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奪命珠
京大校友奔出來,神色慌張,趙清漪和袁競聞聲過去看看。
他們到了宿舍樓一帶,還有學生陸續從各個宿舍樓跑出來,趙清漪一見是藝術學院的碩士生住的宿舍樓。
她拉住一個女學生,問道:“學姐,哪裏鬧鬼?不是誰胡說八道的吧?”
那女學生驚恐的說:“半個月前,才剛開學,藝術學院的何雨琪就從樓上摔下來摔死了,當時新聞都播放了,你不知道嗎?”
趙清漪半個月前正在晉省解決了僵屍問題,給進駐的軍隊和幸存人類保駕,以防有僵屍的漏網之魚襲擊。
“呃,我剛回校,沒有注意。”
那女生說:“何雨琪,影視系的一個很漂亮的研究生,聽說都已經被杜大導演選中當新電影的女主角了,熬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機會,這次是多難得的打翻身仗的機會,大約是樂極生悲吧。這個半個月以來都鬧了十次了,每到傍晚就聽到她的叫聲。”
趙清漪愕然,她從原主記憶中搜尋這種信息,這時才依稀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件事。但是原主的執念都在種馬身上,對于遇上種馬前的事不太在意。
這事也有警方介入,但是也只能定性為意外。
學校有些風言風語,像原主這種住得近的學生,就回家住着了,後來事件漸漸平息下去。
趙清漪說:“你們怎麽知道是她的叫聲,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
路過的一個學生說:“之前大家也這麽想,但是有好幾個人都看見她了。”
“看見?”
“傍晚的時候,許多學生在陽臺收衣服看見她,好可怕的!”
“對呀,聽說她就是在陽臺收衣服才不慎墜樓的。”
趙清漪說:“她之前住哪棟樓?”
“1號樓。”
趙清漪和袁競也不多言,忙趕過去看看,這時人去樓空,這棟樓裏的許多學生都暫時合租去校外旅館了,如果是本地人也住家裏去了。
所以,對方還會到附近的樓裏去,甚至男生宿舍也去過。
“确實有東西的痕跡和氣息。”趙清漪喃喃,“但是她要是隐藏在什麽介質裏,我手裏的招魂幡也收不了她。”
袁競的身份也不好事事出手,他現在到底不是凡人。
兩人又去剛剛傳出何雨琪出現的宿舍樓,仍然沒有找到。這時藝術學院的學生集中在校園裏,有院領導出來教育,說是不要危言聳聽,哪有什麽鬼,大家可是全國最高學府的學生。
學生們也就聽聽,不以為然。
一個男學生說:“張主任,難道我們幾天裏的這麽多學生全是眼花和心理作用嗎?那麽京大不是什麽高學府,不然怎麽在全國盡是招了一些膽小鬼和眼神不好的學生?”
“是呀,是呀,張主任,你不知道就不要妄下論判。”
一個早前見過的女生,帶着驚恐之色,說:“确實是何雨琪,和她死前的穿着一模一樣,然後一下子變得臉都摔扁的樣子,好可怕……”
“張主任,你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張主任見安撫不下來,說:“那麽再報警吧。”
“都報過三次警了,除了意外之外,對鬧鬼的事也沒有個處理辦法。”
“這是鬼呀,警察能處理嗎?找個道士和尚會不會專業一點?”
聽着學生們意見多多,張主任心底其實也沒有數,只好說:“這事,我會跟校長、院長請示。拿出一個最好的方案,保障大家的學習和生活的順利,請大家稍安勿躁。”
趙清漪站在外邊聽了這麽久,心想這事警察也介入過,他們不知道是否真的一點東西都沒有查到。
陳昀這時正被報告折磨得腦袋都要炸開,确實如趙朔所說,寫這種報告需要足夠的勇氣和文筆。
他對于套種馬邪物的過程關鍵點真的不知道怎麽描述,會不會讓領導們認為他們神棍小隊的人心術不正。天哪,他也不是沒有處理過奸殺案之類的變态,但是真沒有處理過這種。
可憐的刑警是頭發和頭皮屑一起被撓下來。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剛好他組織的語言又被打亂了,一見是趙清漪的電話才沒有發火。
“趙大天師,什麽事?”
陳昀聽了趙清漪在電話中的介紹,揉了揉酸起來的頸骨,他現在對于鬧鬼之類的事是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了。
“我回來報告都沒有寫好,其它案子我并不清楚,我找個人問一下。你是專業的,你要能解決就最好。現在宗教管理局的幾大家族的成員不是在晉省坐鎮,就是去全國各地探訪了。與我們遇上的事比起來,學校裏一個女學生墜樓都算是小事了。”
趙清漪挂了電話,見許多學生都不願意回宿舍了,校長不在,但是副校長和院長都出面安撫了。
由副校長和市局打了電話,市局也終于要派人過來。
現在晉省的事剛剛安撫下去,對外目前仍然瞞得還緊,網上也不許亂傳,但是民間口頭間已經在傳了。而大學裏出現鬼怪的事,也引得人心慌慌。
周副局長和刑警隊的人都來了,他們從陳昀那知道趙大天師在這裏,也得了她的電話對接上了。周副局與他們問候之後,說:“趙小姐在這裏最好了,你看這是不是真有什麽問題?”
