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難撩的趙老師
翌日中午,陳醫師就得到了馮醫師打來的電話,說上午十點時,李老爺子上了大號,排出一些宿便,他也已經能進食了,只要不吃過多就不會出現嘔吐的症狀。
總的來說,陳醫師還是高興的。
其實,陳醫師也明白,像趙清漪這樣的醫術,總有一日會一朝化龍的,自己一把年紀了,何必要打壓她呢?何況打壓得住嗎?
他能增長一些見識,精進醫術時自己名氣也增長了,何樂而不為?至少,趙清漪雖然不算很謙虛,卻是一個懂得分寸和做人的人。她不會橫行霸道,以為自己是龍傲天;她也不是那種喜歡踩着別人上去,把別人打擊掉好顯得自己出衆、不讓別人生存的人。
趙清漪也心情愉快,因為12月8號又發工資了。
鑒于她其實是科室水平最高的人,科室績效增長中的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她,而且她還承擔着小胖墩的大部分的按摩和飲食指導、運動指導工作,陳醫師也不好意思,知道她能耐比他強得多,就有示好之意。
她的固定崗位工資部分雖然仍然領着實習醫生的等級,但是績效科室分成中再分成時,陳醫師是內科之長,向醫院提交了科室分成方案。
他向醫院領導說了她确實是人才,隐晦地提了遇上幾個病例時她發揮的作用,新成立的外資醫院沒有體制內的那麽多顧忌。而且這是中醫內科內部定的方案,不損害醫院的利益,醫院也想留住人才,于是就同意了。
趙清漪就這樣得到了32%的中醫內科的績效分成。
之前,她在這方面的收入才占分到科室的績效的1%,而且之前中醫內科的陳醫師名氣沒有這麽大,生意沒有這麽好。
她的收到手的工資就很可觀了。陳醫生的名氣大、找他的病人太多了,沒病的人都還來找他,他現在領着像港島醫生一樣的收入,一個月能有16萬軟妹幣。
趙清漪的崗位工資太低了,但是績效分成工資相差就沒有那麽大,也能收到手近7萬。
如果她進體制內,這是絕對不可能的,700塊都沒有。
人與人之間,如果有能耐的人在錢上的最大不公平解決了,那麽大家就都能更放心地合作愉快了。
趙清漪現在有錢了,所以覺得住着那種像毛坯的房子不太舒服,于是就找了拎包入住的一個單身公寓。這一個新區由于炒房客的空置房還有,而租客源還沒有最大規模湧進來,租金相對不算是很貴。一室一廳一衛一陽臺的四十坪左右的小公寓,一個月五千八。
趙清漪一下子就付了半年房租,反正她東西少得可憐,自己動手搬進了新家。
當她躺在沙發上時感覺自己圓滿了。
就像前生的角色完成的綠洲計劃時的那種滿足感,大約還有那種和自己喜歡的男人約會浪漫……
呃,還是不适合想這些。
等再過兩年,她考出執照了,那會活得更自在一點。
她也可以多發表一些論文了,名氣打響一些後,可以再弄些學歷。盡管那些博士都比不上她,有什麽辦法呢?
喬遷新居第二天也是她的輪休日,昨天因為喬遷而請了假,直接布置作業,今天她是在羅家的私人學校裏上午兩節課,下午兩節課,白天休想逛街買衣服了。
醫生最大的職業好處是對穿着要求不好,就算你裏面穿着香奈奈,你也得把白大褂給罩上,不要臭美。
但是她現在的地攤衣服真的不怎麽符合她的生活品味。雖然她總是有一半以上的錢花在慈善身上,做的工作也是利國利民的,但是趙清漪是每一世善待自己的人。
将共享單車停羅家大別墅圍牆旁邊,她去按門鈴,女傭給她開了門。
這時正值八點十分,上午的“早讀”時間,趙清漪的家離這有些遠,她早上就沒有鍛煉,騎車當鍛煉了,騎了近五十分鐘才到。
羅堅還沒有出門,大約有錢到他們羅家、高家這個程度的人也不一定會點卯的。
他正在餐廳吃早餐,從玻璃牆看到了她,沖她招了招手,那種像部隊習慣的招下屬過去的方式真是夠了。
趙清漪走了過去,他也正用餐由擦了擦嘴角。
“羅先生早。”
羅堅問道:“趙老師早。你昨天請假了,有什麽事嗎?”
趙清漪說:“要扣錢嗎?”
