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癡情種子
這個時期,有節操一點的人交往男女朋友,就是很快、很直接奔着結婚去的,這就像趙清漪所知的很多名人都是這樣。周晟寫過信,表白過,幾乎學校所有同學都知道他喜歡她,他現在說提親,在大衆标準裏已經是很敬重她了。
反而那種交往時間巨長,什麽都做過,但就是不結婚的,基本是玩玩。
趙清漪頓了頓,說:“現在不聊這些,先吃吧。”
周晟只有壓下心事,這時攤子老板也把馄饨端上來了。
趙清漪沖他微微一笑,告訴他這個大少爺,加一點豬油渣更香,而他不吃辣,也就不能放老板的腌制的剁椒了。
周晟頭一回和她吃飯,雖然只是一碗馄饨,卻覺得無比美味。
兩人吃完了馄饨,付了錢,周晟再邀她一起去看電影。
趙清漪心想完成一個他少年初戀的回憶,也給原主悲劇地有情人不能成眷屬做一個完美的了結因果,于是點了點頭。
兩人去戲院看了重新放映的《一剪梅》。(注:此片1931年,阮玲玉參演,此中架空故事,但是借用元素。)
趙清漪很久沒有看過這種沒有講臺詞,只奏着音樂的片子了,可能她的藝術修養居然也還有欠,無聊到打瞌睡,倒是現場別的小資觀衆看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熬過近兩個小時,兩人出了戲院,夏日裏華燈初上,十裏洋場呈現病态的繁榮。兩人漫步在街頭,周晟心頭還在竊喜,想去拉她的手,卻又不敢。
趙清漪與周晟散着步,不久到了白渡橋,這裏還有一些市民和男女在此散步。
趙清漪倚着欄杆,長長舒出一口氣,說:“周晟,其實我并不适合你,我們還是當好朋友吧。”
周晟滿心的愛戀泡泡碎成了粉沫,說:“我有哪裏不好了,是我冒犯了你嗎?還是因為鐘露,我和她根本就沒有交集的。”
趙清漪搖了搖頭,說:“人的一生有多長呢,其實并不長,而青春也只有短短幾年,不知不覺竟然就過去了,驀然回首時發現人已到中年。所以,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我會做我想做的事。剛好,嫁給你當周家的少奶奶,當你的賢內助,當下一任周家主母,不是我想做的事。”
周晟雖然也是接受新式教育的人,卻無法理解趙清漪這種拒絕理由。多少人想要嫁給他,周家畢竟是名門豪富之家,閨秀小姐之中,也有不少想嫁到周家當少奶奶的。
“我不明白,我們家有什麽不好。如果嫁給我,我會給你幸福的。”
趙清漪說:“那些還是外因,還有一個原因,我對你并沒有男女之情,我只是把你當朋友。自從收到你的信,我一直想要等你安然地高中畢業,再跟你說清楚,這樣你也不用因為一時接受不了而在關鍵時間荒廢學業。暑假應該足夠你調整好心态,大學開學後,你就好好地去尋找你斬新的人生吧。”
周晟激動了起來,抓住了她的肩膀,說:“清漪,我不信。我對你是真心的,如果我有一分假意,叫我天打雷劈。可能你還年輕,還天真浪漫,或者你并不想這麽早結婚,你害怕,你不舍得離開趙家,所以你想拒絕我。可是人總是要長大的,總是要結婚的。”
趙清漪說:“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我也是真的對你沒有那種感情。”
周晟說:“那你當初在文會上見到我,為何臉紅?”
所以說周晟的激進并不會沒有道理,他是有點把握的,少年懷春時期對心上人的反應是很敏感的。
趙清漪想說:那是原主,不是我。
可惜,她擔着原主這一生的一切因果,這事根本就不能這麽推辭。
趙清漪說:“我那是……內急,又有那麽多人,有些校友正在興頭上,我不好意思當時離場,我就憋着。你老是看我,我就……更難憋。”
周晟的三觀被震碎了:……
趙清漪說:“你看吧,我就是這樣的俗人,沒有什麽特別的,你可以找真正适合你的人。或者,在大學找到志趣相投的人。”
周晟直接拒絕:“我不要別人。如果你不喜歡我,你現在試着喜歡我,我可以等你真的喜歡我,我們再成親。”
所以,說清楚後,對方還有這種操作的嗎?
