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趙衙內
靠近京大的一家賓館裏,李妍暄盤膝設下陣法,祭着一顆引魂珠,想把惡靈和何雨琪的靈魂都招來除去。
京大鬧鬼的事件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剛開始時她試着引魂回來但是不成功,心驚疑那厲鬼或者何雨琪是個狠角色,冒然行動可能自傷。
于是,她費了些心思準備了足夠的符箓自保,才敢再引魂,等厲鬼一來,就将之處理幹淨。
沒有想到她用上十成功力還沒有引來,心頭隐隐不安。
正當她要收了引魂珠的時候,忽然覺得氣溫陡降,作為一個術士,李妍暄自然有感,馬上取出一張火符,那火符在她的驅使下朝那陰寒之處飛去。
火符上的驅魔法力打中了惡靈,火星四濺,只見一個臉色青白的眼睛突出的中年女鬼現身在眼前。
李妍暄自然認識這個女鬼,一年前她奉命去做清潔的,遇上的正是這個吊死鬼。但是她覺得她可以利用,就沒有超度她,而是把她偷養起來,還取了她屍骨做成引魂珠。原本引魂珠做好後,引魂珠一直是被她封存起起來的,直到遇上了買家。
這惡靈害死一人後怨鬼的兇性大增,這時知道她身上還有她的屍骨,只覺她才是仇人,一條舌頭如洞裏赤煉蛇一樣晃着來進攻。
李妍暄但左閃右避,但是賓館的房間就這麽大,讓她十分狼狽。
李妍暄好在早前有所準備,她到底是張家弟子,她不斷的祭出威力較大的雷符,搖起伏魔鈴,讓厲鬼的攻擊遲滞。
她正要将之用伏魔鈴收了,那厲鬼又遁到了牆體裏。通過牆體,不知會逃到哪裏,這種惡靈就是比普通鬼魂麻煩。
李妍暄擦了擦汗,也是心有餘悸,心想已經驚到了她,今天怕是又收不了她了。
李妍暄也不想在這鬼出現過的屋子住一晚,收拾東西,在前臺退了鐘點房。
正在這時,卻在大廳的客人休息沙發上看到了一個她極讨厭的人,她笑得一臉燦爛,沖她伸手招呼。
“李小姐!”
李妍暄不想理她,正想往外走去,可她居然也沒有叫她,只管挽着一個男人的手臂耳語,模樣十分親密。
李妍暄不禁想:她居然已經回京了,京大鬧鬼,她是京大的學生,會不會是為了此事來的。
這人道行不淺,如果被她拿到了惡靈,是不是會查出什麽。
李妍暄頓住了腳步,轉身走了過去,臉色無常。
“是趙小姐,剛才不敢認。你不是應該在晉省辦大事嗎?”
趙清漪笑道:“早交接給你們張家一派的人了,你不知道嗎?”
李妍暄面色不爽,因為趙清漪插手抓狐妖獻給萬家的事,害她不但損失了五百萬,顏面掃地,還被師父重罰,被師兄們疏離。
李妍暄看到她身邊的男人,一個側臉也顯得清俊難言。
“我記得趙小姐是京城人,怎麽……和男朋友不在家裏睡,還偶爾出來玩?”
趙清漪咯咯咯笑起來,說:“我要玩哪裏來這裏?我家名下就有五星級酒店。”
李妍暄呵一聲哂,說:“趙小姐就是好命,從來不用擔心生計。”
趙清漪說:“李小姐說得好有趣。你作為張天師的第三個親傳弟子,在宗教管理局也享着正科級待遇,鐵飯碗呀,有時給人看看風水也能賺不少,你在京城又不用租房,生計還艱難嗎?”
李妍暄說:“哪裏比得上趙小姐。”
趙清漪頭一歪枕在男人肩上,笑得妩媚又讨厭,說:“我爸爸和哥哥是比較有錢啦,又比較寵我。”
李妍暄感覺辣眼睛,卻只強忍着不要現在翻臉,說:“既然如此,趙小姐這裏幹什麽?”
趙清漪說:“還不是大學裏那事。李小姐在這裏難道不是為了那件事嗎?”
李妍暄心頭一驚,說:“趙小姐,這事會不會是以訛傳訛?我就是去學校看過,沒有見到什麽東西,這裏守了上半夜,也沒有頭緒,所以才算了。”
趙清漪說:“李小姐說的也有道理。我也不想委屈自己了,回家睡覺了。”
說着,她和那男人起身來,李妍暄看到正臉,更覺得震撼,不禁心頭嫉妒,就有這種人,不用努力,什麽都有。
趙清漪和袁競出了賓館,上了車返回警局,主要她還不想把那珠子帶回家去。按說京城王氣之地,鬼邪不侵,但是這術士養的厲鬼卻也是一個例外了,而何雨琪則是因為按理她還有好長的壽數,将來原本還有些造化且又含冤而死被惡靈糾纏着不能去轉世,反而現在還存在。但是鬼魂長期在京城不入輪回,過些時日也要魂飛魄散了。
袁競嘆道:“道門在人間如此凋零,連張家都出這樣的不肖之徒。”
趙清漪說:“也是個別現象。”
“你打算怎麽辦?”