趙清漪說:“是有點問題。但是整個校園她都可以找到介質,我也一時找不着。所以我才想了解一下案情,看看她為何徘徊不去。”
劉隊長用平板調出卷宗遞給趙清漪看。
趙清漪掃了一眼,說:“就這麽定為意外?”
劉隊長說:“她出事時,房門緊閉,同宿室的人都在外面,全都有不在場的證據。雖然仍有許多疑點,但是不得不排除謀殺。”
趙清漪說:“可以帶我上去看看嗎?”
周副局說:“當然可以。”
……
趙清漪跟着警察們上了樓,進入暫封的房間,到了陽臺上,這裏也并不寬敞。
趙清漪比了比欄杆的高度,踩了踩地板,她作勢一滑,腰撞上欄杆,但是這個力度也不能讓她翻出去。
劉隊說:“這我們也試過,要完全翻出去不太容易。所以我們想着會不會是精神不正常自殺,或者是演員情緒上都比較激動造成的。”
趙清漪卻說:“這不足以造成她的鬼魂留連在此不去。不管是謀殺、自殺還是精神病,如果死後都要成擾亂人間安寧的鬼,那還得了。”
周副局道:“那怎麽辦?”
趙清漪又拿了PAD看看法證的現場照片,她也穿過殺人不眨眼的悍将,但是屍體率成這樣沖擊力仍然不小。
趙清漪眉頭一跳,正要翻過頁去,卻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串珠子,照片上是看不清楚的別的蹊跷。但是一串成色不錯的翡翠珠子,中間有一顆白色的非玉非金非象牙的假珠就有些奇怪了。
“劉隊,這東西放在哪?”
“還在局裏。死者家屬還不肯結案,東西也沒有領走。”
“去局裏看看。”
晚上,市局。
趙清漪和袁競去了陳昀辦公室,陳昀看到他們,忙說:“你們快來幫我看看報告,還有沒有要補充的地方或者用詞不當的地方。”
趙清漪笑道:“我可不是為幫你看報告的,就是別的地方我也不熟,在這裏坐坐,順便看看你。”
陳昀深吸了口氣:“我覺得我寫這個很容易被免職去青山病院的,還有,當初那麽做合不合法,有争議呀。”
趙清漪說:“怎麽違法了?法律保護的是公民,那是邪物,對付邪物用特殊方法,有何不對?”
陳昀說:“你不知道,紀天明在做筆錄時堅決否認那些女失蹤者與他有關,而那個花妖的話又只有我們看到。這和僵屍不一樣,僵屍現場殺就行了,危急情況,非常手段。把他抓回來倒是證據不足了。他的身體異于常人也不足以指控那些被毀屍滅跡的女子是他所害。”
趙清漪說:“那怎麽辦?”
陳昀說:“我這份報告要交部裏去,再看上頭的意思,希望不要忙活半天,無罪釋放吧。”
正說着,劉隊拿着一個包過來,打開來取出了那串用塑料袋裝着的手珠,趙清漪接過一看,眉頭又是一跳。
“這顆珠子外面有一層白釉。”
劉隊說:“一顆瓷珠會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瓷,是死人屍身上取的骨頭,原本是用來引魂的,不然哪有這樣的陰煞氣。”
“引魂?”
“對,這是顆引魂珠。有時厲鬼不好抓,一些通曉異術的人就用他的屍骨制成這種東西将其引來拿住。”
劉隊吓了一跳,說:“引來會怎麽樣?”
“那要看是什麽人引來了。但是這東西被串在手珠裏戴不是找死嗎?”
劉隊問道:“你是說是這厲鬼害死了何雨琪?”
趙清漪說:“是不是,試試就知道。”
……
他們到了警局的後操場,已經月亮東升,警局大部分的人都已經下班了,也少了一些紛擾。
趙清漪将那珠子放在地上,下面祭了一張符咒,她運起靈力念起了引魂咒。
趙清漪念完一遍還沒有見着魂來,暗暗奇怪,袁競提醒:“只怕另有術士招它。你用上六成功力試試。”
趙清漪暗道:還有誰和她搶捉這鬼不成,早不捉晚不捉的。
于是,她依袁競所說,用上六成功力捏起指訣念咒,不一會兒,劉隊等人就覺得氣溫鬥降,陰風拂背。
趙清漪看着走來的兩個連體嬰兒一樣的魂魄,一個中年婦女趴在一個年輕的女人背上。那中年婦女長長的舌頭勾着那年輕女人的脖子,而年輕女人整個人都變了形。
趙清漪長嘆一口氣,暗道:果然如此。
何雨琪哪裏是要故意吓校友,她是要趁她死時那一刻怨氣執念最重之時稍稍掙脫這厲鬼,現身向校友們求助。可是普通人哪裏明白,而她掙脫一時,仍然會被這厲鬼纏住,也沒有能力再現身了。
被這厲鬼糾纏着,她又不能去轉世,連家人燒的香火都收不到,留在人間,只有漸漸消了靈魂精氣而魂飛魄散。
趙清漪運起靈力往那厲鬼一指,靈力摧至,才将其打落何雨琪的背,纏在她脖子上的吊死鬼的長舌也松開了。
趙清漪見那厲鬼既怕了她,又有別人引她,就要跑,忙用招魂幡将她先收入其中。
何玉琪倒沒有跑,站在那身體骨骼都奇怪的扭曲起來,臉骨和鼻都變形了,歪着的嘴巴牙齒脫落,流着血。
趙清漪心頭一酸,說:“這是你死時的樣子嗎?”
