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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崩潰的趙夢如

趙夢如已經到了這時,不問個明白,哪裏甘心就走?也許爸爸是不孝,但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是有一分疼愛的呢?

趙夢如提起膽子上前敲門:“有人在嗎?有人在嗎?開開門!”

趙夢如砰砰砰敲着那舊的木板門,過了兩分鐘左右,才有一個老太開了一條門縫,見是一個長得頗有姿色的少女,放心了許多。

趙夢如一看這老大娘,要是以前肯定不屑一顧,但她現在明白,這可能是自己的親戚,如今她已經和沈家沒有關系了。

趙夢如壓下一種不耐,平和聲音,說:“你好,請問張志東的父母是住在這裏嗎?”

那個老大娘上下打量她一通,問道:“你是誰?”

趙夢如說:“其實我是張志東的親生女兒,我聽我媽媽說,我出生前他就出國了,我就是想問一下……爺爺奶奶,有沒有爸爸的聯系方式。”

老大娘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掃描她整個人,臉上露出激動神态,說:“你是志東的親生女兒?你媽媽是誰?”

趙夢如說:“我媽媽叫趙亞蘭,在爸爸出國前,我媽媽就懷了我。”

老大娘終于堆起一張笑臉,打開了門,說:“快進來!快進來!”

趙夢如看着這破舊的房子,心中一陣嫌棄,可是這時她也只能進屋去。到了他們家客廳,只覺裏面散發着酸臭發黴的味道和汗臭味道,如果是以前的沈夢如,早就跑出去吐了,可現在她是見識過底層生活的人了。

她如果不知進取,自己也将淪落到這個地步。

老大娘招呼她坐下,然後沖着樓上喊着:“老頭子,阿東,快下來!”

趙夢如吃了一驚:難道爸爸還回國了不成?這種地方,爸爸怎麽住得下去?不會,叫阿東的不一定是爸爸,也有可能是別的親戚。

樓上有點兒聲音傳來,卻沒有人下樓來,老大娘又喊着:“老頭子,阿東,不是那些天煞星,是志東女兒來找爸爸了!”

就在這時,但樓上傳一陣嘈雜聲,聽到了疑似開門聲,一陣腳步聲,有兩個男人下了樓來,一個六七十歲的樣子,一個四五十歲的樣子。

那六七十歲的老頭穿着樸素土氣,胡渣子半白,而四五十歲樣子的男人胡子也沒有刮幹淨,頭發也快長過耳朵了,身上倒是套着一件西裝,只不過沒有熨過。

那老頭看着趙夢如,說:“這是誰?”

老大娘說:“是志東的女兒!是志東出國前和姓趙的女人生的女兒,都長這麽大了,來認爸爸了!”

那中年男人驚訝地看着趙夢如,說:“你媽媽是趙亞蘭?”

趙夢如點了點頭,忍着對這幾個人的不喜,說:“你好,我媽媽是趙亞蘭,張志東是我親生父親。聽說他出國了,我想問一下你們他的聯系方式。”

那中年男人也有一份激動,說:“我就是張志東,我是你親爹!”

趙夢如不禁像被雷劈了一樣呆愣愣在那裏,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胡子拉渣的,身型削瘦,滿臉的頹廢,頭發也很久沒有剪,身上的衣服也不好,腳下一雙舊拖鞋。

這不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去了西班牙,當上了老板。

這不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定居西班牙,沒有幾個餐館就是有幾個貿易公司。

這不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是發了財的華僑,榮歸故國,與她父女相認,從此她再改姓張,她當着張家的大小姐。

這不是她的爸爸!

趙夢如心亂如麻,深吸一口氣,說:“大叔,你不要開玩笑,我爸爸在國外……”

張志東說:“我早回國了。是趙亞蘭讓你來找我的?趙亞蘭人呢?”

趙夢如驚呆了。

張志東又問:“趙亞蘭幹嘛不自己來?她是不是又找了個男人?”

趙夢如呡着唇,現在她也明白她的親生爸爸是華僑老板的夢碎成了渣子。

趙夢如也基本可以從一個人的穿戴、談吐來判斷他有多少身家,就憑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絕對沒有什麽錢。沒有錢就不可以養她、照顧她,讓她有個像樣的家。

趙夢如搖了搖頭,說:“肯定是哪裏弄錯了,你不是我爸爸。打擾了,告辭。”

趙夢如疾步往門外走,張志東卻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說:“小丫頭,你什麽意思?親生老子都不認了?是不是看我沒錢就不認了?”

趙夢如掙紮喊道:“你放開我,放開我!”

那老大娘說:“志東,不要傷着孩子。”

張志東才放開趙夢如,趙夢如又想走,可是張志東攔在她的面前,說:“你不是來認爸爸的嗎?我就是你爸爸!以後,你好好孝順爸爸。”

趙夢如急着往來沖,卻又被張志東抓了回來,趙夢如說:“我不是你女兒,你放開我!”

張志東抓着她罵道:“你這個不孝女,見着老子沒錢了,連親爹都不認了!”

趙夢如說:“放開我!我要回去,你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

張志東說:“我是你爸爸,你敢報警?!”