“張家的人,給幾分面子吧,我私下和張皓淩和司馬傑打聲招呼,他們怎麽處理我就不管了。”
“如果張家護短呢?”
“你不護短嗎?你自個兒就是最護短的人。”
“……”老神仙和他二哥一樣,确實都是護短的性子。
“護短歸護歸,但是總會管一管吧,這事對張家也不是什麽好事。”
袁競說:“我以為你會出手。”
趙清漪說:“除非是政府請我出手,能站在大義之上,不管要我殺了她還是讓我廢了她都行。不然對付一個人類,別人還以為我有什麽私心而同族相殘呢。”
如果連國家政府都不願擔這事,那說明她私自出手是不受歡迎不被支持的。她只是一個凡人,不是上帝的審判者,她不是夏櫻雪。
“恐怕不會吧,人間的政府也正需要用張家的人,而這種事在人間法律上解決不了。”
趙清漪聳聳肩,說:“所以呀,人間法律和政府都要解決不了,都要顧全大局給張家面子,我去當這個惡人喊打喊殺幹什麽,對我自己和大局有什麽好處?那樣做絕,引來家族無法解開的大仇,我可以走,但禍延執念人的将來。”
“那個惡靈知道了她。”
“這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
杜大導演的新電影《海棠》之前轟轟烈烈選角,然後幸運的新人何雨琪得到杜大導演的審美青睐被選為女主角,可是何雨琪卻在京大宿舍意外墜樓身亡。
此事半個多月內掀起娛樂圈的一場風雨,此時劇組都組好了就準備開機,女主角卻沒命了。
越拖得久,投資人越有意見,這時候也許多被選了當女配角的新人也雀躍欲試,有沒有替補女主角的命。
然而最後投資人和杜大導演一致的意思是讓影後姜筱出演女主角,姜筱雖然三十三歲了,但是她的演技一直在線,保養得也很好,名氣放在這裏,也更有保障。而姜筱也因為電影投資預算的事,可以友情降價出演。
不管誰發生了意外,活着的人生活還要繼續,還要為生計和夢想奔波。
今天正是《海棠》在京的開機儀式,導演、男女主角、新人配角們都在場。
正擺案上了香,卻聽警鳴聲響,四輛警車停在外面,一隊警察和兩個俊男美女下車踏進了儀式現場。
杜大導演一看,那一雙俊男美女簡直不像是人間之色,倒不是說他們有一張漫畫臉和芭芘臉,而是從內而外的風流。
杜大導演還想着這兩人是誰,如果進演藝圈準紅。
但是已經有警察到了他們面前,或者說到了姜筱面前。
劉隊長拿出證件:“我是市警局重案二組隊長劉海,現在有一件重要的案件想請姜女士協助調查。”
姜筱眼神微變,問道:“什麽案子?呃,如果是何雨琪的案子,半個月前,警察不是過來問過她生前的事嗎?”
劉海說:“是這件案子,我們有進一步的線索。”
姜筱面上挂着遺憾的神色,說:“發生這樣的意外,我也很遺憾,當初我還很看好這位新人,畢竟不算是深交,我并不覺得我還能幫上什麽忙。現在電影馬上就要開拍了,我恐怕走不開。你們有什麽問題,我們到一邊坐坐聊兩句,這樣可以嗎?”
劉海說:“恐怕不可以,姜女士,請吧。不然,我們要執行公務了,那樣不好看。”
姜筱這才變了臉色,杜導演說:“這位警官,請人協助調查,不是這個态度。”
劉海說:“杜導,我們有走合法的程序的,如果你們對此有異議,你們可以去投訴。但是如果查清真相,何雨琪的死和姜女士有關,你們的任何投訴将被看作是妨礙司法公正。”
姜筱尖聲道:“你們胡說八道!我與那個新人不過泛泛之交,我怎麽會和她的死有關?”
劉海也認為人會說謊,但是鬼對害死自己的人沒有必要說謊。
趙清漪走近一點,說:“姜女士,何雨琪要是不死,你現在能當女主角嗎?你雖然得過影後,但也已經過氣了,去年拍了一部電視劇,反響平平,有一部電影也只是客串。影後的名號在這裏,事實上卻沒戲可拍,倒是挺尴尬的,現在連丈夫手上的資源都給了別人。你哪裏咽得下這口氣,是不是誰跟你搶,你就要誰死?”
姜筱臉色大變,眼中閃過戾氣,說:“你一個無名小卒居然敢口出狂言!你出言诽謗我,我要告你!”