羅堅不禁一怔,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難。”
趙清漪搖頭:“沒有困難,我很好,就是搬家而已,還要打掃一下,半天來不及。”
羅堅微微一笑:“你一個人搬嗎?我聽你說過,你是外地人,親人都不在身邊。”
“對呀。”
“其實,你可以請人幫你搬,而不是請假。”
趙清漪還想保住這份待遇極高的兼職,只好說:“給您造成不便,我很抱歉。”
老板高薪請員工是來做事的,他對員工的要求自然是要拼全力做好,趙清漪不是玻璃心。
羅堅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可以……找人幫你。”
“謝謝,但是這種小事,我自己可以。”
他點了點頭,起身說:“那去看看阿逐吧,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水平有沒有提升。”
趙清漪眯了眯眼睛,暗想:要是那家夥的語文試卷還是做不太來,是不是說明她的教學沒有用?
看來,除了上課文擴展見識之外,還要上應試課。
她不禁問羅堅:“羅先生,高逐明年要參加高考嗎?”
羅堅有些為難地說:“其實,他在美國沒有讀完高中,轉回國後讀了一年,還沒有通過會考……”
正在上樓梯的趙清漪不禁腳下一個趔趄,羅堅扶住她的手肘,說:“小心點。”
趙清漪深吸一口氣,說:“我沒事。”
羅堅咳了一聲說:“也有兩國教育差異的問題,他做不習慣中文卷子,所以,語文是很重要的。”
沒有通過會考,就是沒有高中學歷,那是沒有資格參加全日制學校的高考的。
除非他們用錢去賄賂考試院,但是那樣羅家、高家的臉面也要丢盡了。
況且,這不是掩耳盜鈴嗎?事實上他的水平連這麽基本的高中會考都沒有過,給他買一個“克萊登大學”的學歷他就有基本的知識水平去應對他未來的人生嗎?這不是高考差一兩分或者一二十分用錢鋪路補上這一點點,而是他自己連基礎都達不到。
知識結構對人的思維也是有很深的影響的,這是很隐性的,體現在談吐、邏輯、格局等等上面,他們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
都要二十二歲了,浪費的光陰想要追上去也只有這兩年了,過了二十五歲再讀非常丢人不說,而且更難學這些東西,心理上的壓力更大。
趙清漪直言:“那麽明年會考是着急了。”
羅堅點頭:“對,所以老師們要辛苦一點了。”
趙清漪是這方面的專家,眯了眯眼睛,說:“你們這樣下去也未必行呀,時間又緊。他的承受能力還行嗎?”
“你覺得呢?”
趙清漪還真不好說,會考這麽多門功課呀!
“他有把握一些的功課是英語,數學也還行吧?”
羅堅點了點頭:“這兩門應該能過會考的。”
趙清漪說:“時間這麽緊,會考、高考明年不好擠在一起的,拖到後年的話,他那種學習态度也許也不行。你們得逼他背呀,利用所有的五分鐘、十分鐘背考點,六個十分鐘的片段背誦效果比連續的一小時還要好,這是科學記憶方法的。還有這麽多門功課一起學太分散了。這就像打仗分兵駐守,降低野戰能力一樣。還不如集中兵力一個個突破,精細化、數據化管理知識點的落實,然後積累小勝到戰略上掌握全局進行中原大戰。他現在學得有點‘寫意’呀,他現在應該先學‘工筆’。”
羅堅想了想,說:“可是各科之間會有聯系吧,如果集中時間突破一門,穿插的知識點怎麽辦?”
趙清漪想了想說:“這種穿插東西不多的,而且影響很小,真不知道講一下就行了。你要是沒有學過科學史,會影響你做物理題嗎?你數學考一百分,你就知道數學發展史和世上所有的數學家的信息嗎?”
“那照你這麽說,高中都得改革課程安排了。”
“普通高中生是幾歲,高逐同學幾歲?花季雨季的年齡一方面接受力更強,另一方面要平衡生長發育時期的生理、心理問題,所以張弛有度;另一方面普通高中生的視野很有限,同時開課是為了打開他們的視野,讓正在走向成熟的少年人盡快找到自己的興趣,服務于人生職業選擇。”
關于高逐的情況,羅堅也不能對着剛剛來教書的老師細說的。這是她教了三四個月了,而且教得十分好,高逐那樣的學生居然會認真聽她的課,現在作業也都會做了。姑姑也說她教得好,所以才可以聊深一點。
年齡确實是最大的現實,就像募兵不要23周歲以上的人一樣。
可是現在已經是嚴格軍事化管理了,還要怎麽樣精細集中呢?
