難。
天亮前,他們不能随意讓人出城。
趙清漪分兵奪城門的事東西北中的反而是想不到的南城,百人隊伍在奪門之前因為一夥未知的黑衣人馬提醒城防而暴露了,但遭到了敵人前後夾擊,死傷慘重。
最後卻是另一隊灰衣人的加入,将那四十幾個黑衣江湖高手拿下。
趙清漪奪了北城門,因為西北大營正是在北郊,到了醜時末刻,她得到下屬來報,南城出事了,才匆匆趕到。
看到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隊灰衣人候着,見到他下了馬,才來拜見。
“貧道見過趙師叔!”
趙清漪定盯一看,卻是崆峒派的靈虛子和空虛子帶着一幫崆峒門人在此。
“不必多禮,你們怎麽會在此?”
靈虛子道:“我們奉掌門師兄之令,前來助師叔一臂之力。十日前,掌門師兄收到袁師叔的信,師叔正在夏州辦一件大事,只怕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等只盡綿薄之力。”
趙清漪看看此時一隊人馬死傷極重,心中慚愧不已,說:“多虧你們趕來,這些李氏餘黨逃出城去,只怕會給我造成不小的麻煩。”
趙清漪不禁心中更加感激袁競,她雖然也通易術,但是當為人之時是半信半疑的,當涉及自己時,她更加不信,因為如果要信命,原主的命早注定了。
袁競倒真能算出她會有疏漏嗎?
空虛子道:“趙師叔不用客氣,當日你與袁師叔到崆峒,救了掌門師叔,還幫了大忙,我們正愁無可報達之處。”
當日崆峒掌門清虛子中毒受傷,又遭西域來的高手,當時他們遇上了,也只是舉手之勞,沒有想到能解今日之危。
因果之事,當真玄妙。
靈虛子又說:“這西北之地早該治治了,趙叔師既然屈尊入士,是西北百姓之福。”
趙清漪臉一陣熱,道一句慚愧。
趙清漪又得下屬人手來報信,說找到兩個寶庫,裝好銀兩了,又人傳信來說馬家、鮑家的賬冊全都找到了。
靈虛子道:“趙師叔既然公務在身,就先去忙吧。”
趙清漪看看幾十號傷兵,也只有厚着臉皮了,說:“二位,此時我怕是抽不出人手來……”
空虛子笑道:“趙師叔仁者無敵。師叔放心吧,這些傷員和這些黑衣死士都交給我們了,等師叔忙完,再交給你。”
“大恩不言謝了!”趙清漪拱了拱手,上了小兵牽來的馬,去了北城。
……
已王晉等人已經帶着運銀官兵和镖師們彙聚在北城門候她,這時趙清漪有些後怕。
那些黑衣人應該是李業蓄養的武士,他去夜宴還要帶兩個暗衛,難道他這麽有錢只養了兩個暗衛不成?江湖上亡命之徒不知多少,為了錢和躲避官府托庇于忠勇侯府有什麽奇怪的。
他們平日卻不需要住在侯府,發現不對就逃出城去。他們江湖經驗豐富,知道因為西北大營駐在北郊,北城門難奪,但是他們可以從南城逃出去,将來不管是去軍中作亂還是暗中拿着他們所知的一些秘密都會有不小的麻煩。
趙清漪帶着運銀千人大部隊前往大營,而另一千人留下與郭延铠、姚榮的兩千人配和守城,只要守好了城,剩下的財物都是囊中之物。
她必須要拿下西北大營,不然兵變起來,百姓要遭殃。
到天蒙蒙亮時,趙清漪領的部隊出了城去,此時正是人困馬乏之時,趙清漪卻知一定要堅持下去。
趙清漪打馬到巡視千人運銀部隊,看着士兵太困,士氣不振。
卓昱說:“趙将軍,将士們忙了一夜,這時又餓又累了,要不要歇一歇?”