何雨琪站在不動,她緩步走了過去,伸手去撫她的破碎的額頭,柔聲道:“不痛了,別怕,我送你回家。”
靈力補充進魂魄中,何雨琪的魂魄慢慢變回了她生前的樣子,意識也完全清醒起來。
何雨琪看清眼前的人,還有周圍的人,特別是劉隊和兩個警員還穿着制服。
何雨琪嗚嗚鬼哭,說:“我終于逃脫她了嗎?”
趙清漪說:“這是市警局,警察正在調查你墜樓的事件,你有什麽事,就和警察說明白。”
趙清漪運起靈力,朝幾個警察靈臺一點,讓他們暫時開了陰陽眼。
劉隊還好一些,兩個年輕警察一見何雨琪的虛影不禁腿軟。
“不會吧,真的是鬼!”
“鬼的筆錄不能當呈堂證供的。”
趙清漪說:“但是你們可以得到線索反向查下去。”
劉隊咽了咽口水,命令下屬:“準備做筆錄。”
趙清漪也不打擾他們,先走到旁邊又将招魂幡中的厲鬼放了出來。
這個厲鬼的眼裏充滿的驚疑和怨恨,看到何雨琪又朝她伸出長舌去,趙清漪手指連連虛點,勁力打在那長舌上破空之聲響起,那厲鬼受傷縮了回去。
趙清漪說:“何雨琪不是你生前的仇人。我不知道現在引你的人是不是你的仇人,不過……大約是利用你殺人了。而他應該知道你真正的仇人,卻不告訴你。”
這種厲鬼長時間萦繞着極大的怨氣,她生前的清醒記憶早就混亂,只記得有大仇人,被用她的屍骨制成的引魂珠引到何雨琪身邊。她開始時驚疑,但是何雨琪不通玄法,無法與她勾通,時間久了,她就把仇怨都放在何雨琪身上。
這引她魂的人既然知道她的存在,還有第二顆引魂珠,屁股當然不會幹淨。
那厲鬼聽了很生氣的樣子,趙清漪說:“想去找他?你去呀。如果你打不過他,他不告訴你真相,你再回來找我。這裏有何雨琪手中的那顆引魂珠,你找得到的。”
那厲鬼又驚又疑,然後她漸漸後退,身影消失在黑夜裏。而一旁的警察雖說在給何雨琪做筆錄,但是既然能看見何雨琪,當然也能看到那長舌頭的厲鬼,背上早已汗濕。
劉隊不禁良心說一句:“趙小姐,你這麽放走她,她會不會再害人?”
趙清漪淡笑道:“厲鬼這東西執念極深,但是不相幹的人身上沒有它執念的東西。她去找那有第二顆她的引魂珠的人,應該還是制作何雨琪這顆珠子的人,一打起來不論誰輸誰贏,都是活該。我們且看戲罷了。”
神棍這職業,若用異術害人會壞了功德,收服惡鬼有功德,但是不收惡鬼也不會壞功德。別人的因果,讓他們自己了斷去,她以逸待勞便是。
劉隊覺得這趙小姐做事真的是七分正中帶着三分邪,如果是警察,如果有能力抓,無論是厲鬼還是那有第二顆引魂珠的人都要一起抓,而不是放任他們厮殺。
趙清漪問道:“筆錄做好了?”
“哪裏有這麽快,正說到關鍵呢。”
于是何雨琪敘述了前因。
兩個月前,何雨琪通過了杜大導演的新電影的層層選角,非常高興,然後還專門接受了嚴格集訓。一個月前結束了集訓,然後将會客串電影的影後姜筱與她建立了不錯的情誼,離開前,她送了這串手珠給她。她以為這是姜前輩的祝福,一直很珍愛,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和姜前輩一樣出名。
“姜筱?”原主的愛好是古董、考古、音樂、芭蕾,娛樂圈的記憶很少。
一個警員提醒:“就是杜大導演的老婆。”
“不會吧?”趙清漪想了想,問何雨琪:“你和杜大導演什麽關系?”
何雨琪忙說:“就是導演和演員的關系。我知道你們想什麽,可是我發誓,我就算聽他說過戲,我和他也沒有什麽的。他孩子都有我這麽大了,我怎麽可能會和他有什麽。”
劉隊說:“姜筱應該還不到四十歲吧,孩子就有二十四歲了嗎?”
何雨琪說:“姜筱是杜導第三任妻子,現在才三十三歲。”
趙清漪暗想:又是一個馬淑蘭。好好的影後不當,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