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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平定西北

将士此時本就出早操了,要在校場列隊集結也是很容易的事。幾個副都統現在不知情況,還當早前說好的做幾千人的更戍(換兵),趙大人還不放心,所以最後來看看。

這些京都來的禁軍都嚴整守在一側,一車車的東西也列隊運來。

雖然範子良等人不放心,但是趙清漪還是請了她認識的徒孫輩的吳亮和有游擊将軍銜的軍都指揮使楊武左右護着她騎馬到了大軍前列。

四個副都統還好奇的看着這一切,又問範子良,範子良只讓他們等着。

校場上數萬人排列,戰車和馬軍的馬匹都沒有拉出來就已經人擠擠了,這大營校場不會比***廣場小。

趙清漪腰杆挺直,策馬往中間騎忽然見天空盤旋着幾只黑色的大雕,趙清漪心思一動,問了楊武要了他的弓箭。

這時是裝逼鎮住他們的時候。

只見她挽弓上箭,一放箭,嗖一聲,天空一只黑色的大雕一聲慘叫落了下來。

滿場将士一陣喝彩。夏州地處邊疆,這些李業的兵馬中做過惡的肯定不少,但是他們敬重勇士的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強。

趙清漪頂着空肚子和一夜忙碌奔波未眠的疲憊,以一股大毅力堅持着。她又連珠三箭,箭箭都射下猛禽來,在場武人不禁心向往之。

将士們不禁高聲呼喊:“威武!威武!”

趙清漪将弓還給了楊武,此時楊武就算心有疑惑,也是心中親近三分。

趙清漪看到了快到中間位置了,放緩了馬蹄。

趙清漪提起內力朗聲道:“西北的兒郎們!我,大周宣撫副使右神衛軍副都統趙季青奉大周皇帝之命,代他來慰問你們!”

西北将士面面相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這樣的話。

趙清漪又道:“西北的将士和百姓們苦呀,聽說西羌和吐蕃時常洗掠,甚至北部契丹部落也常常搶掠。你們當中有沒有親人受他們的洗掠的?”

這時全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有人喊出來:“我娘和我妹妹都被他們殺了!”

又有人喊道:“我爹和哥哥也死在胡人手裏!”

“還有我爺爺和大伯,早年被胡擄走!”

還有人哭着說:“五年前我家給我娶了房媳婦,卻被人擄走了!”

一個個聽着義憤填膺,可是西北百戰之地就是這樣的,大周的薪俸雖然不低,可是底下的士卒不可能人人發財,他們出來當兵,親人還要守着家鄉。

趙清漪道:“你們為何不将父母親人遷到安全的地方去呢?”

底層的将士聽了不禁覺得這個趙大人是站着說話不腰疼,這有“何不食肉糜”的異曲同工之妙,可惜他們并不知道這個典故。

一個喪失親人的士兵喊道:“遷到哪裏去?我們要是有錢,哪裏還會當兵?”

“是呀,我們又不知道可以遷到哪裏去,背景離鄉又沒錢沒地,親人就不會被欺負了嗎?”

普通士兵又不禁進士舉人,能夠免了稅賦,離鄉沒有根基的話,難道要賣身為奴嗎?

而在外地,那些有主之地的人可是會排斥外鄉人的。

也是李業近幾年一直斂財攬權享受,對于軍隊的建議并不太上心,這時有一個勇武過人的朝廷大官來了,問這些話直達天聽,就算之前被交代過不要亂說話,此時仍然說了。

趙清漪道:“皇上一直惦記着你們西北軍苦,說要厚待西北将士,每年朝廷會撥一千到一千五百萬兩銀子到西北,就你們夏州大營每年少說也有五百萬兩銀子。夏州大營禁軍有五萬人,廂軍有三萬人,當初我在皇上身邊當差,皇上說西北軍辛苦,所以別的地方的禁軍兵卒一年有三十兩的薪俸,這些銀子撥下來,西北軍的兵卒一年能領五十兩了,廂軍也基本能領三十兩。”

将士們的數學并不好,可是他們自己每年領到多少俸祿,大營到底有多少禁軍是知道的。

将士們一個個心中不服,其中一個大嗓門的禁軍士兵說:“我們只領到了二十兩!”

