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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前因後果

趙清漪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承擔着接受原主的所有記憶時的不适感,反正她所穿的角色都是各有各的苦命。

苦命當中,又算得是同樣情況下的人中掙紮到最後一步功虧一篑的人。若是不以成敗論英雄,她們實際上還是出色的女人。

大約系統是不能為她選擇完全幸福的人的,如果是那樣也沒有必要做任務了。

系統沒有給她選那種完全是因為懶惰和欲望操控的失敗者,像吊絲種馬男一樣用外挂來滿足一切欲望并在社會上發洩從前的戾氣。

那種人以那樣的方式做任務,經理人只會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趙清漪任熱水噴灑在自己的身體上,感受重新年輕的肉體至少還是不錯的。

這個角色應該是暫時的,中途要走的。

因為執念人——原主的養父養母想要女兒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他們需要一個全能女兒孝順他們。

趙清漪學的是五年制中醫,現在大五了,就要去醫院實習。

而她的男友錢雲帆是學西醫外科方向的,也将要實習,他的父親是省衛生廳的處級幹部,而母親是全職太太,但是母親的娘家卻也是有人的。

趙清漪因為在畢業前就已經懷孕了,錢雲帆開始時喜歡她的,當然前提是不知道她的父母。因此帶她去見家長說要結婚,她見識到兩人家世的天差地別。

要說經理人還真不把一個處級幹部看在眼裏,可是對于比普通人還窮、還是從小被親生父母抛棄、被天殘地缺的父母撿去的原主來說這是另一個世界了,她向往的世界,不再處于那種被全世界的嘲笑當中。

她相信了愛情,追求了愛情,也不算是都要男人養的女人,卻敵不過現實。

她自稱是孤兒,那也是門第低得很了,錢太太當然看不上她,但是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和兒子的堅持,也只捏着鼻子認了。

因為懷孕,原主一畢業當然不能就不管兒子去工作,她就在家裏耽誤了三年,當着賢妻良母。

那三年她要做一切家務帶孩子,還要受錢太太在丈夫面前說壞話,而她沒有收入,可是孩子的用度總要花錢的。

錢太太說她自己不賺錢,花兒子錢大手大腳的,但是想要維護家庭卻又本性自卑的原主只能隐忍讨好丈夫婆婆。

之後畢業前後加起來三年了卻沒有去工作的原主終于去醫院工作了。

這就過上了一邊當臨時工,一邊備考編制,還要一邊帶孩子,每天睡五個小時的生活。

家裏的家務和操持自然少做了,因為錢太太是全職太太,家裏就沒有請阿姨,只每個星期請了鐘點工。家裏多了一個孩子,兒媳又工作去了,錢太太就累得多了。

接送孩子和周末帶孩子的事當然要靠婆婆了,因為醫生是調休的,沒有什麽周末。

婆婆本來就對這個貧寒兒媳不滿,就覺得一切都是她的錯,她開口要原主付她帶孩子的工資。

原主在這個家裏本來就不強勢,可是工作又不能丢,而她良心也受譴責,想每個月支點錢給那秘密的養父母,就說了一句她和丈夫一人出一半。

婆婆像是看透她一樣,冷嘲熱諷,又說錢雲帆之前都養了她三年了,她也不知感恩,現在還來斤斤計較。

然後因為這件事,婆婆長期在錢雲帆耳邊說她的壞話,而她因為工作、考試和孩子的分心,沒有那麽多的精力放在關心錢雲帆身上,此消彼長,感情也出現了問題。

在婚姻的第五年,錢雲帆出軌了,但是原主為了現在的家和孩子只能裝聾作啞。離婚的話,她是沒有能力争取孩子的撫養權的,而且如果錢雲帆新娶,對才六歲的孩子不好怎麽辦。

可是養父養母來羊城看她,不小心出了車禍剛好送到了她所在的醫院,養母也不得不聯系她了,這件事就這樣以最不體面的姿态大白于天下。

連同一家醫院的錢雲帆都震驚不已,受到醫院的同事們的私下議論,他本來就已經因為妻子是孤兒,不能像別人一樣得到老丈人家的照顧,現在反而要這樣體面丢盡。

兩人回家後先是冷戰,然後到了錢太太知道後,罵她騙婚,心術不正為了嫁進錢家不折手段。

錢雲帆提出了離婚,無論她怎麽說也改變不了離婚的命運,也無法得到孩子的撫養權。

那時孩子已經八歲,在他周末時,她可以探視,但是孩子也被婆婆教導得和她不親,婆婆跟他說不要學她是個騙子媽媽。說騙子媽媽還沒有良心,當初為了嫁進錢家能說自己沒有父母,也不怕天打雷劈。

同樣的,她隐瞞醜爹醜娘的事很多人知道,單位的同事,以前的同學,私下都議論這事。

人們懷着濃濃的優越感輕松又痛快的鞭撻她: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可見她真是人渣。