趙清漪卻說:“此時一沾地就不會想起來了。”
行軍在外,幾個日夜不睡覺也是常事,這種與時間賽跑的事,哪裏能偷懶。
于是,她朗聲道:“将士們,前日,我交代卓指揮給你們發銀子,你們收到了嗎?”
聽到銀子,想到這時他們找到那麽多銀子卻又不能拿,也是比較心痛的。
趙清漪明白,不要和他們講什麽理想,什麽情懷,他們就要活着,就要銀子。
“收到了!”
“一人五十兩,收到了!”
趙清漪笑道:“好!五十兩夠不夠娶媳婦?”
衆将士本也信服趙季青,他常與将士同甘苦,雖然訓練人是折騰了一點,卻又沒有什麽官架子。
這時聽了這個話題,不禁個個眉飛色舞,有人說夠了,有人說要一百兩,有個人說想納妾。
那說要納妾的士兵被一陣DISS,一時氣氛活躍起來,八卦的力量讓人暫時感覺不到困頓。
趙清漪又說:“咱們拿着銀子,要不要好好回家去見媳婦孩子?”
“要!”
“要!”
衆人舉着刀槍哄然叫起來,趙清漪道:“咱們奉了皇帝前來處置那喝着兵血、通敵的大奸臣,但是西北大營有幾萬人,咱們打得過他們嗎?”
一人道:“我們只有幾千人,只怕是打不過的。”
“我們為什麽不多帶些人呢?”
“我想回家見媳婦呀!”
衆人沒有被趙清漪下令禁言,于是都發表着意見。
趙清漪道:“大家都想活着回家見媳婦孩子,咱們打不過人家,只有和他們一起分銀子!其實他們中的大多數也和我們一樣,就是個當兵的,上面怎麽說,他們怎麽做。咱們當兵的,知道當兵的苦,能不打就不打,真要打,我跟你們一起拼了。”
“将軍威武!”
趙清漪道:“你們現在能不能為了保住性命回家見媳婦挺住,挺過中午,咱們就能吃飯!”
“能!能!”下面的人紛紛應喝。
趙清漪道:“好,幹完西北這一票,咱們神衛軍每一個士兵,還能得到皇上的獎賞!”
“威武!威武!”
将士們紛紛打起精神撐起來,卓昱暗想:這趙季青,真是當世豪傑,這一張嘴就沒有多少人抵得上了,何況還有她手中的本事。
趙清漪領兵到了大營,幸好昨日封鎖得更仔細,也沒有信鴿或者黑衣死士出來通知。
在以部隊将要換防之名昨天晚上提前進入大營的範子良的督促下大營營門大開,營門的守衛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趙清漪看到範子良和譚啓安然無恙候在這裏,譚啓身邊的是崆峒俗家弟子出身的吳亮和游擊将軍楊武。當初趙清漪扮神棍給吳亮算過命,說他有将軍之命,後來吳亮還介紹過她去給楊武治一治老毛病。
趙清漪跟着郭延铠之前來過營裏,但是并沒有近距離見過吳亮和楊武,這時吳亮見到趙清漪的面容不禁愕然。
“師……師叔祖……徒孫參見師叔祖!”吳亮一見他就跪了下去。
楊武也驚道:“神醫?”
卓昱道:“這是宣撫副使趙大人!”
趙清漪說:“吳亮,你起來吧。說起來,剛剛我還見了你的兩個師叔和師兄弟呢,今日多虧他們助我。待事一了,你再去給他們請安吧。”
吳亮心下奇怪,怎麽兩個師叔居然會帶着師兄弟們下山來,直覺有什麽大事發生。
吳亮的上司游擊将軍楊武是一個軍都指揮使,有游擊将軍銜,在營中級別也是比較高的了。
楊武此時也覺事情不簡單,但現在不知是什麽事,他也不能做主。
趙清漪說要進營,通知留在營中的四個副都統,馬上集結于校場,她要閱兵,楊武心中百結卻也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