趙清漪說:“學長,你是個好男孩,我對你不會有那種喜歡的,我不能騙你,不能耽誤你。所以真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了。”
周晟神情慌亂無措,素來讨女生喜歡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有女生會無條件拒絕他。
周晟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說:“清漪,你還小,你還不會喜歡人,也不知道怎麽喜歡一個人。我等你長大,等你明白我的心意。你摸摸我的心,我願意等到你懂了為止。”
趙清漪不禁感嘆,原主和這個癡情種子真是一對苦命怨鴦,可是原主背負着比初戀的遺憾更沉重的負擔,所以請了她來,原主注定和他有緣無分。
趙清漪不禁想到了上一個角色的父母,他們至少相愛過,還有一女兒。原主和周晟雖然活得長一些,可是太過悲慘了。
可是現在她擔着原主的因果,這事這樣都了結不了的話要如何做?要做更過分的事嗎?原主其實是最希望他幸福的人。
周晟俯下身,往她額頭吻了一下,說:“我等你。”
趙清漪收回游神,正要推開他,忽見一個人影走到周晟背後,一把拉開了他。
周晟不禁吓了一跳,那人将煙頭在橋欄杆上熄滅,冷冷道:“小孩子家家的,大庭廣衆,摟摟抱抱幹什麽?有沒有家教?”
周晟攔在趙清漪身前,心中雖然有點害怕,卻問道:“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那人說:“公共場合,不能這樣。”
“關你什麽事?”周晟也有點惱了,本來戀愛受挫,現在還出現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攪局。
那人越過周晟,一把抓住趙清漪的胳膊,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趙清漪也是蒙圈了好一會兒,說:“先生,你會不會搞錯了,我跟你不熟的。”
他也不答話,拉了她直接走,周晟連忙拉住趙清漪的另一只手。
趙清漪演過多少深情高級綠茶戲,頭一回演臺劇女主角的大戲,但是一個是可稱得上不認識的人,一個卻是注定不能一起的人。男演員不對呀!
趙清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要不……你們同時放開我,你們互相拉個夠,我不喜歡被拉噠!”
那人手中用力,周晟手中也用力了,只有趙清漪風中零亂,深吸一口氣,說:“所以,你們都把我當什麽角色吶?”
那人松開了手,卻走向周晟,直接與他面對面,周晟也松開了趙清漪的手。
趙清漪觀察着兩個男人面對着彼此,眼神“深情”相對,說:“你們倆這種距離,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種花人不打種花人,所以盡情吻吧。”
他們都不禁一滞,遇上一個劇本套路從來沒有對過的女人,也是會讓男人演不下去的。
周晟想往趙清漪走近,那人卻擋在他面前,周晟惱火:“你誰呀?我們不想惹你,我們這就走,行嗎?”
那人轉頭看趙清漪:“你喜歡他?”
趙清漪說:“哥們兒,你這樣問我很失禮吧。”
“不喜歡的話,我現在送你回家。”
趙清漪一邊往後退,一邊說:“我自己能找到家,我跟你不熟,不用你送。周晟,咱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要打架,沒有什麽好打的。”
趙清漪轉身離開,聽到那人的腳步聲跟來,她撒丫子就跑。這種變态,還是引他離周晟遠一點,以免周晟一個白面少年書生發生什麽意外,如果只她一個人,他敢對她怎麽樣,她把他揍出翔來。
她穿過一條條馬路,足足跑到了有近千米,忽然前面一個巷口竄出一個人影來。
趙清漪頓住了腳步,他打量着她,說:“很能跑呀。”
趙清漪說:“你什麽意思?”
司徒維說:“一個女孩子,沒有淑女的樣子,當衆跟男人卿卿我我的,你媽沒有教過你嗎?”
趙清漪說:“原來你想當我媽呀,那你真不能叫‘偉哥’了。但你只能當我小媽,想當我小媽,給你指條明路,一、先自宮,二、向我爸自薦枕席,三、給我媽跪下敬茶。”
司徒維只覺自己有種被氣得七竅生煙的感覺,深吸一口氣,說:“你還是女孩子嗎,這麽葷素不忌。”
趙清漪呵呵:“想當我小媽的你很嫉妒我是真女人嗎?我就算再葷素不忌也是真女子。”
司徒維可以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無賴潑皮流氓的女人。(普羅大衆:我們也很少見到。)難怪她能把那個惡意挑釁的女同學差點氣死。
司徒維深吸一口氣,把氣給咽下去了,說:“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趙清漪看他只說送他回家,暫時收了胖揍他一頓的打算,說:“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回家的路。”
司徒維道:“我沒有惡意。”
趙清漪說:“你有惡意試試。”
司徒維插着腰,仰天再深呼吸,說:“你真不知天高地厚。”
趙清漪說:“地球距太陽約一億五千萬千米,地球直徑為1.28萬千米。天高地厚,我比你清楚。”
“……”
“所以,離我遠點,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趙清漪不完全是自戀,但是她也見多了世上變态色狼。這還沒有觸及她的底線,所以她這已經是很克制自己霸王龍的兇性了。