其實就算是二十兩,總也好過在普通的農民了,不然誰幹這個活呢?

一個人開了頭,下面就紛紛說了起來。

“哪來的五十兩?大人莫不是說笑了?”

“禁軍根本就沒有五萬人……”

“大人不要騙我們了!”

“我沒有收到這個數的饷銀!”

趙清漪看着打破他們的心理防線,這才提聲道:“你們的情況,皇上的兒子八王爺早都知道了!八王爺和我都會如實告訴皇上!就在昨天,八王爺就此事問起忠勇侯李業此事,原來你們該得的俸銀全被李業貪拿了!八王爺很生氣,要拿李業回京都見皇上,李業不肯以下犯上要冒犯八王爺,所以我們姚将軍将李業拿下了!”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個個士兵都不知所措,這近二十年來,李業就是西北的土皇帝,哪裏能說被拿下就被拿下呢。

而那四個在場的副都統這時才覺得不對,就要上前阻止,還要令下屬發號令旗,卻是被範子良、譚啓等人阻止。

範子良肅然道:“你們想造反嗎?”

四個都統臉色一白,再見底下那些将士個個精神都被趙季青吸引住了,此時他們更關心自己為什麽沒有拿到應拿的軍饷。

此時靠着軍中李業的心腹來對抗京都禁軍的三千人卻是不夠的,西北營中的将士只怕也會倒戈。

他們心中一猶豫就聽趙清漪說:“李業不奉皇命,已被尚方寶劍所誅!而我奉皇上之命,給西北将士補發兩年的軍饷!銀子我已經運來了!大家要不要領軍饷?”

“要!要!”

“領軍饷!”

這時将士們呼喊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大,都領兩年軍饷,聽趙大人說禁軍的俸銀還是五十兩,這可是一百兩呀!

趙清漪拿着馬鞭,一派指點江山王八之氣,道:“好!人人有份!現在我命令,各營指揮整好隊伍,注意軍紀,任何人不得打擾神衛軍的将士們給你們發銀子!”(注:百人為都,五都為一營,所以一營為五百人)

“萬歲!萬歲!”将士們都歡呼起來。

趙清漪聽到萬歲卻吓了一跳,她為人小心,忙朗聲喊道:“皇上萬歲!大周永昌!”

底下将士跟着喊起來:“皇上萬歲!大周永昌!皇上萬歲!大周永昌!”

趙清漪手一揮,就見神衛軍将士将一車車的銀子運上來,在前方排開來,而各營指揮早讓都頭校尉整隊,一個心頭火熱,又不敢亂來,就怕自己發不到軍饷。

趙清漪做主給他們補發一百兩銀子,能運回朝廷的銀兩還是不少的,或者說這些銀兩很大一部分可以存在西北但記錄在冊就好,将來幾年戶部也省得再撥銀兩了。

不過是小半個時刻,校場上就一隊隊的人開始分銀子了,趙清漪還拿了領銀的簽字本來讓他們按手印。

以營為單位領銀,半天時間各将士都收到了沉甸甸的一百兩銀子,喜笑顏開,大多數人是不會想着李業了。

少部分人卻不敢為了李業去觸大家的黴頭。

趙清漪看着大事基本已定,心頭放松,再令各營指揮自去操練忙碌。

趙清漪進了帥帳,而範子良督促着十幾個副都統和軍都指揮使來見她,又讓楊武和吳亮前來。

“末将參見趙大人!”此時有一半人跪下參拜,還有一半人心中不服。

趙清漪也不以為意,只道:“平身吧。”

待他們全都平身後,就有一個吳副都統說:“趙大人,恕末将鬥膽,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清漪冷目掃向他,說:“什麽意思?你倒說說,這西北謊報軍情、謊報将士數目、私販兵械、謀殺朝廷命官、甚至能連進出城、走個官路都要向百姓收錢,這些都像話嗎?”