趙清漪也就是提了意見,但是做的事就不是她喧賓奪主的了。她只是兼職,她也有管不到位的地方。
進了教室,高逐還在背趙清漪布置的書,看到她和他哥進來,傲驕的昂了昂頭,趙清漪要他把作業都拿出來。
他就拿出自己寫的作文和兩本作業本。趙清漪遞了一本給羅堅,自己去講臺前坐下批作文,寫作文的套路結構是會了,教過他做高分句式和高分詞語但是仍有許多失誤,而寄景抒情也有所缺失。按說游記這種體裁對他來說不難才對,因為這人從小游學在外,她講得那麽細致和技巧性的。
她做了修改再批別的作業,羅堅走近示意她出去說。
羅堅卻說他看了作業本,已經有很大進步了,所以大巨嬰還是有潛力的,要趙清漪再盡力,為他的會考、高考加把勁。
“其實如果是藝考,分數低很多,有英語130分和80分的數學,語文再努力一下大約也能考80分,加上別的分數,将來也能湊出400分吧。”說到底還是語文和綜合課的水平太差了,根本就是斷代一樣。
羅堅說:“我姑姑和姑父不希望他藝考,藝校學不到什麽東西的。其實會考全過了,高考成績我們還沒有那麽擔心,請你跳出這種思維,我們要的是把高中的水平給他補上,還要讓他的心定下來,就算上了大學,也能去追求正經的學問。”
趙清漪不禁吐嘈:對千千萬萬學子來說決定命運的高考不擔心,這種話說出來也不怕那個巨嬰被人打死。
趙清漪想了想,說:“語文課我會盡力的,我好好研究一下會考。不能集中課程突破,但是各個階段有着重是做得到的,我給他加重任務,你們要看好他。”
羅堅看她很篤定的樣子,不禁摸了摸鼻子。人家專心做事,為了孩子考慮,他這個“家長”游神實在不該。
“好,辛苦趙老師了。”
“時間到了,我要上課了。”
……
趙清漪在上午上了兩堂課,是講荀子的《勸學》。
由于之前她以為他要趕明年的高考,加上只有一個學生,課堂上不用為別人花時間,最多就是一問一答,答不出就用各方法引,再不行自問自答。
所以她上課都會比學校快很多,反正會進行填鴨式教學的,高逐習慣了就好了。
由于前一篇是孟子中的選的《寡人之于國也》,她也就介紹了儒家的思想,幾位大師學說的不同和當時的社會狀況,儒家學說與現代社會狀況的聯系的思考。
高逐現在上她的課就乖多了,她講得引人入勝,托着腮聽,看着倒像一個乖寶寶。
高先生、高太太工作太忙,只能有空時用平板看看他上課的監控錄像,看他沒有從前那麽鬧也稍稍發心一些。
趙清漪上完課,巨嬰上來說:“趙老師,‘君子性非善也,善假于物也’,對不對?”
“然後呢?”
“那善假于人也是君子,我學問不用那麽深,要是會用人達到我的目的不就好了嗎?你還說劉邦是混蛋流氓,不還是當皇帝,也是他會用人呀。”
趙清漪看他一臉的得意樣子,好像就要為自己的學渣找到理由,他堅持:雖然他是學渣,但他也是人才。
“好,你說,你怎麽用人?”
“你會教書,就讓你教我些文史科學知識,你也可以當顧問,那兩個兄弟可以繼續當保镖。”
“你怎麽讓我們盡心為你辦事?”
“我會給錢。”
“這錢哪裏來?我們給你辦事,你的事業目标是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們會真的忠心于你?”
“不忠心就沒錢呀。”
“有本事的人不一定要賺你的錢,天下到處是賺錢的機會。而他們賺了你的錢時看你不行,其中心術不正的人就會反客為主。你想用人達成什麽目的,如果你的目标填補不了你的投入,最後是人人見你人傻錢多騙你,最後你的錢被騙完了,你一個朋友都沒有。”
“……”高逐不禁想到在國外的一些事,默然不語。
“你就算立志當流氓,也該當一個有文化的不好騙的流氓。喜歡泡妞不是罪,但是要風流不下流。男人泡妞要自己埋單,成年了泡妞還要父母埋單的男人,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說……唉……”
“女人就是物質,憑什麽泡妞要男人埋單……”
“鴨店是女人埋單的,要不要去?”
“你才去鴨店呢……”
高逐轉身就走,不要理比他更流氓的趙老師了,就聽她說:“中午作業整理課把我布置的東西做好,下午還有我的課!”