趙夢如哭道:“我沒有爸爸!你從來沒有養過我,我沒有爸爸!”

張志東眼中閃過厲色,一把将她推倒在舊沙發上,然後奪了她的包,說:“有沒有帶錢?”

說着,張志東翻起包來,趙夢如大急,連忙去奪包,她就算大部分的錢放在卡裏,但是包裏也有兩千塊。現在她很明白賺錢有多不容易,她傍男人賺錢雖然不辛苦,可是也要受盡從前她不怎麽看得起的人的嘲笑。

她的錢,賺得有多心酸,她又怎麽能夠忍受別人搶她的血汗錢?

“還給我!還給我!”趙夢如撲了上去奪包,張志東怒上心頭,一巴掌打了過去。

張志東罵道:“不孝女!”

趙夢如摔倒在舊沙發上,看着張志東身子顫抖,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哈欠,抹了一把臉。

他翻出她的錢包,看着那一疊的現金,他全都掏走塞進了口袋裏。

趙夢如撫着臉、流着淚看着這個她期盼已久的爸爸,她以為能夠帶她脫離在社會中掙紮的處境,從此過上大小姐生活的爸爸。

張志東翻出了錢後,将包扔還給她,說:“你們看好她,不要讓她跑了,這是我親閨女,以後就靠她孝敬我們了。”

說着,他将那一疊的錢塞進口袋裏,說:“我出去一趟。”

說着就要往後門走,張母拉住他說:“志東,你又要去哪裏?還不容易你有女兒了,下半身也有個指望,那些東西就不要碰了。你答應媽了的。”

張志東掙開她的手,說:“你不懂不要多管!”

張父也追過去,說:“你真的不要碰那些了,現在你有女兒了,一家人把債還清,也省得那些人再找上門來。”

張志東抽了抽鼻子,說:“最後一回,今天高興,最後一次。你不要啰嗦了,看好我女兒,不要讓她跑了。”

張志東推了推張父,自己通往後堂,從後面的小角門出去。

張志東從前是傍上富婆,跟着富婆出了國,在國外時,他不懂外語,卻也不好好學。前幾年他雖然沒有學好外語,也安心地跟着年長他許多的富婆做生意,夫妻兩人開了兩家餐館,後來富婆又涉足一些小商品的進出口,生意越來越忙。

張志東那時基本上還是春風得意的,他倒沒有不顧父母,還給父母在市裏買了房的。

但是後來越發覺得自己跟着一個比自己大了十幾歲的女人委屈了,特別是她比之十年前姿色遠不如了,身材卻發肥胖。他就看上了在他們餐館打工的服務員,沒有多久就摸上了她。

兩個的奸情卻被那富婆早看不慣他的兒子發現了,富婆兒子告發,富婆大怒,和張志東離了婚。他是過錯方,和富婆結婚前也沒有什麽婚前財産,他分到了兩成的家産。

沒有了那個家庭,張志東不知道幹什麽好,在西班牙無所是事游蕩,但是手上還有點錢。

因為生理需要去了燈紅酒綠之地,不禁接觸到了“資本主義社會的自由”,參與了“溜冰”,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他不事生産,沉迷于“溜冰”,終于那兩成的家産也敗光了。

在國外沒有錢生活不下去了,他想到他早年還是給父母買了房子的,這些錢拿回來也足夠他花銷一段時間,懷着對這份財産的渴望才回了國。

他執意賣了房子,沒有兩年,又被他“溜冰”、賭博敗光了,還欠下了三十幾萬的賭債,常常有人上門讨債。張家父母卻是因為早年也風光過,對這個兒子還是十分心疼的,覺得他将來還能起來。

他們勸他不要碰那些東西了,他說一句“你們又不懂”,他們确實不懂,也是無奈。

張志東離開了家,趙夢如此時也不去想奪回錢了,她只想離開這裏。

趙夢如拿起包就想走,張父張母哪裏會看着她逃跑,現在家裏欠着債,日子沒法過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年輕的孫女,看着是有些本事的,怎麽能不幫幫家裏呢?現在她要是走了,他們還有什麽希望?

于是,老夫妻倆都拉住她。

“好孫女,你不能走,你是志東的親生女兒,你不能不管你爸爸。”

“你爸爸腦子是活的,他就是這幾年運氣背,你以後好好勸勸他,你是他親生女兒,他會聽你的。”

趙夢如大喊:“放開我!”

趙夢如沖向大門,張家老頭老太雖然六十多歲了,力氣卻不小,趙夢如從前卻只是一個千金大小姐,哪裏能以一敵二?

兩人拉住了她,她死命掙紮不開。

趙夢如還是有點腦子的,說:“好,好,我留下來,我不會不管爸爸的。那我住哪間房,我有點累了。”

二老松了一口氣,她留下來,生活就多一份希望。

于是張母就說去收拾房間,趙夢如看着張父看牢門口的樣子,于是說要上樓看看。

張父聽說是上樓,她也就跑不了了,自然沒有攔她。

于是,趙夢如到了樓上去,見張家二老沒有注意,拿出手機來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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