那吳副都統沒有想到她能列數這些出來,到他這個職位要說他都不知道這些,可信度不高。

趙清漪冷哼一聲:“你們這些當官的,有沒有想過,百姓全過不下去了,全死光了,你們吃什麽?自己去種地嗎?還是吃草?爾俸爾祿,民脂民膏,民之不存,爾将焉附!對着手無寸鐵的善良百姓下手算什麽男人?你們當兵這麽多年,怎麽不敢滅了西羌的國,搶了他們的地,搶了西羌王的老婆呢?你們做到了,那你們盡管發財,封侯拜将,我還給你們大大寫個服字!瞧瞧你們這些窩囊廢,還自稱西北精銳呢,跟着李業只會欺軟怕硬,蠅營狗茍!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

一個個将領臉色通紅,倒不是能被趙清漪罵出良心來,但是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很有些道德感的,當面反駁不了,要反趙季青的話此時大家又沒有通過氣,沒有組織紀律和造反目标,也沒有領頭羊。

趙清漪俊目閃着寒芒,說:“李業已死,他那些罪過,朝廷早就證據确鑿。不信你們問問楊将軍,本大人去年就來過西北,朝廷要是沒有拿到證據,李業之罪罄竹難書,朝廷素來待下寬仁,如何會直接将其斬首?其親族自會押解回京,交三司再審,昭告天下。”

幾個西北營的高級将領這時才感到害怕,不知何去何從。

趙清漪道:“你們跟着李業有沒有什麽犯大忌,此時本官也不知曉。還得押解李家族人進京,又将諸多證據證人抽絲剝繭才能真相大白。你們想要忠于李業,不管自盡追随于他或者……向朝廷和聖上為李業複仇,也是你們的自由。”

聽到“向聖上為李業複仇”,在場武将這時哪裏還有時間憤憤不平,連忙半跪于地,道:“末将不敢!”

李業死都死了,此時還有何話可說的?就算當初提拔過自己,此時他被定為朝廷罪人,他們哪裏能自殺追随,或者什麽向聖上複仇。那樣不是陷九族于死境嗎?

趙清漪說:“皇上有多麽厚待李業,別人不知,你們不知嗎?”

“知……我們知道。”

“皇上是仁聖之君。”

“皇上還讓李業之女當太子妃,自是待之極好的,是李業有負聖恩。”

一個個都附和起來,連忙表明立場。

趙清漪道:“看來你們是明白的,聖上若不寬仁之極,李業能在西北專權跋扈十幾年?實在是李業失了為人臣子之本份,在西北建國中之國也就罷了,欺淩百姓如豬如狗,這是氣數使然。當年他雖有驅逐胡人之功,聖上論功行賞,破格提拔,但是這十幾年的作惡也把自己的氣數耗盡了。”

有人附和:“是!正是如此!”

有人道:“李業他氣數已盡,我等又不姓李,與他不是一路。”

餘者皆都附議。

趙清漪又道:“本朝養士幾十年,不缺能當官的人。你們要是覺得心寒呀心灰呀,覺得朝廷不公呀,所以想要辭官,本官就可以給你們做主,本官回京再去吏部給你們消了官籍就是。”

在場武官一個個面露為難之色,他們職位也是不低了,這天下人能當官的就沒有想回去當老百姓的。

有一人求道:“大人,我等如何能有此念頭?我也不姓李,忠勇侯,不,李業罪孽深重,我等豈能附逆?可是當時……軍令如山,官大一級壓死人,大人明鑒呀!”