“……”
……
趙清漪上完兩節課,就在樓下臨時休息室備下午的課了,這花不了她多少時間,備好後,她就在研究高中會考。位面不同也會有細節變化的,況且她當高中老師都是幾個角色之前的了,記憶也不清。
羅堅送了一杯咖啡和點心進來,趙清漪摘下護眼黑框眼鏡,說:“羅先生。”
“沒打擾你吧?”
“沒有,我就查點資料,差不多了。”
羅堅端着自己的咖啡呡了一口,問道:“趙老師在醫院工作,還要兼職,很辛苦呀。”
“還好。”
“醫生将來的發展是挺好的,聖瑪麗醫院也是好醫院呀,以後打算就在深市發展嗎?”
趙清漪說:“暫時是這樣。”
羅堅撫了撫額頭,才說:“你喜歡吃什麽菜?你下午有課,中午在家裏吃吧,附近沒有餐館。”
趙清漪說:“我帶了便當。”
“……你想得還真周全,吃頓飯沒有什麽的。”
趙清漪微微一笑,說:“不好麻煩你們了。”
羅堅說:“你自己帶便當,那是很會做飯,還是你男朋友很會做飯?”
“煮飯不是什麽難事,只是想煮不想煮的問題。”
又是滴水不漏。
他笑道:“你打兩份工,沒有什麽時間吧。”
“随便煮一點是有時間的。”
羅堅說:“我現在做投資和能源産業,加上爺爺讓我管着阿逐,我都覺得挺忙的。”
趙清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羅堅卻又說:“新能源你知道嗎?光伏。”
趙清漪說:“我知道,12年時國內這産業受歐美打擊挺大的,幾年沒有盈利,但是近幾年發展很好。現在也和房地産業結合吧,光伏屋頂,前景很大,加上政府扶持資金、提供園區廠房、稅收上的優惠,條件都很好。”
“對,我現在是想把這個項目做好。”
趙清漪暗想:果然是越有錢的人機會越多,能做這個行業的,關系都很強的,國家扶持力度是很大的。可是這種事猛然把出身底層的人扶起來做,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趙清漪沒有展開說她對能源的了解了,反而他又問她:“你是J南大學的學臨床醫學的,羊城那邊機會也多,為什麽來深市?”
趙清漪搖頭:“聖瑪麗是新開的醫院,機會多好?而且我不想走體制內,條框太多又很辛苦,錢也沒有這邊多。”
羅堅笑道:“你這麽看重錢,你很缺錢?”
“确實比較缺,不然也不會在這兒。”
“女孩子不用這麽會賺錢的,以後找個寵你的男朋友就好了。”
趙清漪呵呵,然後就沒有評價,只說自己還有點資料還沒有查完,羅堅也明白什麽意思,徑自離開。
羅堅出了休息室的房門,看到一個兄弟急忙跑來,說:“新來的化學老師被高少刺激得羊癫瘋發作了!”
……
趙清漪趕到教室的時候,就見一個新來面生的老師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着,高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趙清漪看着他的症狀極其嚴重,口中似有血,不禁大驚:“你們都是死人嗎?病人咬斷舌頭會死的!愣着幹什麽,幫我的包拿來!”
趙清漪一邊用力去扒他的嘴巴,然後看到掉在地上的木尺,直接将其塞進他的嘴裏,橫在牙齒之間。
見一個保镖把她放在樓下的包拿來了,她問羅堅:“家裏的醫藥箱,酒精。還有120打了沒有?”
兩個保镖看向羅堅,羅堅馬上說:“我馬上打!”
趙清漪沖進洗手間洗手,半分鐘後出來,醫藥箱也拿來了。她拿出自己的針灸包,但是沒有馬上用,而是從手腕的銀镯子邊沿一扣取出一根柔軟的極細的金針,手法利落用酒精消了毒。
讓保镖按牢他的頭和身體後,她運起一口真氣,手中軟趴趴的金針一抖就直了起來,往他頭上xue道以洩法紮進去。
平日在自己身上随便紮,這時她也全神貫注。羊癫瘋是大腦各種神經元受損而異常放電,她以洩法緩解這種放電對人的影響。
紮腦裏的針不可以粗,不然萬一破壞腦組織就不好了,細的針也才更能感覺身體中“氣”的反尖,讓大夫心中有數。這麽軟的針當世除了她別人也用不了,現在人可能會死,證不證的她也顧不了這麽多。
羅堅、高逐和兩個看顧高逐的保镖看這麽長的軟針就這樣紮進頭去不禁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沒有空去質疑了,因為已經紮進去了,如果他們出聲會不會打擾她害死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