趙清漪一派衙內的樣子,她多是穿成窮逼、苦逼的角色,那些角色總有一大堆等着喝她的血等着她扶持的親戚,而那些角色只有靠自己艱難前行。這回難得她穿成白富美,而且不是土豪,而是真豪門,不能恃強淩弱,對着這種人打打臉也算爽了。
趙清漪呵呵,說:“我是無名小卒,不過我爺爺是趙友誠、我爸爸是趙文彥。你要告我就告啰!我家請得起律師。”
有點常識的人誰不知道南洋華僑趙友誠?趙家在華人裏是老牌豪門了。不管是杜大導演還是姜筱這樣的明星,在這種真豪門面前都是弱小的存在。
趙清漪頭一回既能自己當“爸爸”,還有一串給力靠山的親人,還是挺爽的。
姜筱一聽頓時氣勢就沒有了七成,說:“無論你父母是誰,說話要負責任。”
劉海卻阻止趙清漪再說話,說:“趙小姐,一切回警局再說。”警察可不想因為鬧鬼的事再引起社會恐慌。
說着,劉海已經讓兩個女警過來請姜筱上警車了。
眼見警方要用強的,姜筱再怎麽樣也不能大庭廣衆跟個瘋婆子一樣賴地上,不然她就沒臉在圈子裏立足了。
姜筱端着架子,冷哼一聲:“去就去,等解開一切誤會,你們警方也要給我一個說法。”
就着,就随着兩個女警員走了,在場的劇組其他成員心中大奇,面面相觑。
……
姜筱一進入審問室裏,就非常不滿,說這是把她當罪犯了,要求有律師在場。
劉海說:“如果你需要律師,你可以聯系。”
姜筱說:“對,沒有律師,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劉海不禁笑了,她再鎮定也有破綻,她緊張了。一個真的完全不知情的人,遇上這種案件,應該會想警察早日抓到人才對。
劉海拿出裝着那串手珠問她:“你認識這個嗎?”
姜筱心底一驚,嘴上仍說:“在律師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劉海不以為意,說:“你可以不說,有人說了。”
姜筱好奇,想問卻沒有問。
劉海說:“你于201X年8月22日下午三點半左右,也就是集訓結束的前一天将這串手珠送給了何雨琪。雖然你叮囑她不要和別人說,以免引來別人的議論聲。但是她仍然忍不住和一起集訓的人說過,也和京大同宿舍的同學說過。她們的證言也可以證明,這是你送她的禮物。”
其實劉海在诓騙她,何雨琪真的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姜筱送過東西給她,她也怕給外界一種小人得志的形象。
姜筱不禁緊張起來,就算想律師過來,可是辯解的欲望不是那麽容易忍住的。
她說:“我就算為了鼓勵新人,讓她演好我老公的這部新電影,随便送點小禮物,這又是什麽罪了?”
劉海說:“那你承認這手珠是你送的了?”
姜筱一時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她想繞回去卻又難了。
“我也送別人東西,如果送人東西,那個人意外死了就要算在好心人頭上,世界不是亂套了嗎?
“送屍骨做成的珠子給人是什麽樣的好心祝福和鼓勵?”
姜筱尖聲道:“什麽屍骨?你憑什麽說那是屍骨?”
“你懷疑現代的法證技術嗎?要檢驗這個珠子是什麽物質很難嗎?”
姜筱不禁心口又一陣猛跳,姜筱說:“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是随手送人的。”
“你從哪裏買的?”
“可能在國外吧,我去過那麽多地方都會買東西,我不記得了。”
“你覺得警方會信嗎?”
“那麽難道因為我送了這東西給何雨琪,然後警方稱是這個禮物害死人了,就這樣定我的罪?”
劉海說:“我們警方只管查案,無權定你的罪,那是法院的事。但是話說回來,我覺得姜女士應該比我懂才對。你如果不信這些,又怎麽會送這種東西給何雨琪呢?這不是悖論嗎?”
姜筱攥緊了手,背上發寒,說:“我說了我不知道!”
劉海倚在桌旁,也不管她的申辯,自說自話:“京大藝術學院宿舍,也就是何雨琪出事的案發地點,這半個月以來鬧鬼的傳聞,你有沒有聽說過。”
姜筱臉色不禁蒼白起來,嘴上卻說:“你作為警察,是不是要按章辦事?案子難道靠青天白日裏說鬧鬼來胡亂斷案的嗎?”
劉海點點頭:“警察當然不能光憑這種事就能給人定罪,除暴安良,保護人群衆的人身安全是警察的職責。但是如果是冤鬼尋仇或者有人擺弄這些東西而造成的事,警察就無能為力了。”
姜筱說:“你胡說!世上哪有鬼?我什麽都沒有幹過,你們為何要賴我?!你們警察破不了案,就要拿我頂罪?!你們這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劉海說:“你真的無話可說?”
姜筱說:“我要等我的律師。”
“不,不用等的,你可以走了。”
“什麽?”姜筱不解,他們搞那麽大的陣仗,這麽一會兒就可以讓她走了。
劉海微微一笑,說:“我說你可以走了。不過,你要保重,也有我們警察辦不到的事,比如我們阻止不了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