一個個聽了連忙再表忠心,再求趙清漪明辨是非。

範子良暗想:千軍萬馬不敵趙子淨一張嘴呀!都說當年諸葛亮舌戰群儒,大約就是如此吧。

趙清漪長長嘆了口氣,又揉揉太陽xue,說:“本官和将士們都忙了一天一夜了,此時腦子也不甚清楚,想要休息一天。你們下去想清楚,自己跟着李業時有沒有做過什麽要命的事的,此時首惡已誅,坦白從寬,要是交三司追究你們時,那就回天乏力了。還有那種心寒要辭官的,也下去想清楚,本官可代朝廷接受任何人的辭官。都先下去吧。”

衆人面面相觑,又聽趙清漪吩咐進帳來的吳亮,說:“吳亮呀,我餓得緊,你去給我弄點吃的。”

吳亮心頭一喜,道:“是。”

大家都退出營帳,那些高層心思紛亂,吳亮去準備趙清漪的膳良,也要令炊事班給神衛軍的人準備吃的。

那些将領不禁拉住看着和趙季青有交情的楊武讨主意,也顧不得他們中的部分人職位比他高了。

楊武說:“我看……趙大人也沒有要趕盡殺絕的意思。”

“老楊,你和趙大人熟,大家都是多年兄弟,也要拉兄弟一把呀!”一個武将語重心長地說,其他人也連聲附議。

這些中高級武将就算有不服的,沒有李業為主心骨,他們中要另立旗幟與朝廷對抗,誰都沒有這個火候,這時被趙清漪這麽敲打卻留有餘地的操作後,個個想保全身家職位。

……

趙清漪和将士們還是得到了食物和休息,此時大營中除了個別人心裏頭想想之外,沒有人來當出頭鳥來反抗趙清漪。

接着,趙清漪在營中數日,得到營中将領基本上可稱得上争先恐後的表态宣誓宣忠朝廷。

趙清漪學後世的思想教育和政治教育,給這些投效表态的将領開茶話會,舉行批評與自我批評,批評改正還是同志,不,是朝廷的官,而不是李忠的家奴。

從前和李業有較深關系的,只要沒有涉及無辜的人的命案的人,按警告、罰款、記過、留職查看、降職處理,有又立功的可以撤消處分,才無礙升官。

之後夏州的營中将士歸心,西北軍和神衛軍聯誼,還有文藝下鄉活動,把原侯府的藝人帶來奏樂,也有玄貞派的裝逼樂隊演奏,一派和樂。

而另一邊的郭延铠也是接納了一部分文官,文官為求活命、撇清關系有所攀咬,郭延铠卻還要留人處理政事并控制衙門的差使維持地方秩序,收暫赦了沒有大罪的文官下去戴罪立功。

去參加宴會的武将其實比留在營中的更得李業的心,現在沒有殺,卻也沒有輕易放人。

夏州商會的人暫時因為私販鐵器、裏通外國而下獄抄家,因其多靠與李業勾結私吞戶部糧饷軍械發家,所以其産業登籍在冊将收歸國有。

李氏集團的貪銀陸續被神衛軍的人查出來,也全都登籍造冊,先收的府庫之中。

等局面稍定,趙清漪派夏州營中的想要戴罪立功的将領聯通石州、銀州、宥州等地駐軍。這些地方将軍本就受李業節制,以他馬首是瞻,此時也皆歸附,表态只效忠朝廷和當今。

趙清漪和郭延铠又在西北呆了近兩個月,清理李業留下的弊政,維持西北的穩定,一直到了十月,朝廷果然再派了郭延铠的舅舅潘允前來做夏州節度使并節制西北軍路各地駐軍。

趙清漪、郭延铠與潘允交接了軍政要務,李業、夏州商會以及數名涉世較深的官員的財産抄沒下來,加在一起足有五千多萬兩銀錢,這是他們近二十年的貪拿朝廷的戍邊銀和刮皮收斂的財産。還有一些珍奇寶物,無法輕易估值。

他們給西北留下了兩千萬兩用作未來數年的西北軍饷,還有其它寶物連同李家家眷和其他要犯全都運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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