她成了人人口中虛榮功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社會就是這樣,當初人人因為她的醜爹醜娘鄙視她、欺辱她,但是一轉眼他們又快速占領道德制高點,相當悖論地再對她的出于他們的那種鄙視欺辱而逃避的行為痛打落水狗。

——我們鄙視你的醜爹醜娘,我們欺辱你是瘸娘瞎爹的女兒,你只能受着,誰讓你生來就這麽不體面的。想要逃,那你只是更加可笑,更要被人唾棄!這就是你的命。

正如伏爾泰所說:人人手持心中的聖旗,滿臉紅光地走向罪惡。

她後來的工作也越來越不順利,然後兒子進入青春期了,她每次去看他,他都惡言相向讓她不要去看她。

那時錢雲帆也新娶了更年輕家世更好的美嬌娘,生出新的兒子,兒子徹底失寵。

只是她發現兒子和社會上的混混在一起,想要拉兒子走,兩人在街上拉扯,兒子用力推開她,她一個趔趄跌出馬路,一輛車将她徹底送別人間。

這時候,卻是她想要擺脫又擺脫不了醜爹醜娘共同的願望讓她有了機會。

曾經,也算是長了見識的原主會想:她被人抛棄在老家火車站,為什麽是當時在那裏當清潔工的養母如獲至寶的撿了她去棚戶裏去。如果是去孤兒院,她還有可能被更好的人家領養,就像新聞中被美國家庭領導的孩子一樣,可是她會迎接完全不同的人生。

醜爹醜娘本沒有什麽能力,為什麽要撿到她、領養她,讓她從小就活在那些風刀霜劍之下,她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而已。

可到了最後,世上的人不是嘲笑她的、審判她的,就是抛棄她的、嫌棄她的,只有醜爹醜娘真的會心疼她,終于理解她,或者說他們本來一直是理解的,當初在醫院叫破更多的是意外。

她就是擁有一對特別的父母的孩子,而不是什麽官宦之家的兒媳,她就是她。

因為所有的原主和經理人相融共情,記憶中的痛苦讓趙清漪不得不哭了出來,淚水被洗澡的熱水沖刷掉。

趙清漪也要把感情一次性發洩出來,然後她将與原主一起來面對所有,改善自己的處境。

一出生被遺棄就是不幸,被領養在現在的家庭再次不幸,原主不是在那樣的不幸中都考上了大學了嗎?只有讀書沒有辜負苦心薄命人,她為什麽不堅持學習和奮鬥讓自己獲得能量,而轉去相信男人可以改變一切呢?

浴室的門忽然被敲響,男人有些調笑的聲音傳來:“親愛的,洗這麽久?”

“……”

“你開門呀!”

趙清漪冷靜了下來,關了熱水,說:“我快洗好了。”

錢雲帆說:“你開門呀,我想你了。”

原主不是聖人,錢雲帆雖然不是好男人,但是也沒有犯罪。

他被瞞着有那樣的岳父岳母結婚了,到最後他也沒有義務要接受并為原主承擔。

他只是一個沒有什麽超凡品格和寬容理解心的世俗凡人。他的愛也是非常淺薄的,他喜歡她的身體,卻從來沒有要保護她。

趙清漪不會當審判者虐沒有犯罪的人。當年有個角色遇上的可是對原主犯過罪的人,她也沒有下狠手就虐。她不能當夏櫻雪,總秉持一種利己主義角度的受害者思維。

都是成年人,性這種事,男女都會愉快,要麽就是互相契約負責,對于強者思維的趙清漪,不是只有等男人恩賜似的說負責。

已經發生了,這時原主和他正值熱戀,她該快刀斬亂麻的,但也要尋個時機。

錢雲帆沒有犯罪,但是也不能為原主選擇再跟他在一起,原主也不同意的,她能感覺到。

趙清漪穿上睡衣,一開門那男人就将她擁進懷裏親來,趙清漪哎喲一聲,說:“不要了,我累了。”

錢雲帆才食髓知味,哪裏甘心,就不放手哀求着。

趙清漪推開他說:“我身上痛,真的不要了。”

錢雲帆說:“我輕輕的來。”

趙清漪是一點興趣都沒有,雖然錢雲帆還是挺英俊的,一直是錢太太的驕傲,但是以經理人的品味,他的姿色真不怎麽樣。

“說了不行了,你自己解決吧。”用力推開他後,她去穿衣服了。

錢雲帆還是頭一回被她冷到了,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堅定和清冷,那股子清冷卻讓她文秀的容顏透出一種絕世美女的氣質。

錢雲帆收起狂浪的心思,說:“清漪,你不要生氣,我就是太愛你了。”

趙清漪轉過頭,說:“我不喜歡有人看着我換衣服。”

錢雲帆笑着:“現在還在乎這個嗎?”

趙清漪冷冷道:“不要讓我重複。”

錢雲帆說:“好吧、好吧,你換吧,我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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